一个小时后，那艘船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船身是用几块不同颜色的钢板拼起来的，船头上焊着一个奇怪的金属标志 —— 一只衔着齿轮的乌鸦。
“是‘乌鸦商队’的标志。” 阿琳在塔顶望远镜 —— 其实是系统提供的一个旧时代单筒望远镜，被她解释为 “旧灯塔设备”—— 里看了一会儿，低声说。
“你认识？” 叶天晴问。
“据点散之前，他们来过一次。” 阿琳说，“卖水、卖零件，也收情报和旧时代的东西。”
“口碑怎么样？” 叶天晴问。
“不好不坏。” 阿琳想了想，“给钱就卖，不问来路，也不随便杀人 —— 只要你不先动手。”
“那就好。” 叶天晴松了口气。
船慢慢靠近，引擎声忽大忽小，明显是拼起来的二手货。
“他们在减速。” 雷哥站在平台边缘，低声道，“看来是看到牌子了。”
船最终停在离岩石平台十几米远的地方，放下一条小舢板，上面站着三个人。
一个瘦高个，穿着明显改过的旧风衣，风衣下摆被剪短，方便在船上活动。
一个矮胖男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还有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一根长杆，杆头挂着一个小旗子，旗子上也是那只衔齿轮的乌鸦。
舢板慢慢靠岸，年轻女人用长杆勾住他们搭的简易栈桥，动作熟练。
“小心点。” 雷哥低声提醒。
“放心。” 叶天晴说，“这里是我的地盘。”
三个人上了平台。
瘦高个先抬头看了一眼灯塔，又看了看那块挂在灯塔外壁的牌子，嘴角微微上扬：“旧时代灯塔？”
“半自动化管理。” 叶天晴迎上去，“欢迎避风与补给。”
她没提 “酒店”，只说 “避风港”，更符合这片海的语境。
瘦高个打量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雷哥几人，目光在雷哥腰侧的匕首上停了半秒，才收回视线。
“自我介绍一下。” 他伸出手，“我叫张凯，乌鸦商队的领队之一。”
“叶天晴。” 她伸手和他握了一下，“灯塔管理员。”
“这位是钱鲁。” 张凯指了指那个矮胖男人，“负责谈价和记账。”
钱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钱和货，我都喜欢。”
“这位是何莉。” 张凯又指了指那个年轻女人，“负责导航和谈判。”
何莉点点头，目光却在灯塔外壁的牌子和周围的岩石上转了一圈，显然在评估这里的防御能力。
“你们这儿，” 张凯看向她，“真有淡水？”
“有。” 叶天晴说，“不过限量。”
“怎么个限量法？” 钱鲁立刻追问。
“看你们带了什么。” 叶天晴淡淡道，“我们支持以物易物，也支持记积分 —— 积分可以换淡水、床位，或者简单维修。”
“积分？” 何莉挑眉，“你们自己的货币？”
“灯塔内部用的。” 叶天晴说，“方便记账。”
张凯笑了下：“有意思。”
他转头对何莉和钱鲁说：“先看看货。”
“请。” 叶天晴侧身，“里面说。”
进了大厅，灯光被她在心里调成 30%，刚好能看清环境，又不至于太亮刺眼。
乌鸦商队三人明显都愣了一下。
圆形大厅、中央石柱、盘旋向上的石质楼梯，还有那盏嵌在穹顶的蓝色光源，都带着一种旧时代的规整和压抑。
“这地方……” 何莉忍不住说，“真的是旧时代灯塔？”
“我捡到的时候就这样。” 叶天晴说，“我只是修了修，让它重新运转起来。”
“重新运转？” 钱鲁的目光立刻盯上了角落里的终端木箱，“那个是？”
“灯塔控制终端。” 叶天晴说，“旧时代的东西，我只搞懂了一部分，比如供水和基础照明。”
张凯看了终端一眼，没再多问，而是转头看向她：“先说说你们能提供什么。”
“淡水，” 叶天晴伸出一根手指，“床位，” 第二根，“还有简单维修 —— 我们有一个机械师。”
她朝阿强抬了抬下巴，阿强立刻挺起胸：“小毛病都能修，引擎、电路、简单改装都行。”
“哦？” 张凯眼睛一亮，“那正好。”
他转头对何莉说：“把清单拿出来。”
何莉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折叠的皮纸，上面用炭笔画着几行符号 —— 是海上通用的简易记号，代表不同的物资和需求。
“我们需要：” 她一条条念，“淡水，至少两桶；干燥的床位，至少两间；还有 ——”
她顿了顿，“我们的主引擎有点问题，希望你们的机械师能看看。”
“两桶淡水？” 钱鲁补充，“你们这儿真有这么多？”
“看你们给什么。” 叶天晴重复了一遍，“我这儿没有免费的水。”
张凯笑了：“爽快。”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在石柱旁的石台上 —— 里面是几块压缩饼干、一小包干肉、还有几颗旧时代的金属零件。
“先算个见面礼。” 他说，“这些，能换多少积分？”
叶天晴看了一眼，心里立刻问系统：“这些东西值多少？”
【物品价值评估：】
【1. 压缩饼干×3：低等口粮，价值一般。】
【2. 干肉×1 小包：中等价值，富含蛋白质。】
【3. 金属零件若干：部分可用于维修台，价值中等。】
【综合评估：约 12–15 积分。】
“15 积分。” 叶天晴开口，“我给你们算 15。”
张凯挑了下眉：“你说了算？”
“这是我的店。” 叶天晴淡淡道。
张凯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行，15 就 15。”
【系统提示：】
【获得物资：压缩饼干×3、干肉×1、金属零件若干。】
【折算积分：15。】
“系统。” 叶天晴在心里说，“开一个‘公共积分池’，专门用来处理外来客人的交易。”
【公共积分池已创建。】
【当前公共积分：15。】
【当前灯塔积分余额：15（公共）+ 员工积分（各自账户）】
“好。”
她看向张凯：“这些积分，你们可以现在用，也可以先存在这儿。”
“现在用。” 钱鲁立刻道，“先换点水。”
“可以。” 叶天晴说，“1 积分 0.2 升水，你们要多少？”
“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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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积分的。” 钱鲁说，“也就是两升。”
“行。”
她走到终端前，在心里对系统说：“从公共积分池扣除 10 积分，兑换 2 升水，分配给乌鸦商队三人。”
【确认。】
终端下方弹出三个稍大一点的金属杯，每个杯子里都有大半杯水 —— 比给雷哥他们的那杯多得多。
“这是你们的第一份水。” 叶天晴把杯子递给他们，“剩下的 5 积分记在你们账上。”
张凯接过杯子，先闻了闻，又看了看，才抿了一小口。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干净。” 他评价，“比很多基地的水干净。”
“我们这儿人少，消耗小。” 叶天晴说。
“人少是好事。” 何莉淡淡道，“人多了，水就不够分了。”
“所以我们限量。” 叶天晴说。
喝完水，钱鲁明显放松了不少，甚至还吹了声口哨：“这水，比我们上次在‘铁网港’买的强多了。”
“铁网港？” 雷哥捕捉到这个名字，“你们去过？”
“当然。” 钱鲁说，“那地方乱得很，不过水还算便宜。”
“你们从那边来？” 阿琳问。
“算是路过。” 何莉说，“我们在几个据点之间来回跑，做点小生意。”
张凯看了雷哥他们一眼：“你们是这里的长期住客？”
“算是员工。” 叶天晴说，“他们帮我干活，我给他们积分和床位。”
“员工……” 张凯若有所思，“你们这儿，制度挺完整。”
“想在海上活久一点，总得有点规矩。” 叶天晴说。
“说得好。” 张凯点头，“那我们谈谈床位和维修。”
“床位我们只有一间像样的。” 叶天晴说，“不过可以在大厅给你们铺两块垫子，勉强算第二间。”
“像样的那间，给我们两个人。” 张凯说，“钱鲁你和何莉挤大厅。”
“为什么又是我？” 钱鲁不满。
“因为你打呼噜。” 何莉冷冷道。
“…… 行。”
“床位价格 ——” 叶天晴说，“像样的那间，一晚 4 积分，大厅垫子，一晚 2 积分。”
“这么贵？” 钱鲁皱眉。
“海上。” 叶天晴淡淡道，“有屋顶、有墙、有淡水的地方，都不便宜。”
张凯想了想：“先住一晚。像样的那间我和何莉住，钱鲁你在大厅。”
“行。” 钱鲁嘟囔了一句，“反正我也睡不踏实。”
“维修呢？” 何莉问，“你们怎么算？”
“看问题大小。” 叶天晴看向阿强，“你去他们船上看看。”
“我？” 阿强一愣，“现在？”
“现在。” 张凯说，“我们的船停在外面，引擎有点抖，怕撑不到下一个据点。”
“行。” 阿强咬牙，“我去看看。”
雷哥站出来：“我跟你一起。”
“我也去。” 老猫说，“顺便看看他们船什么样。”
“留一个。” 叶天晴说，“阿琳留下，帮我记账。”
阿琳点点头：“好。”
于是，雷哥、阿强、老猫跟着乌鸦商队的人一起出去，小舢板在夜色里晃悠悠地驶向那艘中型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