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感娃娃,顾名思义——可以与被绑定的对象产生共感。
池溪觉得没有人能够做到上班后不讨厌老板。
包括她自己。
于是理所当然的,她将那个娃娃绑定在自己又恨又怕的男人身上。
——沈决远,她的最高上司。
也是她噩梦与春梦的同一男主。
-
同事注意到池溪从董事长办公室回来后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每一个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的就没有脸色好看的。
无一例外都丧着一张脸,像家里刚死过人。
当然,这不是一句诅咒。
而是——死的那个是他们本人。
毕竟的确离死不远了。
这位冷面判官一样的男人,每一次面对他都堪比上了一次重刑。
事实上,以池溪的资历根本不够资格加入这次的策划案中,她的存在仅仅只是因为团队缺少一个端茶递水的打杂。
部长在连续三次看着沈董用那张帅的很有攻击性的脸,面无表情说出没有温度的‘滚’字后,就再也没有胆量勇气去面对他了。
于是这次的策划方案他让公司刚转正的池溪去递交。
从六楼的策划部去二十四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再从董事长办公室回来,她甚至只用了八分钟的时间。
说明她在那里待了不到一分钟就被赶出来。
一分钟,连说个开场白的时间都没有。
同事关心询问:“你还好吗?”
池溪刚从洗手间哭完出来,眼睛还是红的,她一边不讲究地用袖子擦眼泪,一边点头说还好。
自相矛盾。
这样的场面,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好。
同事为难道:“沈董..他骂你了?”
她并不觉得沈董会骂人,虽然他们这些底层员工和董事长这种最高级别的领导者不可能存在交集。
甚至连在公司看到他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只是偶尔运气好时,能看到刚从那台董事长专用电梯中出来的沈决远。
他的身边永远前呼后拥着很多人,他的精英团队以及核心秘书处。他永远是最显眼的那一个,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也无法遮住的高大身材——宽肩长腿是男人最能直观展现性张力的首选条件。
出类拔萃,气场强大。
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令他看上去难以接近。
为人不苟言笑,看人永远只是垂眸淡淡一扫,甚至连脖子都不会低下半分,更遑论是弯腰了。
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只是有种无法企及的冷漠。
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场让他身上无时无刻都带着令人敬而远之的距离感。
这样的人根本不会随便骂人。
因为不需要。
在拥有绝对能力的统治者的世界里,人是能够分为三六九等的。无视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放在眼里。
最起码在这个公司里,在他眼中,应该都是三流货色。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三流货色而浪费自己的情绪呢。
她想的没有错,沈决远的确没有骂池溪。
他甚至连那个办公室的门都没让她进。
她身上的香水味对他来说刺鼻且廉价,在他冷漠的眼神中,池溪只能局促地站在门外,手中拿着a4纸打印出的方案和他汇报工作。
男人身上的穿着非常完整,只是解开了西装的前扣,他挥动高尔夫球杆,侧身时,从池溪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高大结实的身躯,西裤微微绷紧,外套下摆随着动作短暂扬起。
有着明显健身痕迹和极具熟男魅力的结实身材。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董事长办公室。
好吧,她只是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看来韩国那些霸总剧演的还是太收敛了,她觉得在这个办公室内都可以再建造两个室内停机坪。
呃,不过有室内停机坪吗?
她连直升机都没坐过,又怎么可能知道。
战战兢兢地报告完,池溪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在发抖。她站在门外,心虚地等待着,不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听到。
一杠进洞,男人放下球杆走到一旁喝水,并没有理会她,仿佛她只是一些不太洁净的空气。
除了会刺激到他的嗅觉之外,毫无存在感。
被忽视的感觉让池溪抿了抿唇,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是离开还是站在这里?
按理说她不应该自讨没趣,可这是她的工作。
她需要讲方案汇报给面前这位集团掌权者,然后再将他所提出的修改意见转达给部长。
总结下来,她只是一个跑腿加传话的。
或许是打完球有些热了,男人脱掉外套,池溪这才注意到他的衬衫领口有些湿。
利落锐角般的脖颈线条,汗珠顺着颈侧隆起的青筋滴落。
随着他喝水时的吞咽,喉结与青筋一起起伏。
果然真正的帅哥是没有任何死角的。
池溪直到离开都没有和对方说上一句话。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洒脱的人生态度就该是生活痛吻她,她伸舌头享受。
池溪是被他的秘书‘请’走的。
穿着职业装的漂亮女人笑容官方的告诉她:“直接将方案发给董事办就行,我们会整理好后转交沈总过目的。”
她沮丧地点头:“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她讨厌沈决远,讨厌他儒雅绅士风度下专属于上位者的傲慢气场。
也讨厌他的挑剔和审视。
以及他对自己的厌恶。
是的,厌恶。
——池溪和沈决远不仅是公司里的上下级,他们私下也正处于‘同居’状态中。
住在一个屋檐下,同坐一张餐桌吃饭的关系。
但这层关系并没有带给池溪任何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关系,反而让沈决远对她反感厌恶。
池溪认为他对自己存在偏见。而她也因为这份偏见感受到了委屈。
回到策划部后,池溪二话不说红着眼睛将那个娃娃拿进洗手间哭去了。
别说报复,她连和他面对面站着都两股战战。
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将那个娃娃当成沈决远本人进行泄愤。
窝囊地生气,又窝囊地释怀。
对了,忘了交代这个娃娃的来历,
——这是她一个月前在天桥上买的。当时正好在下大雨,那个老板蹲在简陋的摊位前,被风吹的快要晕倒。
池溪看她可怜,为了让她能够早点收摊回家,于是顺手买了一个。
价格倒是不便宜,一个娃娃机里就能抓到的黑心棉娃娃,居然敢收她三百。
老板收了钱还卖乖:“三百就让你拿走是你捡了便宜,这可不是普通的娃娃。”
总之,池溪花三百买了个老板口中多功能的娃娃,并且对方还摆出一副她占了便宜的嘴脸,惹得池溪十分不快,随手将娃娃扔进包里就没有再管。
共感娃娃?还是可以与被绑定的人产生共感的娃娃?
她很是无语,这种东西她倒是在小黄文里看到过。
变态男主用它和女主隔空xo到不亦乐乎。
女主上班上到一半,裤子莫名其妙就湿透了。
或是睡觉睡到一半,感觉被什么东西给舔醒,掀开被子却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虽然剧情一般,但胜在肉香,所以被池溪纳入追更列表中。
事实上,她在看书的时候的确想过要是自己也能拥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共感娃娃,她一定要用它狠狠地报复沈决远。
并将那本书里的情节都对他来一遍。
当然也只是想想。
毕竟她生活的世界又不是言情小说,怎么可能出现这么戏剧性的情节。
而且,她空有贼心也没贼胆。
沈决远和地狱里的阎罗一样可怕。
不,他比阎罗还可怕。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明明一个月前将这个娃娃买回来的时候,它还是一张粗制滥造的大众脸。但是最近,池溪发现它的外形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
变得和沈决远越来越像了。无论是立体的轮廓还是精致的五官。
从廉价的便宜货摇身一变成为摆在限量橱窗里的高奢。
果然脸就是最好的招牌。
而且这个娃娃也不全然没有用处,至少可以充当一个出气筒。
——池溪窝囊地将那个娃娃当成沈决远狠狠一通蹂躏,最后扇了一个耳光心里才算舒坦。
此时的池溪并不清楚娃娃的神奇之处,也不清楚此刻的所作所为又会给她的人生带来怎样颠覆性的变化。
刚满二十二岁的池溪来到这家公司也才两个月的时间,凭借不那么亮眼的学历和履历成功留在了这家基本学历985的公司。
她深知自己是个‘关系户’,所以也就不指望能够获得上司的青睐。
他们除了董事长和公司刚转正的实习生这层隔着天堑鸿沟的关系之外,目前正处在同居阶段。
当然,这里的同居指的仅仅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意思。
别的关系一点不沾。
池溪是以不光彩的私生女身份暂住在父亲朋友那里。
因为父亲的正妻无法容忍丈夫私生女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迫于无奈,父亲只能低头让自己朋友帮个忙。
而沈决远——就是父亲那位朋友的长子。
他今年二十八岁,比池溪年长六岁。
母亲是北欧人,他在挪威出生,挪威长大,学业也是在海外完成的。除了体内一半的中国血统和更贴近中国人的五官长相,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日常起居,他更趋向于北欧人。
他的性格和挪威的气候一样,充满了优雅强悍的严寒与凛冽。
近几年才回国接手家里这些差点被他那个败家子弟弟败完的产业。
——即将宣布破产的产业在他的治理下短短半年就重新回到财富榜上。股市一路上涨。
而他也凭借这份亮眼的战绩迅速名扬整个财经圈。
最重要的是,他还很年轻。
这对外界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年纪轻轻的他就可以如此轻易地做到阅历与经验都十分丰富的业内巨擘无法做到的事情。
那么往后,他同样可以轻松地垄断整个国内乃至海外市场。
饭桌上,沈伯伯与郑伯母在讨论沈决远的婚事。
他们给他物色了几个知书达理的女孩子,希望他能抽空去见见。
“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的时候。”郑伯母言语温柔地劝说。
她虽然不是沈决远的生母,但也一直在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
他即将入而立,事业有成,却始终没有成家。
他们的要求没那么高。
沈决远和其他人不同,他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自己的事业以及拓宽他的商业版图。
他们只希望有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陪着他,让他不至于总是一个人。
他从小就独立,任何事情都是亲历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但就算这样,他身边也应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脾气好,年纪小,乖顺懂事些就行。
沈司桥笑道:“哥还用得着相亲吗,满足这些条件的人眼前不就有一个。”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唯独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的池溪。
她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吃饭的时候格外遵守礼仪,不让刀叉碰到盘子发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恨不得放到最轻。
她没有这些真正的贵族们身上那种自如的松弛感,吃个饭也像是在上战场。
此时正低头喝着那碗奶油菌菇汤。
“池溪,你说是不是?”沈司桥突然笑着问她。
正埋头吃饭的池溪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啊?什么?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但讨好型人格的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模样扭捏:“嗯,对的。”
她长了一张娃娃脸,不是那种纯幼态的娃娃脸,而是那种精致却又不华丽的长相。
眼下一颗恰到好处的泪痣为她的美增添了几分俏皮。
司桥挑眉,意味深长:“所以你也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今天伯母今天亲手做的这道奶油蘑菇汤吗?
她放下手中的汤勺,腰背挺得直直的,端庄地将头发挽到耳后,然后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来。
“喜欢的,非常喜欢,从小就很喜欢。非常...合我的胃口。”
司桥又意味深长地看向沈决远。
一头雾水的池溪看到坐在主位的沈伯伯轻声咳了咳,他转移话题:“司桥,不要拿你哥哥和小溪开玩笑。”
司桥耸肩:“我没开玩笑,池溪刚刚说了她喜欢我哥,还说我哥合她的胃口,看来她惦记我哥很久了。要不就让她和我哥结婚算了,反正近水楼台。而且池溪年纪小,正是生育的好年纪。你们不是想抱孙子吗。”
??????
靠北啊!
池溪恨不得踩死沈司桥这个傻缺。
他刚刚问的不是这桌菜,而是沈决远????
这个白痴。
他还嫌沈决远不够厌恶她吗。
“我不是....”
她被吓得急忙开口想要解释,一旁的沈决远已经放下刀叉,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他的动作无疑是一个讯号,沈司桥老实地闭上了嘴。
他拿餐巾的那只手,食指佩戴着一枚背面刻有族徽的戒指,带着一种果决的掌控力。
那枚戒指来自北欧,他在挪威的家。
沈家完全没办法与之相提并论的古老家族。
“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长条形的欧式餐桌,他的座位在左侧第一个。
这种old money家族仍旧守着一些陈旧的规矩。他很优雅,遵守这里的游戏规则,虽然看不上,却也没有去打破。
而池溪,作为外来者,非常识趣地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由于灯光是斜着打下来的,所以沈决远起身时,他的影子刚好覆盖在了池溪身上。
仅仅只是一道影子,所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不敢动弹。
占据血统优势,他有着北欧人大骨架的高大身材。立体的眉骨下,眼窝与鼻梁兼具锐利的线条与柔和的轮廓。这点是同样继承了良好基因的沈司桥完全没法比的。
看狗都深情的那双眼睛此刻只有疏离与不露痕迹的警告。
“至于相亲。”他的手指按放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平淡地拒绝,“暂时还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沈司桥这个败家子没有半点眼力见,他仍旧在追问:“哥,所以你这是拒绝池溪了吗?”
池溪真的很想用手里的叉子戳烂他这张嘴:“....”
沈决远的目光很淡,对于她的存在视而不见:“我不认为这是一个需要答案的问题。同样,我不想看到这个问题在我这里出现第二次。”
毕竟答案显而易见。——池溪在心里沉默想道。
像他这样出类拔萃的人,他的妻子至少也该是优秀的。
而不是自己这样平平无奇,没有丝毫亮点的人。
沈决远离开了。
沈伯伯象征性地批评了司桥几句,让池溪不要往心里去。
“司桥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
她当然不会往心里去,她连往心里去的资格都没有。惹到她就像是惹到了软柿子。
池溪什么也没说,吃完饭就回了房间。
她很想哭,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本来就让她在这里生活的小心翼翼。她生怕得罪了他们任何一个人。甚至连佣人她都百般讨好。
一开始他们还会感谢她,最后慢慢地形成了一种习惯,对池溪的帮助感到理所当然。
帮忙炖个汤,帮忙拖个地,帮忙修剪下花枝。
他们使唤的得心应手。
再或者,让她帮忙送杯咖啡。
好比此刻——池溪端着那杯咖啡站在三楼的书房前已经五分钟了。
她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个人没什么好怕的,他只是对自己冷淡了一些。
她十分后悔自己不应该答应那个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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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帮这个忙。毕竟两小时前在饭桌上发生的事情并不愉快。
池溪一直都知道沈决远不喜欢自己。
甚至可以算得上一种漠视。
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自己。
而她,也只敢在心里偷偷肖想他。
当然,只是一点点而已,她也不敢肖想太多。
否则也不会在司桥拿自己调侃他的时候做到无动于衷。
他并非是好脾气的人,但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一般都会表现出向下的包容。
好比刚才。
那番话真正被羞辱的人是池溪,而不是他。
他自然不会生气。
对啊,两个明显不对等的人被放在一起,感到难堪的自然是低位者。
像沈决远这样高贵傲慢的人一定无法接受她的身份。
可池溪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错,成为私生女又不是她的错。
是父亲的懦弱和既要又要导致了这一切。
当初母亲和父亲是自由恋爱,在定好婚期之后母亲发现自己怀孕,结果婚礼前半个月,父亲为了自己的前途选择了其他人。
他找到池溪的母亲,和她道歉,并希望她能够打掉这个孩子。
池溪的妈妈给了他一巴掌后,并没有因为伤心而离开这个城市,反而独自将池溪生下来,并抚养长大。
只可惜,池溪没有遗传到她母亲那样坚强飒爽的性格。
她更像她那个弱懦的软骨头老爸。
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在外面站这么久了。
终于,她还是伸手敲响了书房门。
片刻后,门内传出男人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
“进。”
她一只手端着杯碟,另一只手握住房门扶手轻轻扭动。
然后走了进去。
她的心脏在微微颤栗,这是自己第一次进入到他的私密空间。
这里充斥着他的气味。
书房比她想象的要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来。
黑木书架一排接着一排,连通到顶。每一排书架都做了分类。
角落里那台古董留声机,池溪之前在网上见到过,最近流行一些伪装豪门起号的博主。
发一堆网上找来的图片充当自己的家人。
爹妈是网上找的,豪车是网上找的,甚至连一些生活用品也是。
当时这个图片就出现在其中,对方说这是爸爸在佳士得拍卖会上拍下来,送给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这台留声机的确在拍卖行有记录,于去年八月份被某位匿名收藏家以九百万欧元拍下。
她的爸爸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池溪将视线从留声机上收回,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前办公的沈决远。
他知道他有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儿吗?
那他得在十岁那年就当爹才行。
如果靠这种方式可以收获朋友和关注,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她都不需要去网上盗图,直接拿手机偷偷对着他的书房拍几张照片就可以。
她甚至还可以拍下沈决远的照片,加个发黄的古早滤镜,然后配个有钱人们都偏爱的矫情文案。
——可是爸爸。
——我不想要很多钱,我只想要很多爱。
她讨厌这类无病呻吟的文案。
比起很多的爱,她更想要很多钱。
没真正穷过的人根本不知道钱有多重要。
“沈..先生,这是您要的咖啡。”
池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在家里总不能喊沈董。
可是喊哥哥又怕他厌恶。最后只能折中选了一个最为官方的称呼。
沈决远头也没抬,声音疏离:“已经冷了,倒掉吧。”
池溪咬了咬唇。
她松开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咖啡杯。
好吧,的确有些冷了。
但他怎么知道冷了...
他甚至都没抬头看一眼。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自己在外面站了很久?
她充满怨念地看着他。
面前这个男人有着最绅士的礼仪和良好教养。
唯独对她。
池溪心有不甘地咬了咬唇。
她已经在很努力地讨好所有人了。难道他鄙夷的是她的谄媚?
可是她不谄媚一点,就不会有人喜欢她。她又没有那些千金小姐们光明正大的出生。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尽快从这个家里搬出去。要不是她那个所谓的生物爹为了自己的名声,强行将她带回北城。
她也不需要过这种看人脸色的寄生虫生活。
或许是她站在这里的时间太久,男人终于肯施舍她一个眼神:“还有别的事?”
触不及防的对视,端着咖啡杯的手不争气地抖了一下:“呃...没了。”
“离开后记得把门关上。”
已经是很明显的逐客令了。
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这么不适吗。池溪抿唇。
一周前发在论坛的帖子直到现在还有人在不断顶贴。
那则标题名为【为什么我的crush对我的态度和对别人不同,我真的非常苦恼,有人能帮忙解答吗?】
一开始还有热心网友询问:你做了什么吗?
池溪回复:什么也没做,我只要出现在他的视线内他的态度就会立刻发生改变。
网友问:他对其他人有过这样的态度吗?
池溪回:完全没有,只对我这样。
最后网友根据她的回复得出结论——呵呵,又一个借着求助名义来凡尔赛的。是是是,你什么也不做你的crush就会给你特殊待遇。你不就想听这个吗?
——我的鼻子怎么突然变红了。耐心在这里解答了这么久,结果人家是来炫耀crush对她独一无二的偏爱。又当小丑了嘻嘻。
池溪心里苦,独一无二的厌恶也算是偏爱吗?
她只能忍着这口窝囊气,想着等回到房间之后再全部发泄在那个被她取名为沈决远二号的娃娃身上。
咬它踹它狠狠扇它。
哪怕此刻的想法再‘凶残’,面上仍旧是那副毛茸茸的乖顺样。
她低着头,没有沈决远的授意,手中的咖啡杯也不敢放下。
沈决远的确对她的出现感到不适,因为她身上的味道。
——那股廉价又刺鼻的香水味。最近总是无孔不入的出现在他身边。
哪怕独处一室时,周身也萦绕着这抹甜腻气息,挥不散,避不开。
有时那味道来得更近,仿佛就贴在他鼻息之下。甚至裹挟着一丝若有似无属于另一个人身体的温热贴着他摩擦。
今天下午,他独自坐在办公室翻看那些策划部更改了无数次的方案。
——他不懂为什么这些像垃圾一样的文字排列组合在一张张a4纸上就可以称之为方案。
难道经过分类整理过的垃圾就不是垃圾了?
随手将那些写满垃圾的a4纸扔进碎纸机内,被粉碎的纸屑掉进篓中。
同一时间,他的脸颊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异样。
像是有人扇了他一耳光。可办公室内只有他一个人,
在耳光扇过来的同时,他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香味。
又是那股廉价的香水味,像某种甜到发腻的花蜜。
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一同传来的还有属于掌心的柔软肉感。
疼痛一闪而过,唯独只有廉价的香味留了下来,挥之不去,和那种贴着脸颊而过的柔软触感一起。
想到这里,沈决远摘掉眼镜抬手去按眉心。
或许是最近睡眠不好导致的神经衰弱,所以才会频繁出现幻觉。
而幻觉的源头——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继续发生,他只能将这个影响到他的女人尽快送走。
不仅是这个家,还有公司。
他不希望再看到她这张脸,也不希望再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至于她一个没有工作的年轻女性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能够去哪,则与他无关。
这个麻烦应该由她那个不负责的亲爹来收拾,而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