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和委屈冲进秦戾的胸口,经过这段时间,他大概知道这些情绪来自于眼前这株异种绿萝。
警惕是因为他要“逃跑”刺激到了这株异种。
委屈是因为什么?
“没有。”审判官斟酌着词汇:“不是要离开,是我们一起去。”
【一起去?】
“对。”秦戾说:“去看看就回来。”
“回来”两个字让林生放松了警惕。在它获取的记忆里,土壤和猫一起外出时,会用绳子拴着或者将猫装在一个透明的箱子里。
它立刻想到了藏在洞穴深处的藤蔓绳索——原来土壤不是要逃跑吗?
土壤编织的绳子已经被林生拆了,它催生藤蔓,现编了一个。
一捆现编藤蔓绳被递到手里,嫩绿的藤蔓还讨好地将一端卷成环状,大小刚好能让秦戾的头穿过去。
【这个……套在脖子上】
秦戾沉默地看着手里的绿色“镣铐”,闭了闭眼道:“这样太麻烦了,你可以将自己直接缠在我的……手上。”
林生的叶子疑惑地歪了歪。它“看着”秦戾伸出的手,又“看看”自己卷好的藤蔓环。套脖子和缠手腕,有什么区别吗?
藤蔓窸窸窣窣地松开卷好的环,嫩绿的主藤试探性地、轻轻搭上秦戾的手腕。
冰冰凉凉的触感,带着植物特有的柔韧。秦戾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放松。
林生感觉到了那瞬间的僵硬。它很小心,藤蔓没有立刻收紧,而是先松松地环了两圈,随后才向内收紧。
藤蔓紧贴着土壤温热的皮肤,林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皮肤下血液流动的声音,细嫩的气生根才悄悄探出,刺破皮肤,与血管里的根系链接了起来。
秦戾身上浮起绿色的、叶脉一样的纹路。从手腕,一直链接到心脏的位置。
秦戾清楚的感觉到了他和异种绿萝之间的链接。
他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被寄生了。
正在调整缠绕姿势的林生,叶子都抖了一下,有些苦恼。
它的主藤不长,在不用能量催长的情况下,在土壤的手腕上缠两圈,剩下的部分就够不到地面了。
花费能量长长和整个缠在土壤身上,林生选择了后者。
悬空的藤蔓又在秦戾的手腕上又缠了一圈,然后藤蔓缩短变细,叶子缩小,变成了一个三圈的绿色手环,八片叶子保持恰当距离,服服帖帖地贴在上面。
【这样?】林生询问。
“可以。”秦戾觉得,这种手环的状态比之前想的要好很多。
洞穴悬空在山壁上,土壤上不去。林生催生出藤蔓,将秦戾包裹进一个笼子里,同时两根藤蔓顺着山崖向上爬,爬到顶部缠绕在两块巨大的岩石上。
笼子顺着那两根藤蔓缓慢向上升。
出来的过程比秦戾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到了地面,林生收回藤蔓,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
秦戾顺着它指的方向走。
秦戾走得很慢,但林生也不着急。被带着走的感觉对林生来说也挺新奇的。
没过多久,林生就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它的土壤似乎特别吸引畸变种。
林生将一个脊椎上长着骨刺的兔子吃掉,皮毛和骨头扔到一边。
这已经是第七只畸变种了。
林生分出一根藤蔓爬上秦戾肩膀,戳了戳秦戾的脸颊:【我的】
秦戾随口敷衍地应着,脑子里在想之前看到的那件防护服。
防护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图案。
它比秦戾记忆中审判庭档案里的图示更加精美。
图案的主体是一个由简洁弧线勾勒出的三重穹顶,正中央是一棵极简风格的“生命树”。
这棵树是标志中最醒目的部分。它形态完美,枝叶对称得如同用尺规绘制,每一根枝条的弧度、每一个分叉的角度都遵循着某种严格的美学,透着一股非自然的秩序感。
在漫长岁月和恶劣环境中,原本象征着生态与科技的蓝绿色调,如今只剩下大片黯淡的、接近铁锈的灰黄底色,唯有那生命树的轮廓,还残留着一点绿色。
这是灾变前人类最顶尖的生物实验室——赫菲斯托斯实验室,秦戾这次的任务目标之一。
林生找到那件旧衣服的地方,可能就是赫菲斯托斯实验室的旧址。
在林生的指引下,秦戾很快见到了那栋房子。
那栋建筑物的主体在地下,地上只有一个塌了一半的半人高的入口,里面漆黑一片,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和霉味。下方空间不小,隐约能够听到活物移动的窸窣声,还不止一只。
秦戾一只手摸向腰侧,空荡荡的,他这才想起来他的枪被异种藏起来了。
就算带来了也没用,已经没有子弹了。
秦戾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绿萝,绿萝传来的情绪非常平和。
这代表下面那些东西对绿萝异种造不成威胁吗?
秦戾矮身钻入。几乎在他双脚踏入下方废墟的瞬间,左侧阴影里便传来一声嘶哑的尖啸,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扑来!
秦戾还没动,一条藤蔓已如鞭子般凌空抽过,精准地卷住那黑影。
那是一只表皮滑腻、长着六条细腿的鼠形畸变种。藤蔓收紧,气生根刺入,挣扎在顷刻间停止。尸体被吸食干净后,被林生随意丢弃一旁。
【不好吃……】林生郁闷。
这里的畸变种是最难吃的,如果不是为了给土壤找东西,它都不会过来这里。
也不知道土壤为什么要过来。
人类的肉眼无法在黑暗中视物,但是植物的感知不会被阻挡。
林生快速将这个空间内的畸变种清理掉,指引人类朝更深处走去。它找到那件衣服的地方,在更里面的位置。
突然,秦戾停住了。
林生疑惑,它看到秦戾蹲下身,手摸索着,将尸体头上的头戴式矿灯取下来,摸索着打开开关。
灯光骤然亮起,林生所有叶片猛地向后一缩,八片心形叶子紧紧闭合,像受惊般蜷成一团。藤蔓也下意识地收紧,勒得秦戾手腕微痛。
“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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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戾低声道,调整了一下矿灯的角度。灯光扫过墙上赫菲斯托斯实验室的标志。
秦戾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秦戾借着灯光观察那具尸体。尸体蜷缩在角落,是成年男性,身上穿着深蓝色的防护服,肩膀上有一个狼头图案,应该是某个佣兵团的成员。他腹部有一个巨大的伤口,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了。
林生对不能吃的腐烂尸体没兴趣,它对那个会发光的灯充满了好奇。一片叶子试探性地、极慢地伸向那束光,在光斑边缘轻轻一点,又飞快缩回。确认没有危险后,它才又靠近些,叶片上的绒毛感知着光线带来的微弱温度变化。
一旁的秦戾利落地将那佣兵尸体上的武装腰带解下,绑在自己腰间。皮质腰带沉甸甸的,上面挂着一把□□、两个备用弹匣、几个杂物包装着压缩饼干。
秦戾看了下生产日期,两个月前?
秦戾的心迅速沉了下去。
林生察觉到秦戾情绪变化,扭头一看,发现秦戾身上多了很多东西。它挨个用藤蔓戳了一遍。
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其中林生最熟悉的是那个曾经打伤它的枪。它被打伤的叶片,消耗了很多能量才重新长好。
“不会打你。”感觉到藤蔓在枪附近徘徊,秦戾开口解释。
【真的?】林生怀疑。
“恩。”秦戾肯定的说。
林生在手枪的位置留下一枝藤蔓。继续在前面指路。
这里林生来过很多次,它很熟悉。
就是秦戾走得有点慢,老实停下。。
秦戾皱着眉头,在墙上指了一下:“这个房间还在吗?”
【什么?】
墙壁上是一张简单的通道疏散图,秦戾指的是其中档案室的位置。
林生茫然地“看”着墙壁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符号。在它的感知里,那就是一片和周围没有区别的墙壁。
它伸出藤蔓,轻轻碰了碰秦戾指着的地方,又疑惑地卷了卷尖端。【这里?墙壁?】
秦戾意识到问题所在。他忘了身边这位“同伴”是一株诞生于无序废墟、依靠本能和感知存活的异种,还是个文盲异种……
秦戾无奈,快速记下路线,继续往前走。
林生就继续带路,虽然不明白土壤为什么对着一面墙看了半天。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滞重。除了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开始混杂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林生的叶片烦躁地抖动着,它不喜欢这里。
矿灯的光束在通道中投下晃动的光圈。几米外,地面上出现了一团不规则的黑影。
又一具尸体。
同样是蜷缩的姿态,穿着类似的深蓝色佣兵防护服,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致命伤同样在腹部——衣物被从内向外撕裂,露出一个狰狞的空洞。
尸体面部表情扭曲,定格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中,双手死死抓挠着腹部伤口周围的皮肤,指甲缝里塞满了干涸的血肉碎屑。
林生用藤蔓碰了碰尸体。
唔,有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