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嵘在难得的熬夜后又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奔着水产市场去,她要去抢最新鲜的那批水产。
“我上次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岁嵘左右开弓,拎起水产老板刚打包好的俩大麻袋,“什么事?”
麻袋连鱼带水少说有几十斤,水产老板瞧见赶忙让路,她一把脆骨头撞了可不得了。
水产老板的音量提高了不少,“相亲啊!你今年都40了,这么大年纪,还不赶紧找人嫁了!”
“你明年也要60了,这么大年纪,还不得赶紧准备后事,早点准备还能有个年轻点的遗照”。
李岁嵘冷言回怼,手上借力一甩一翻,麻袋稳稳码在她风吹雨打的三轮车后座上。
“哎你你你,我好心想给你介绍,怎么说话哪!你这样万一以后孤独终老,不觉得羞愧吗!不觉得遗憾吗!”
李岁嵘觉得好笑,她有什么好羞愧的。
她把自己养这么大,健康又强壮,骄傲还来不及。
“找个又穷又丑的老男人,生一堆丑孩子就是人生圆满?”
李岁嵘随手又是一麻袋,嗤笑道:“别侮辱我的人生了。”
堆积如山的三轮车明显快承受不住,轮子都沉了几分。
李岁嵘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有没有好货?”
“四点你就在这蹲着了,哪还有货”,水产老板看着自家快被搬空的鱼缸,拎出两条还在蹦跶的黄丫头,“再就还有俩我自留的黄丫头,白送你呗”
“可以”,李岁嵘也不客气,顺手接过鱼往三轮前座上一甩,扬长而去。
老板:......
这家的水产倒是新鲜,但老板太多废话,李岁嵘不打算再去。
眼见天蒙蒙亮,第一批客人快来了。
李岁嵘加快手上的动作,一袋袋活鱼哗啦倒进清洗好的鱼缸。
水花四溅间,她瞥见一缸草鱼群中,有一只手掌长长的小鳗鱼在费力游动,估计是水产老板装袋时不小心混进去的。
这只鳗鱼似乎和普通的长得有些不一样,整体花纹像花园鳗,但颜色更为艳丽诡异,就像条在水中蜿蜒的毒蛇。
李岁嵘卖了二十年鱼,怪东西见多了,八条腿的牛蛙、两个头的鱼......
这条也算不上怪到令人印象深刻,但她还是多留了个心眼,把它捞进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鳗鱼池中。
零零散散的身影开始出现在菜市场门口,四周摊贩都费力吆喝着,李岁嵘也正式开始一天的工作。
忙碌中,李岁嵘无意瞥见不远处菜摊的一个人影。
双眉微蹙,他居然还敢来!
不知是不是真的年纪上来熬不住夜,李岁嵘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地疼,眼睛也有点花,老感觉那只鲜艳的小鳗鱼长了一倍。
她暗自决定,今天一定要早睡。
一道瘦削的身影挡住了摊位前的光。
“要鱼。”
来者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面无表情,眼神呆滞,皮肤像被水泡了一样死白,整个人憔悴不堪。
不管李岁嵘问什么,她也只是机械地张嘴重复“要鱼”,就像一具被操控的行尸走肉。
李岁嵘猜想是通宵上晚班的年轻人,这类人菜市场也见得多。
大多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孩,初入社会被无良公司压榨,熬夜加班到清晨。为了省钱,自己买菜做饭。
“按常规给你处理。”
李岁嵘说着,目光扫过鱼缸,“要哪条?”
实习生没有说话,机械地抬起手,随便指了条在游动的鱼,眼睛却盯着不远处漆黑里的一抹跳动的彩色。
李岁嵘只当她好奇,没有多管,直到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
恍惚间,李岁嵘好像听到了从砧板上传来的哭喊声。
“不想死...想长出腿...长出腿...”
方才已经被劈成两半的鱼身突然动了起来,鱼嘴快速张合。
李岁嵘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尖锐凄惨,如同鬼哭狼嚎。
鱼的断口处渗出黏液,似乎试图把自己分离的躯体重新黏合。
鱼鳍根部长出一个滑溜的、鲜红的肉瘤,约半个鱼身那么大。
肉瘤不断扭曲变形,直至长成人腿的形状。精致得像等比缩小的解剖模型,却长在一条被剖开的鱼身上。
异变的鱼意图从砧板起身逃跑,李岁嵘眼疾手快,一刀削飞鱼头,这才没了动静。
什么鬼东西……
突然,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在杂乱的市场中响起。
【触发任务:击杀所有异变物并逃离菜市场】
【请玩家在15分钟内完成任务,倒计时开始】
空中出现一个悬浮的对话框,框内开始计时。
【15:00】
【14:59】
【14:58】
周围的人纷纷抬头,面露茫然,以为是什么新活动,还有甚者打算掏出手机拍摄。
只有李岁嵘,面色凝重,这和前日的游戏一样!
甚至,还多了倒计时。
与此同时,摊位前的实习生颧骨处开始长出鳞片。
鳞片越来越多,她也不挣扎,任由那层东西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她呆楞地打开前置摄像头,眼里没有一丝害怕。
她唯一的念头是这样还能去上班吗,该不该请假?
她不想请假,她的房租比实习工资还高。
她也不想去医院,她才进公司一个月,还没买医保,她没钱。
鳞片生长速度飞快,不一会儿就爬满手臂,覆盖全身。
从头到脚,鱼鳞像一具紧密的铠甲将她包裹住。
当最后一片鱼鳞盖住她空洞的眼睛时,一阵浓烈的困意袭来,什么实习证明什么毕业证,她都没空想了。
她就想睡个好觉,她已经熬三个大夜了。
实习生缓缓闭上眼,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接着,包裹的鱼鳞骤然收紧,咔吱的挤压声中,鳞片的间隙溢出混着鲜血的黏液,伴随而来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一缕青烟过后,实习生方才所站的地方只留下了破碎的衣物碎片和屏幕破裂的手机,手机画面还停留在OA申请。
她被吃了,在李岁嵘眼前。
而混乱,才刚开始。
越来越多的摊位变得诡异起来,会说话的洋葱、被掏空内脏但满地跑的烤鸭、长手的菠萝......
方才还在谈笑风生的人们,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怔在原地。
终于,菜市场爆发出第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人被刚买的胡萝卜咬掉半张脸,眼睁睁看着胡萝卜的表皮上生出本属于自己的脸。
尖叫声像一记凌厉的耳光,瞬间打醒还在发懵的人群。
他们尖叫推搡,四处逃跑。
一些人脚步快,顺利冲出菜市场门口。
“什么玩意,唬人的很”
“就是啊,还以为有怪物...”
交谈的二人还没说完,身上开始长出鳞片,就如同刚刚的实习生那般,他们在绝望的惨叫中被腐蚀至尽。
【检测到玩家未完成任务,已抹杀】
血腥味在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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惧弥漫开,巨大的恐惧感逼迫他们做出选择。
有人想办法躲起来,有人找寻手边能有的武器和异变物对抗,也有人面对步步紧逼的异变物时将弱者推出。
卖菜的徐奶奶年纪大了,看不清,听不清,就连脑子也不清醒。
每天就摘点自家种的土豆芹菜来菜市场卖,方才看见自己篓子里芹菜缠上自己时,还以为眼花了。
她手足无措地瘫倒在地,隐约看见一只头上长满尖牙的章鱼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它的触手卷起了自己的脚踝,整个身子被悬在空中。
她要被吃掉了,没有人救她,推她出去的男人还在混乱中偷摊位的钱。
那是她给孙女挣的上学钱,不能拿,不能拿啊…
眼见尖牙就要刺穿她的头颅,她不想死,但是没办法了。
“没办法”三个字似乎贯彻她的一生,读不上书她没有办法,被父母逼迫早嫁人没有办法,就连死亡,似乎也只能这样“没办法”地接受。
她不甘心。
正当她无奈地准备接受一切时,獠牙停住了,一根锋利的长鱼骨直接穿透了章鱼的脑袋。
徐奶奶顺着鱼骨飞来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鱼摊,成堆的异变物团团围住李岁嵘。
她手持一把杀鱼刀,面上毫无惧色,一边冷静观测异变物的攻击路径,一边迅速找出合适的反击点,身手敏捷地砍下它们的头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几分钟,方才还生龙活虎的异变物已经成了半人高的一堆烂泥。
徐奶奶想到什么,四处摸索。
她捡起自己的拐杖,不假思索对着眼前的章鱼当头一棒,后者直直地倒下。
她活了下来。
反抗,好像也没自己想得那么难。
【经验值+1】
【经验值+1】
......
最后一只异变物倒在血泊中,市场恢复往日的平静。
“都死了吧”
“应该……可以出去了?”
众人小心地翻查着周围堆积如山的尸体,直到确认它们彻底僵冷,才敢放下手中沾满血的利器,长舒一口气。
他们脸上的表情有劫后余生、有欣喜、有茫然、有疲惫。
但,空中的倒计时并没有停止。
【06:02】
【06:01】
【06:00】
李岁嵘环视四周,确实也没有异变物的动静,直到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漆黑的鳗鱼池。
水面平静地诡异,像一缸晕不开的浓墨。
仿佛没有遭受异变的影响,仿佛里面没有鱼游动,仿佛...一团死物。
然而,李岁嵘捕捉到缸底的一抹彩色。
她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抄起垫桌的铁块朝那黑棺似的水缸砸去。
“嘭——”
水缸应声破裂,鳗鱼的碎肉随着水流迸溅而出。
果然和李岁嵘猜想的一样,是那条彩鳗!
它早已将同池的鳗鱼吞噬殆尽,又用黑鳗鱼的碎尸掩盖自己,静静地躲在池底窥视着一切。
被李岁嵘发现后,它也不打算继续躲藏,抬起猩红的双眼和李岁嵘对视。
彩鳗从残骸中仰起头,甩脱身上粘连的鳗鱼皮,彻底显露出此刻的真面目。
一缸鳗鱼下肚,它的躯干比之前粗壮了数百倍。
不仅如此,它身躯两侧正不断钻出细密的节状的附肢,如同一条巨长的蜈蚣在爬行。
它支起比人还高的上半身,嗜血的眼神锁定眼前的中年女人,嘴角裂到腮后,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