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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你太烫了

作者:晴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天注定是不得安生。她歪靠在走廊的窗边,啧了一声,问道:


    “什么意思?”


    赫尔希正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动作和语速一样温吞。“巴顿跟你说什么了,和那家伙有关吗?”


    “那家伙?”辛娅才想到他大概指的是温景桓,“哦,还能说什么,找个由头立威罢了。”


    她习以为常了。


    “他不是说说而已,辛娅,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温景桓拖累。不是每一次都能在他捅出篓子的时候及时补救,别赌你那可怜的运气。”


    “我知道,我没指望他能做什么。”


    “没指望?”他低声重复,这荒谬感几乎让他要笑出声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带在身边的不是可靠的队友,而是需要你分神照顾的累赘。你默认,而且接受?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自己的命?”


    辛娅望向窗外,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他的眼睛读到她偶尔才闪动的睫毛,嘴角的弧度自然向下,没有紧绷、也没有上扬,但义脑没有分析出有用的结论。


    他只知道,她又在用沉默来隔开他们的距离。


    “你有没有在听?”他用刻意压低的嗓音,来掩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不满。


    “在听,”她很轻地说,“你为什么执着于跟着我?”


    “因为……”他的思考罕见地慢了一拍,“你能跟得上我的步伐,能在我设备失灵时,为我提供精确的信息。还有,我算得快,你胆子大,很合适,而且,我们搭档了这么久,比别人更有默契,这也是客观事实,你不能否认。”


    “我不认为我们合适。”


    “对,从个性、习惯、行为模式,乃至出身、背景,我们都谈不上合适。但事实证明,我们很高效。我是个实用主义者,我选择高效。”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目光投向远处。正午的天幕亮得发白,他只注视了一会儿,眼睛就干涩得厉害。


    “我也不是不可替代的。”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对,理论上讲,只要经过足够多的磨合和训练,总有另一个人能达到我的要求,这只是一个概率问题。但目前,还没有第二个你,所以为了能达到彼此的最高效率,我希望你能回心转意。”


    回心转意是这样用的吗?辛娅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吐槽。


    “你想说服我?”


    “对。你当然可以拒绝。”


    “当初把你安排给我,是任务,现在把他安排给我,也是任务,有什么不同呢?那时候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达到‘最高效率’。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罢了。”


    “没什么不同。”他无话反驳。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远,也很苍白。


    他知道自己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那点小小的情绪波动早就平复下来了。但他还是整个人转向窗户,只留了一个侧身给她。


    “喂,”她说,“你这样子,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他想她此时的表情一定是抬起左侧嘴角,眼里噙着坏心眼的笑,挂在耳垂上的银色吊坠可能会她歪头的动作,勾住编在肩前的发辫,扯出一缕细细的发丝。他没有扭头看她。


    “你拒绝了我,难道还不算吗?”


    他的语调很平,辛娅听着却诡异,但她很快理解到,这话在赫尔希说来,就是字面意思。


    “不至于。”她摸了摸下巴。


    他刚想说话,个人终端在怀中震了起来。他垂下眼眸,机械地应答:


    “哥哥,是,我在异管局。现在?好的。”


    埃利奥·德维尔来了。赫尔希距离那辆加长的黑色悬浮车仅有一步时,车门无声地滑开,他弯腰坐进去,棕发碧眼的男人眼皮未抬:


    “如何,体验生活的游戏玩够了吗?”


    “父亲那边有什么指示?”


    “下周,你该去第九机关报告了,拿出本事来,赫尔希,那里才是你发挥作用的地方。”


    “我不认为异管局会同意让德维尔家族的人接触到核心情报部门,并且,中央议事庭也不允许,在那边担任边缘闲职,远不如在执行机关的作用大。”


    埃利奥碧绿的眼眸在他身上扫过:“住口,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执行机关?和那帮四肢发达的人混在一起,你的义脑也越发迟钝了,你准备杀多少个变异体,来说服议事庭,让你取代杰弗里·巴顿?”


    作为中央议事庭的直属机构,负责污染和异能相关事务的异管局职权敏感,又影响广泛,无疑是各方势力都想争食的肥肉。中央议事庭早已预料到如此,才始终紧紧把控着异管局的实权,严密防范外部渗透,可仍有不少人在暗中勾结、伺机而动。表面上宣誓着“忠诚、专业、无畏”,可桌底下的交易、派系间的拉扯从未停止。


    德维尔家族自然也不会放弃要在权力中心分一杯羹。即使遵从了家族的安排,从城防大毕业进入异管局,赫尔希却突然一意孤行,坚持进入执行机关。


    他不想只是在屏幕前,下达几个轻飘飘的命令,他想用眼睛去看、用双腿去走,他想做真正能伸出手驱散污染的人。


    埃利奥的目光还停在他的头顶,他的双手规矩地覆在大腿上,下颌不动声色地抬了一寸,好让那个滚烫的落点移开。


    “明白,但下周还是太匆忙了,能否再给我多一些时间,处理手头的任务?”


    埃利奥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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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点砸在铁皮屋檐上,砸得人心烦。


    辛娅裹着被子,窝在床上。床头只亮了盏台灯,餐桌上凌乱地丢着开封的药,和几袋空了的营养膏。


    她刚从零碎的睡眠中醒来,汗水濡湿了鬓发,贴在脸颊上。她把它们拨到耳后,翻了个身,换了姿势蜷缩着。


    体内污染自行降解后,依然会引起迟发的污染症。


    正常情况下,污染症算不上严重,无非就是暂时性疲劳、异能受限等,她总能很好地掩饰过去。


    但这次,是污染指数超限,意味着自行降解污染对身体的压力是翻倍的,即使有净化舱和治疗舱的辅助,她还是病倒了。


    体温居高不下,她半梦半醒地做着混沌的梦,四面的墙仿佛要倒向她,带着铁锈味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时,她恍惚间以为自己还睡在废墟里。


    门上那几下规律的轻敲,透过迷雾隐隐地传进耳中,一下,又一下,几度隐进滴答的雨声里,又突兀地冒出来。


    赫尔希把雨衣搭在臂弯里,只上楼的工夫,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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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已经干透,一滴水珠都没有残留。他提着黑色绒布袋,另一只手锲而不舍地敲门,头顶的声控灯时暗时灭。


    他甚至不知道辛娅是不是在家,和埃利奥见过面之后,他就格外地想见她。道歉吗?不,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至少,他想和她好好谈一谈,不是以吵架的方式,也不是以沉默收尾。


    终于,门开了。


    他酝酿了许久的开场白,在看到她的那瞬,全都卡在了喉中。


    “什么事?”她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她披着长及脚踝的针织外套,头发凌乱地散着,看上去湿漉漉的。抬起脸看他时,眼皮还肿着。


    他不由得挪了一步,挡住风口:“病了?”


    “感冒。”


    “我带了高效营养膏和补剂,还有加热即食的罐头,”他也不等她允许,自己就挤进了门缝,反手关上,“货真价实的肉,不是合成的,别再吃那些来路不明的食物了。”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又落在她身上。


    “去躺着。”他命令。


    辛娅合衣坐在床尾,看他放下手里沉甸甸的布袋。


    “我只是病了,不是要饿死了。”


    赫尔希不理会她的揶揄,拿起药盒又放下:“过期了。我订购了一批常用药,二十分钟后送到。”


    说罢,他掂了掂空空的水壶,走向厨房。水龙头流出的水肉眼可见地混着杂质,他转身打开冰箱,只有几罐啤酒。


    “用自来水就行。”她看到冷气扑在他表情僵硬的脸上。


    “嗯。”


    水流很小,好半天才装满。他没有用过这种老式的烧水壶,在等待时顺便检索了用法。


    烧水壶启动时,声音大得像发动机,他甚至觉得整个屋子都在随着摇晃。


    一举一动都落在辛娅的眼里。玻璃门后,他背对着她,双手撑在台面上,宽阔的背影挤在逼仄的空间里。


    “我订购了两箱纯净水,”他说,“你还没穷到这个份儿上吧,非住在这里不可吗。”


    “我赚再多也不够上层区的两个月房租的。”


    “即使不去上层区,下层东区也可以考虑,据我所知,那边房租在你能负担的范围内。”


    “习惯了。”


    再这样下去,免不了又起争执。他止住了自己挑起的话头,一件一件地把沙发上散落的衣物捡起,尽可能整齐地挂在扶手上,给自己腾出了坐下的空间。


    她身上笼着光晕,少了几分锐气,他的心也往下沉了沉。


    “我要调往第九机关了。”


    “哦,”她的讶异只有一瞬,“很好啊。”


    “你也觉得好。”


    “安全,体面,比前线适合你。”


    “但我不想。”


    “我知道。”


    这回轮到赫尔希诧异,他心中生出一丝期待,似乎希望她再说些什么。但没有后文了。


    她的头又昏沉起来,床头离沙发近,她扯过被子只挨着床尾躺下。额头被一只冰凉的手触到,又立即分开,她能感觉到刻意放轻的气息拂过耳畔和脖颈,痒痒的,有点凉。


    她没有睁眼,只听一句话落下来:


    “不是我手冷,是你太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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