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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祸蜚

作者:泥作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海余还没说话,罗皓光炸开了锅:“不行!那里面野兽凶狠,地势复杂,进去后哪还有走得出来的机会。”


    狐牢峰乃是原始密林,里面除了凶兽外还有不可预测的危险,即便罗明在平地上驻扎也分别设了望楼和隔离带,更有白天黑夜都不会灭的火。


    他们人多再加上明火和望楼,一旦有什么危险会立马警戒。罗明还严令禁止士兵单独行动,所以他们在这里还没遇过什么危险。


    但是海余不一样,她从未在深林里闯过,更别提她的武功与凶猛的野兽对比,简直是送死的料。


    就连七安也忍不住劝道:“不能操之过急,还是慢慢来吧。”


    阿璃将手中的银剑和一个包袱扔给海余,冷冰冰道:“去与不去你自己决定,闯得出来我就教你,闯不出来那是你命该如此。”


    这把银剑她从未离过手,今日给她已是高看她两分,至于包袱是一些应急的吃食和伤药。


    见她离去,罗皓光在她背后吼道:“你没安好心,你自己血堆里闯出来就要别人也像你一样,你以为人人像你一样可怜可恨。海余她是锦衣玉食的相府千金,哪怕再不受宠也不用像你那样拼命,你这是把她往死里送!”


    “对!我是踩着别人尸体走出来的煞鹰,”阿璃转身,声音拔高了几度,“冷血无情,所以我是故意叫她送死的!那里面可怕吗,至少不会比人可怕,野兽再厉害它不会背后害你,更不会让你打消戒心,从始至终你知道杀了它你才能活,绝不会犹豫。她要去那是她的事,不去以后就死心!”


    罗皓光被震得怔怔出神,一时未反应过来,海余将包袱背过背后,握紧银剑,对阿璃坚定道:“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一定会活着走出来!”


    罗皓光见她走了赶紧追上去意欲夺下包袱,海余一个转身躲过。他愤愤不平地说:“要想进步还有很多种方法,不是非得逼自己。”


    “我连一个言如玉都杀不了,你要我怎么像海威加那样得到我爹认同。现在我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叛徒,还要像狗一样乞求他们才能赏口饭吃吗?”


    罗皓光无言以对,她叛出熙国是被他连累,没有他她还能做相府千金,受着冷落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可是现在以海相的脾气定然会要她的命,她只有自强,然后光明正大地站在海盛和海威加面前,以及坦坦荡荡向言如玉报仇。


    “好,你要去送死我陪你。”说罢拉着海余朝密林走。


    “喂,”七安在他们身后喊道,“就算是送死也得挣扎一下吧,接着,算你欠我的,回来后我们好好打一场。”


    他将手里的剑抛给罗皓光。他和阿璃身为护卫,刀剑不离手,而罗皓光与海余没有这个习惯,所以两人都没带兵器出来。


    罗皓光接过,看着七安脸上还未全消的於青抽了抽嘴,心里有些尴尬,面上装作镇静,硬绑绑地道:“谢……了,我一定会把你打趴下。”


    二人提剑走远,阿璃收回视线转身走人,七安追上她,在她身上打量一瞬后故意找话题,安慰道:“他们会没事。”


    “你要是闲得慌就去牢里坐着。”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们以前虽有隔阂,现在已经说开了,就不能成为战友吗?”


    阿璃驻足,打量着他脸上的於青,意有所指道:“他真应该把你打死。”


    七安一噎,忿忿不平道:“那是我让他!”


    阿璃继续走,七安侧身横着走,一个劲地和她说话,想让她的臭脸缓和一点。踩雪发出的瓷实音在二人之间响起,阿璃偶尔呛他两句。


    说了很久后,七安突然驻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小心问道:“是不是有人背叛过你?那段血腥你……可以跟我讲讲吗?”


    阿璃闻言沉脸下来,冷眼看他。


    刀剑的阴影从头顶压下,阿璃立马回身,一支剑从背后贯穿那人的身体。背后人抽剑,那具尸体倒下,露出一张血迹模糊的脸。


    “离,这是最后一次训练,我们结盟一起杀出去。”代号祸蜚名叫凶的女子笑着看向她。


    二人脚底是数不清的尸体,剑尖的血滴嗒滴嗒地往下落。黑暗的甬道从两头涌来数不清的黑影,二人在对望中互相点头。


    她们背靠背将剑刺向对手,一具又一具尸体堆满了甬道。在厮杀里她们总能从对方眼里看到希望,阿璃坚定这一次她也能出去,而且会多一个人。


    视线太暗,看不到尽头,但是声音越来越小了,靴子被血水浸泡,每跨一步血沫从靴子里挤出来,粘稠的腥味也越来越浓。


    “凶,还有最后一个,”阿璃欢喜地转身,冷意突然穿身,她看着扎进她身体的剑震惊问,“你骗我?”


    凶抽出剑,望向她的神情冷漠而无情,“离,我也想活,可惜只能留一人,你别怪我。”说完她从旁边的尸体上抽出一把剑朝最后那个人扔去,本就支离的身体瞬间倒下,黑暗中只有两人气息浮动。


    阿璃捂着飚血的胸口,看着一脸神秘莫测的祸蜚——凶,痛心地问:“你是一早就打算好的还是刚刚才决定的?”


    密室里只有少数几盏灯,两人隔得很近,勉强看清神色,周围的黑暗里充斥着浑浊的血腥味。


    凶冷笑一声,无可奈何道:“我怕死怕饿,更怕死在你手里,所以与你结盟,让你放下防备替我杀掉他们,这些人一死就只有你了。对不起,离,我别无选择,出去后我会给你安葬,我恨这里也恨夏国,公主就交给我,我会很快让她跟你团聚。”


    阿璃笑了起来,质问道:“没有这里我们早就死了,你连我们的使命都忘了?”


    “什么狗屁使命都没有我活着重要!王上是给了我们生命,却是让我们在这里自相残杀!他想做什么,又要护着公主做什么!”


    凶怒吼两句,随后哂笑起来:“五侯灭,玄英立,他以为自己女儿就是那一统大业的人吗?可笑,太可笑了!”


    她并不知道此时的夏轻染就是玄英,只不过她聪明,从夏王如此费心的份上猜测夏王想让自己女儿应谶语。


    阿璃心痛至极,自嘲一笑,脸上的血顺着颊面流进嘴角:“凶,我真的想过我们可以一起出去。”


    凶苦笑一声,眼泪在她眼眶打转,她抬了抬下巴,那些润润的液体往回倒流。随后她看向远处的黑暗,越过那片黑暗就会有一道通向光亮的门,她的眼里流淌着向往、眷恋。


    哽声道:“我想出去,想看看外面的阳光,天大地大,除了夏国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安身之所。离,也许我们可以成为姐妹,但不是在这里。”


    “我听说婴儿哭就会得到爹娘的糖;”凶在尸堆血海里幻想,“女孩学女红总是会被扎破手;春天有花夏天有雨,就连秋冬也有霜雪。我还听说与朋友打闹时间过得很快;喜欢一个人会患得患失;婚服上缀满珠宝。离,这些我都想体验。”


    血在阿璃身体里迅速流失,凶想要的糖阿璃吃到了,是公主给的。她不喜女红,但练剑会伤手。心艮山的春夏秋冬她和公主一起看过。她和公主在一起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她不会动心,自然穿不上缀满珠宝的婚服,可是她能看到公主穿上。


    阿璃渐渐直起身子,平静地看着凶,轻道:“你永远只会是凶,而我已经不叫离了。我叫阿——璃。”


    说罢迅速出手,凶不察她还能再打,慢了一招。两人在堆满尸体的密洞里打了很久,最后阿璃浑身是血地爬了出去。


    思绪回陇,她看着想要探究她的七安,一种复杂的心思在心间升起。过去的一切都离她远去,而她不会再说给任何人听。


    “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问,知道的人都下了地狱,你不介意的话尽管问。”


    迈起步子,往前走去。


    七安横着跨了几步,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流转,卖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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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问就不问,我这人很识时务。你看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就别摆脸色给我看了,好歹我还救过你。”


    他指她被听雪闻意围杀的事。


    “彼此彼此,你要实在无聊我让士兵将你关起来。”


    “别啊,他们两个闯龙潭虎穴去了,你一个人多闷,有我闹着你还得感谢我呢。”


    “离我远点!”


    ……


    空旷的雪地上七安始终横着走,叽叽喳喳地吵着阿璃。


    **


    鄑云城是许国的都城,这里的繁华不亚于碏上城,许国虽然没有熙国大,但鄑云城不比任何一个都城小。


    许如媚回城之日早有士兵提前通报,城门口正排列着官员等候她的凤驾来临。


    车驾近得城门时,许如媚推窗观望,见官员中乃是一些礼官,并无大臣在内,猛地关上窗,脸色黑了下来。


    夏轻染对于她的怫然变色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直到车驾近前,外面传来恭贺声,她才意有所指道:“媚公主,你的臣民来迎你了。”


    许如媚冷嗤一声,敲了敲车壁,示意外面两人答话。


    听雪收到示意后,倨傲地抬眸道:“公主山水兼程疲惫不堪,烦请诸位大人回禀王上王后,待公主歇息片刻便去请安。”


    一众官员也不好多说什么,诺诺称是,象征性地恭维几句便走了。


    “孤竹,”许如媚推开窗嘲讽道,“本公主已进城,你也该回去回禀你的主子,这太子殿下的恩典本公主还是该去道谢一下。”


    孤竹尴尬得局促不安,迟疑半晌才道:“太子殿下是真的关心公主。”


    许如媚冷漠地关上窗,示意车驾起程。孤竹退开让车驾过去,待车驾走远后,他也带着轻骑走了。


    鄑云城由外城、皇城、宫城三部分组成,外城广阔混杂,三六九等皆有,皇城多是官署和大臣,宫城则是权力中心。


    许如媚住在宫城以西的瑶华宫里的侍芳园,宫城东面则是太子殿下的景阳宫。


    回到瑶华宫一堆的绿鬓云鬟出来迎接许如媚,夏轻染看到那些宫娥不禁一愕,她从冷凝的话以及自己对她的印象中猜测许如媚孤高妒忌,应该不会容许身边人貌美脱俗。


    然而这些宫娥不但艳丽妖娆,且各有千秋,看得人目不暇接。若是男子踏入,又有几个不迷失在花丛中。


    宫娥们行过礼后散开忙自己的事去了,留下几个在一旁候命。许如媚侧头看向夏轻染,带着五分哂意五分看戏的神情说:“我这宫殿比不上长宁宫,就委屈长宁公主了。”


    说罢招手示意听雪带她去最偏西的影秋斋,自己则去往侍芳园。


    瑶华宫的主屋是遄云堂,许如媚之所以不住在主屋那是因为这座宫殿并不是她的,而是她亡母的居所,换言之已双十有余的许如媚还没有自己的宫殿。


    她母亲从嫁给许王就一直住在遄云堂,生下许如媚后薨逝,主屋便一直空了下来。许如媚成年后既没搬进主屋,也没有自己单独的宫殿,侍芳园从小到大成了独属于她的且唯一的方寸之地。


    影秋斋是瑶华宫最阴暗的居所,这里长年被旁边的高楼掩盖,终日晒不到一丝阳光,只有秋天太阳斜西时才堪堪看到一丝日影,因此得名影秋二字。


    而侍芳园虽然不是主屋,但许如媚心高气傲命人将这里打造得如同仙苑,种着不同季节各色名贵花品,每个季节都是姹紫嫣红,芳香四溢。


    所以侍芳园除了人美,更兼物美,堪当侍芳二字。


    甫一进入园内,侍弄花草的宫娥立马行礼,随后便有一宫娥捧着一盆霜菊上前,屈膝后道:“公主,这盆花前几日有人放了进来,没有署名,纸上写着此花花期长,再开一月都没问题。”


    许如媚脸色突然冷了下来,望着那盆清冷透艳的菊/花怔了怔神,随后有些溥怨地说:“丢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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