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染回到北王府时百里弘深在门口等她,见她回来立马上前,担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直到确定她真的没事才移开目光。
“父王找你什么事,连我也不能知道。”
夏轻染淡淡看他一眼,随后平道:“没什么,就是联姻的事。”
百里弘深心一紧,等了片刻才问道:“你……同意了?”
她盯着他看,半晌后不温不冷地说:“以后再说。”
说完径直离开,他望着她的背影思忖这句话背后的含意。
夏轻染回到浮墨苑阿璃着急地出来,她对着阿璃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后,阿璃退出院子。夏轻染进门反手关上门,抬头便看见那架落满灰尘的焦桐琴。
她走过去伸手覆在琴弦上感受琴弦的紧绷,它们似在呼唤这双手,让它弹奏出玄妙的琴音。
刚开始看到这把琴她是排斥的,现在轻触琴弦生出点淡淡惆怅,在她不介意这把琴时她却要离开它了。
门窗紧闭,微弱的光透过窗纸虚弱地洒进来,一人形削骨立地立在琴架前,那双手一直放在琴弦上不知多久。
渐渐天黑了。
之后的几日相对安静,夏轻染没出过浮墨苑,就连膳食也是送进来的。有一个高大的影子在院前逡巡,她透过隔门看了一眼后撇开目光,而那抹影子最终离去。
熙国虽处中国,但碏上城稍靠近北方一点,进入冬天后气温陡然下降,初冬便已是寒风砭骨,天寒地冻了。
捱了好几日后,房公公再次出现在北王府。
百里弘深正在前院练功,他的伤未大好,招式有些发虚,见房公公带着几个侍卫进来便收剑收势。
“奴婢给殿下请安,”房公公一见他就上前行礼,“殿下有伤在身,莫要牵动伤口了。”
她是熙王用了二三十年的近侍,代表熙王,所以百里弘深对她很客气,见她这么说,领了她这份关心,谢道:“公公劳心了,不碍事。”
“无事就好,这几日风刮得大,恐将欲雪,殿下要练功宜迟不宜早。”她又多嘴了一句。
百里弘深点头附和此话。
“哟,长宁公主还未起来吧,奴婢进去催催?”
闻言他心中一紧,戒备地看向她:“父王又要见她?”
“殿下还不知道吗?大婚前两人是不能见面的,所以奴婢才来接公主进宫,难道长宁公主没跟殿下说?”
她诧异地看向他。
大婚?
百里弘深心中默念这两个字,突然恍悟问:“联姻一事成了?”
“哎哟,”房公公双手一击,跺脚道,“殿下这才知道啊,上次就已说清楚了,今日奴婢带走长宁公主,殿下也好尽快筹办婚事。”
得到她确切的回答,百里弘深激动起来,握着照胆剑的手不停地抖擞,刚刚还冷冽的脸色立马柔和起来,上扬的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住。一旁侍立的七安暗地松了一口气。
一息后他强压下心中欣喜,对房公公道:“本王去叫她。”原来她答应了却不告诉他,是不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才走两步就看到迎面走来夏轻染和阿璃,他趋步向前,温声问:“你怎么不告诉我?”
夏轻染看一眼房公公了然于胸他的欢喜,淡淡道:“现在知道也一样。”
房公公立马上前行礼,说:“公主,请随奴婢走。”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百里弘深,想抬脚却迈不开步,直到房公公催促后她才移开目光抬脚从他身边错开。
“等一等!”
百里弘深突然出声,音才落下夏轻染便已回头眼神有些期待地看向他。
“天冷了,”他看了一眼茫茫天空,“她畏寒,披件大氅再走。”
七安了然转身去拿。
男子脚程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七安臂上搭着一件白色狐毛大氅朝他们走来。这件大氅是刚入秋百里弘深吩咐府里特意做的,做好后一直放在承平居。
夏轻染看着那白色逸动的狐毛眼睛里进了沙,她畏寒他一直都记得。
百里弘深接过七安手上的大氅走至夏轻染身前,替她披上。领口是毛茸茸的狐狸毛,氅身是双层的,特意加厚就是为了防寒。
她感觉全身突然被一个火炉包裹,飘逸的毛领遮住了她整个又长又细的脖子和小半张脸,冷白皮的肤色和毛领浑然一体,圣洁清冷。
“只要出门记得给她披上,屋子里的火也要烧得旺一点,宫里的屋子大,不比浮墨苑。”他的话是对着阿璃说的,眼神却是看向夏轻染。
她喉间一紧,想说的话被哽在喉咙。可是她明白,即便不被哽她也无话可说。
垂眸眨了眨眼中的潮润,再抬头看他时眼中已平静,他的手还搭在她的双肩,两人就这么凝望。
“殿下,公主,该走了。”房公公出言提醒。
百里弘深不舍地垂下双手,此刻他好想拉住她,但为了联姻不出意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她离开。
夏轻染翕动嘴唇,想跟他说声“保重”,踟蹰半天后放弃了。
她转身背对着他,停顿一瞬后迈开沉重的步子朝门口走去,房公公几人跟上。百里弘深在她快要出门时朝她喊道:“我一定会尽快来娶你!”
夏轻染脚步一顿,紧咬着唇,直到咬出深深的齿印她才松开嘴唇决绝地继续朝前走,未留下只言片语。
房公公带着她没有去宫里,而是去了驿站,这里只有许如媚在。
“长宁公主,”房公公朝她深躬一礼,“此去不知凶险,算是熙国欠公主的,能够让夏国度过今冬的严寒也是公主的造化,请公主在他国保重。”
夏轻染冷道:“劳公公转告熙王,本宫再回来时定会有谈价的筹码。”
“奴婢会转告,不过公主也得活着才行。”
“那是一定,你们到时别失望就好。”
二人互放狠话后房公公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问:“公主为什么不跟殿下说假联姻一事?”
为什么不说?
因为她不想骗他。
上次在宫里她和熙王约定以假联姻来稳住百里弘深,让他不要有任何动作安静等几天。回府后见他担忧的神情她突然不想说了,于是冷淡回应联姻一事,她知道只要她没有确切的答复他就不敢妄动,也不算违背熙王的意思。
此去他俩再无瓜葛,等他筹备完婚礼她早就远走他国,届时他再想阻止也晚了。
夏轻染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进入驿站。
房公公苍老干瘦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随后似有所悟般点点头,她虽是个不全之人,宫里几十年男欢女爱早就司空见惯,少年闲愁原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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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有。
许如媚一见夏轻染二人进来便出言嘲讽:“长宁公主,我可是等你很久了。”她的脸上挂着胜利的喜悦。
“媚公主花这么大的价钱买本宫自然值得等待。”
“我也不想和你做口舌之争,走吧,大军在城外等。”
她率先一步走在前面,听雪和闻意二人紧跟半步。
夏轻染和阿璃互望一眼跟在后面。
外面备了一辆马车,许如媚和夏轻染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听雪和闻意分坐马车外面两侧,阿璃见已经没有她坐的位置了。
“这位姑娘,”听雪笑说,“坐不下了,我听闻姑娘武功高强,应该不介意跟在后面跑吧?”
阿璃贝齿一咬,瞪了她一眼侯在马车旁。
“驾!”闻意猛抖缰绳,骏马嘶鸣而奔。
夏轻染面无表情地坐在里面,许如媚一直都是笑意吟吟地看着她,一副小人得志的炫耀作派。
“熙王这个老狐狸,我不过是问他要一个人,他竟讹我一万石粮食。”
“你既不愤这笔买卖大可不做。”
“错了,”许如媚一脸不屑,“我不在乎那些粮食,我在乎的是被他将一军。这个账以后我会找熙国算,不过你——”
她停顿了一下笑着续道:“我势在必得。”
夏轻染道:“一个亡国公主没承想在媚公主眼里价值连城,本宫倒有点受宠若惊了。”
“值不值钱以后才说得准,花点小钱买一个大筹码,未必失策。”
夏轻染沉默,随后推开车窗,寒风灌了进来,大氅的狐毛领被风吹得直往脸上贴。
许是寒冷,外面没有多少人走动,未被人踩过的地方有一层溥溥的霜。她未曾仔细观看这座城池,似乎一夜间骤然变白了许多。
马车驶得很快,没多久就到城门了。经过那条三叉路口时她看到了那棵盛夏时蓊郁葱绿的白榆树。
只是它没了夏时的茂盛,瑟缩起来,躲避着料峭北风。
“舍不得了?”许如媚好整以暇地戏谑说,“你是舍不得这里的人还是舍不得这座城?”
夏轻染没理会她的恶趣,暗吸一口气,伸手拨了拨一根贴在唇上的领毛。
“你不嫌冷,”许如媚打了一个冷颤,在她的大氅上溜了一眼,“就坐出去,我可没有你这件大氅,经不起吹。”
闻言,夏轻染关上车窗,靠着车壁阖眼。
车里不再有话传出,很快出了城,又过了几个小丘,马车才停下。
听雪和闻意二人跳下马车,许如媚推开车门,由她二人搀着下车。夏轻染也下了马车。她抬眼一望前方不远处有一队人马,看样子是许如媚的护卫队。
她们等了一会儿阿璃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的银剑当成拐杖支撑着她疲惫的身体。到她们跟前后夏轻染朝她点了点头,示意没事。
阿璃收到示意后正准备站她身侧,一旁的听雪和闻意伸手阻拦。
“我已经跑来了,你们还想怎样?”
许如媚笑了笑:“你以为我会那么笨放一个打手在身边?”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阿璃抽剑。
见状许如媚捂嘴反笑,随后再伸手指向听雪闻意,娇笑不止,“哈哈……你俩装了那么久,该显身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