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澈长叹一口气，现在这一类要他去收集东西的，和林黛玉几乎毫无关系的任务，存在感实在是过于强了，如果不是那几个主线任务还好好摆在系统的任务栏里，每个月还都有任务进展，他都要以为自己被悄无声息地换了一个系统绑定。
而且这任务也实在是太过不像话，他连吐槽都吐槽腻了。
可偏偏这一类任务每次给的积分奖励都十分丰厚，让他忍不下心肠拒绝。
当然，除了薛蟠那首淫|秽直白的打油诗。
说起薛蟠，因为这丫鬟传来的话，原本史湘云还想要拉着林黛玉几人去薛家的行程被迫中止，几个人结伴回了大观园。如今史湘云算是“继承”了薛宝钗的蘅芜苑，在大观园里有了自己独立的临时住所，几个人进了大观园后，也就各自分开。
哈士奇·顾一路上紧挨着林黛玉身边走着，一人一狗落在人群后面，林黛玉看着顾澈一路上有些沉默，微微皱了皱眉，有心想要询问，只是顾忌着场合，没有开口，好容易和众人分道扬镳，进了大观园，顾澈的临时任务结束，不用在嗷嗷叫着和林黛玉交流，两个人和往常般直接到了软榻上对坐着。
“天色不早了，就别喝浓茶了，倒是你们上次刚的葡萄青梅茶味道不错，上来一些吧。”顾澈熟门熟路地指使着林黛玉地丫鬟。
“是，家里还备着的枣泥酥，奴婢瞧着姑娘和侯爷都喜欢，不如也送上些来？”
屋内静悄悄的，顾澈安排号紫鹃后，就又出起神来，林黛玉绕着手中的帕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屋子里之有些丫鬟们往来走动的脚步声，和碗碟的轻微碰撞声。
待房门再被关上。
林黛玉将葡萄青梅茶往顾澈身边松了松，自己拿起了块枣泥酥送进口中，待又过了一会子，才开口问道：“你这会儿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这不是你点着要的茶，怎么倒不喝了？”
顾澈从善如流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而后笑道：“我倒是的确在想一件事情，原本都有些眉目了，只是被先生打断，如今倒是找不回当初地想法了。”
“是被先生打断？别是你顾公子在学堂上走神，被先生抓了包吧。”
顾澈刮了刮鼻子，也不反驳，想了想，又放下杯子，走到林黛玉地书桌前，拿起纸笔，就着还没完全干透地墨汁，写起字来。
林黛玉好奇，起身跟了过去，在顾澈身边站定，微微歪了歪头，看他要搞什么名堂。
“诗，冷香丸，玉佩，通灵宝玉，鸳鸯剑？”
林黛玉一边看着他写字，一边念道：“这诗，是指我给你地那本诗集吗？这都是你要用来换积分的物件。”
“没错，这鸳鸯剑是刚告诉我的，和那个薛蟠算是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关系，但即便这样，那系统也能见缝插针的通知我去拿。”顾澈叹了口气，道：“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也不是要和你说这系统有多不靠谱，多为难人。而是……你知道的，这个系统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将来会怎么样，所以就想要再了解了解它。但是我和999的主系统从没有接触过，能分析的东西也不多，最多也就是这些，它发布给我的非强制性任务。”
他继续说道：“我原先以为，只有在书中明确出现过的东西才有价值，才值钱，所以它几乎只要这些。可我现在又总觉得，似乎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林黛玉点点头，应道：“确实如此，若按你所说，999是在积分商城升级，连接上主系统后才开始‘消失’，而且系统的行事风格也和从前大不一样，那这个所谓的主系统必然是不简单的。”
“这些东西……”
林黛玉看向顾澈，接道：“这些东西的出现，定然对主系统是有用处的。但这用处又并不可靠，不过，虽说不可靠，可简而言之，也无非两种可能性。”
“要么是这些物品本身有用。”顾澈放下毛笔，道：“要么它想要让各个世界的宿主，通过在积分商城售卖、兑换商品，从而实现积分的积累，也就是，积分对它有用。”
他说完，叹了一口气，伸手拉住林黛玉的手腕，又将人带回了软榻处，将她按坐在了软榻上，又把那杯果茶递到她手里，随后自己靠在不远处的桌子上，道：“可是这积分，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个虚拟货币，它本身并没有价值，主系统要这积分做什么呢？”
“所以你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林黛玉小口喝着茶，皱眉道：“虽然，你否认了自己的第一次猜测，但你要是想从这些物品中找到关联，总还是免不了从文本里去答案。”
“你是怎么想的。”顾澈笑道：“我这理科生的脑子，对着这些完全无关的东西，想要找到他们的共性，实在是太过为难了。”
“你觉得《红楼梦》是想要传达什么给读者？”
“呃，”顾澈顿了顿，抿唇道：“我记得这书中有两句很有名的话：‘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林黛玉点头道：“咱们且不说这是不是作者最想要说的，但至少这是你作为正常人，想到的正常方向。”
顾澈眼前一亮，道：“你是说，如果不正常的想，会先看到什么？”
“正是这样，既然这个主系统并不正常，咱们就不能按照常理去想，你之前的想法能一闪而过，再也找不到，也说不定当时已经找到了正确答案，不过，这想法太过荒诞，当时能想到已是不易，所以才让你没能再去回想起来呢？”
“少数人，不正常的想法。”顾澈“啧”一声，拍了下大腿道：“这书在清朝可是被一小部分地区官员，当作淫|秽书籍，被列入禁|书了呢。”
“该死的，你怎么什么都说！”
顾澈被林黛玉瞪了一眼，讪笑道：“一时情急，一时情急。”
“哼。”林黛玉斜了他一眼，“你接着说吧。”
顾澈忙道：“我也不是说那什么词，咱们看这几样物品哈。薛宝钗的冷香丸，第一次出现的场景你是知道的，那是金玉良缘在全书的第一次正面对手戏，贾琏的玉佩是送给他尤二姐的定情物，柳湘莲的鸳鸯剑也是如此，贾宝玉的那个玉就更不用说了。”
顾澈一一解释着，唯独略过了林黛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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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在原书中，她和贾宝玉也算是因为诗文定情的，他还记着贾宝玉给林黛玉送了素帕，林黛玉又题诗的情节呢，当然这一趴肯定是要掠过不说的，故而，他也没给林黛玉再问自己的时间，就又说了下去，“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和情欲或者□□相关的。”
“可，这与那主系统又有何益处？哪怕是这系统不愿一直做这虚无缥缈之物，想要得道，飞升成神，可无论是佛教还是道教都没有利用……这些的法子。”
“你说的也是。”顾澈虽然自觉这分析有些道理，可林黛玉的话说的也很对，这些事情又有什么用呢？他想到这里，笑道：“就算是我胡思乱想了吧，以后再看看就是，这件事情原本也急不得。不过，它现在倒是很懂得拿捏我，这些事情它虽然不能强制我执行，但总是要给我不错的积分奖励，倒是让我不得不去做了，我都不知道，等以后时间长了，自己做习惯了，可不是要成了一个惯会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人了。”
“竟是胡说。”林黛玉上前一步，伸手拍向顾澈，却被对方捉住了手，抽脱不得，她脸上微微有些泛红，道：“你刚说的猜测，也不必完全否认了，咱们只在看看就是了。至于这些事情，你若是不愿意做，只不做就是了，咱们定然还有别的办法能挣到积分，说起来，上次看完书时，我便想说了。”
林黛玉抽不出手来，便也学着顾澈的姿势，靠在桌子边站稳，只是比起顾澈站得十分随意，她不过是稍稍借了些力而已，“说起积分的事，你那里不也还有其他途径？其他人现在暂且都不说了，咱们也做不到那么许多，可香菱终究是可怜人，她的身份来历，想要改变她的结局也相对简单。既如此，若是能让她摆脱薛家，她不用死在棍棒下，你我也能得些好处，这不也算是一桩好事？”
“也行。”顾澈想了想道：“我看看能不能找到香菱家人。”
随后，他又轻轻捏了捏林黛玉的鼻子，道：“我瞧着你要挣积分是次要事，想要帮香菱才是最要紧的。怎么，现在知道我早就知道这些人的结局了，却没有丝毫伸手相助的想法，只怕不知心里念了我多少次冷血无情了吧。”
“嗯？”林黛玉睁大眼睛，道：“这岂不是大冤枉之事？不过事那天说了那么一次，你倒是要念到现在了。而且，这本就是双赢的事情。放心，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没有让你帮所有人的意思，今日提起香菱，也多是因为薛家之事就在眼前，也就难免要想到她了。更何况，她也的确事一个顶顶可怜又无辜的人。”
“这样才好。我也不是要你和我一样对这些人都冷眼旁观，毕竟你对他们的感情比我要深上许多，若是完全不惦记他们，反倒不像是林黛玉了。”顾澈攥着林黛玉的手更紧了些，“只不过，我们两个才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对吗？”
林黛玉感受着手上的力度，看着顾澈眼里等着自己确认的眼神，下意识点头道：“自然是如此。”
顾澈听闻，刚要笑开，便又听林黛玉道：“只不过，现在如此，却不知以后如何，毕竟顾侯爷还给我安排好了守寡之后的出路，惦记着我放不方便改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