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她跟前,把她跟前的阳光挡住。
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男人。
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周京棋一眼看去也知道来者不善。
抬头看着对方,周京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堵在她前面的男人便先开口说话了。
他说:“周小姐,麻烦你和周少爷跟我们走一趟了。”
听着男人的话,周京棋眉眼往上一挑,似笑非笑道:“知道我是谁也敢拦我的路?胆挺大的。”
周京棋的不以为然,男人说:“我们只是替人办事,周小姐到时候秋后算账,有人会对接。”
男人的风轻云淡,周京棋就这样看着对方了。
当然知道他们只是拿钱办事,但这份钱都敢挣,也实属胆大。
一动不动看了对方半晌,周京棋最后还是跟对方走了,毕竟对方人多,她人少,她还带着两个小家伙。
景恒和奈一,也被一并带走了。
没有绑住周京棋,也没有对她和两个小家伙不客气,他们只是被客客气气请上了保姆车,还有两个稍微年轻的一点的男孩,还在陪景恒和奈一玩游戏。
这会儿,两个小家伙完全也没有看出威胁,以为周京棋在身边,他们就没有危险。
一个小时后,周京棋和两个小包子被这行人带到了一处废弃大厦的顶楼,大厦顶楼上面还有一些陈旧的游乐设施。
周京棋没来过这个地方,但是也能看出来,这是已经关门了很多年的百货公司。
说是大厦,其实不过只有六七层楼高,看上去像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的百货公司。
看到天台上还有游乐设施,奈一和景恒两个小家伙好奇了,一脸惊讶看着周京棋说:“妈妈,这些玩具还能玩吗?跟我们平时看到不一样。”
小包子话音刚落下,旁边的男孩便启动了陈旧的设施,对两个小家伙说:“可以玩的,哥哥小时候还玩过,不过来过几次,这家百货公司就关门了。”
男孩话音落下,周京棋转脸就朝旁边的带头高个子男人看过去,不动声色看着他问:“何安笙安排的?”
周京棋从来不是傻人,她现在和叶韶光走得近,那除了要死不活的何安笙会带走她和奈一,没有其他女人会跟她这么过不去。
严格来说,她是跟叶韶光过不去,是不甘心被叶韶光当成替身。
她用自杀,用命也没能留住叶韶光,被叶韶光利用了那么久,当了替身那么久,她不可能就这么咽下气。
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做到凌然那个份上,再说凌家当年也拿叶韶光出气了,只不过是在工作上。
那一次,東升集团差点儿没挺过来。
凌然用过的招数,何安笙肯定不会再用,所以她把主意打在她和奈一身上,周京棋不足为奇,想想也就明白了。
即便想得明白,周京棋也不得不佩服何安笙的胆量,既然敢在A市动手,这里可不是她的地盘。
只不过话说回来,她钻在胡洞出不来,分析不了事情轻重,顾不了那么多后果,也能理解了。
周京棋的话音刚刚落下,何安笙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了过来:“周小姐果然聪明伶俐,难怪叶总对你痴心一片,这么多年还没忘记。”
何安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京棋转脸就朝后面看了过去。
看到何安笙那一刹那,周京棋不禁微微一惊,脸色不禁也变了变。
第一次在度假村见何安笙的时候,只见她很开朗明媚,眼中虽有傲气,但仍然充满生命力,看上去很阳光,很积极向上。
但此时此刻,眼前的何安笙完全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清瘦了好几圈,眼神空洞,已经没有一丝丝生命力,没有一点点阳光。
说她判若两人,一点都不夸张。
就这样盯着何安笙看了好一会儿,周京棋缓缓转过身,不动声色道:“何安笙,有什么可以冲我来,把两个孩子送回周家。”
迈着步子往前走着,何安笙一笑道:“周小姐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伤及无辜。”
停顿了一下,她收回脸上的笑意,漫不经心道:“只是把孩子送回周家,这是不可能了。”
何安笙说话的声音很慢很弱,弱到似乎命不久矣。
前些日子,她一直派人暗中观察周京棋的动向,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刻,为的就是把叶韶光最在意的人带到她的跟前。
说完刚刚那两句话,何安笙已经不知不觉来到周京棋跟前。
近在咫尺看着周京棋,看着她气色红润的脸,何安笙连眼睛都没眨。
盯着周京棋看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开口道:“我们像吗?有那么像吗?”
她和周京棋长得像吗?
可她现在这样看着周京棋,却看不出一丁点儿的相似。
何安笙的不解,周京棋看着她,语气淡然道:“何大小姐,太钻牛角尖了。”
周京棋说她钻牛角尖,何安笙不禁笑了。
笑过之后,她说:“是啊,这牛角尖钻着出不来了,所以只好麻烦周小姐……”
话到这里,何安笙突然停住声音,转脸看向旁边在玩耍的奈一说:“还有周小少爷跑一趟。”
何安笙眼神落在奈一身上的时候,周京棋的神明显变得冷戾阴沉。
直视着何安笙,她警告她说:“何安笙,景恒和奈一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整个何安陪葬。”
周京棋这话,何安笙抬眸看向她的时候,一时之间,似乎在她眼中看到叶韶光的影子,都是那么冷漠,不近人情。
四目相望,何安笙若有所思沉默了半晌,而后才扬起嘴角一笑道:“周小姐,刚刚不是说过吗?我不伤及无辜,我也说过,冤有头,债有主,我会把账算到应该算的人身上。”
何安笙的不以为意,周京棋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右手便薅住了何安笙的衣领。
这场斗争,何安笙想怎么玩,想怎么斗她都奉陪,但她不该把奈一和景恒牵扯起来。
看周京棋薅住何安笙的衣服,高个子男人连忙过来抓住周京棋的手腕,提醒道:“周小姐,我们对你和两位小少爷一直都很客气,没有半点怠慢。”
男人说完,周京棋这才把手从何安笙的衣领上拿开。
……
与此同时,東升集团。
叶韶光刚签完几份文件,正准备收拾着下班,正准备给周京棋打电话的时候,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敲开。
敲门进来的人是杜凌。
叶韶光见状,抬头看过去问:“有事?”
这会儿,叶韶光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倒有几分像周京棋平时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
走进办公室,看着叶韶光不以为然的态度,杜凌眉心顿时比刚刚进门时皱得更加厉害,小心翼翼的汇报:“叶总,何小姐那边刚刚来过电话,说周小姐和奈一少爷都在她那边。”
话到这里,杜凌又补充了一句:“景恒少爷也在一起。”
脸上本来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听着杜凌的汇报,叶韶光抬头就朝杜凌看了过去。
一时之间,脸色也可想而知。
叶韶光冷戾看过来的眼神,杜凌连忙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叶韶光:“这是何小姐那边刚刚发过来的照片,我也不知道何小姐是什么时候从港城过来的。”
接过杜凌递给他的手机,叶韶光的神色比刚才更加深沉。
照片上,景恒和奈一正在那些陈旧的游乐设备上玩耍,周京棋则是跟何安笙相对而站,旁边都是何安笙的人。
看着杜凌手机里的照片,叶韶光眼神几乎都能把人凌迟。
此时此刻,叶韶光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平时看着无忧无虑,人畜无害的何安笙,居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她会绑架周京棋和奈一。
啪嗒!手机被重重摔在办公桌,叶韶光一股怒火从下直往上窜。
看来,是他太纵容何安笙,才让她有这样的胆量。
虽然是拿何安笙当了一年的替身,他承认自己伤害了她,但他并没有把事情做绝,没有真拿她怎样,又对她怎样。
办公桌外面,杜凌看着叶韶光摔出来的手机,他连忙把自己手机接住。
紧接着,看叶韶光怒气冲冲从办公桌跟前站起来,走出办公桌,大步朝门口走去,他连忙也跟了出去。
叶韶光走路带风,杜凌跟在后面,心脏几乎提到嗓子处。
心想,何安笙确实太胆大,她明明知道叶韶光在意什么,她偏偏还要动什么,她这次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杜凌想着何安笙不好脱身,但他却没有想到,何安笙根本就没想过要脱身。
她为的,只是自己出一口气。
两手握着方向盘,杜凌余光偶尔从内饰镜看着后座的叶韶光,看到他阴沉的脸色,杜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废弃的百货公司楼下,叶韶光打开车门,大步迈进那栋废弃大楼的时候,杜凌紧跟在后。
跟着叶韶光工作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叶韶光,杜凌几乎都见过,仅是叶韶光打架,他都不知道处理过多少事后,但是却从来没见过叶韶光生这么大的气。
旁人不知道,但杜凌比谁都清楚,叶韶光越是安静不说话,越是让人看不透的时候,他的气就越大。
他眼下的安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没一会儿,两人到达百货公司顶楼的时候,只见破旧的游乐场里,何安笙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她身后则是站着七八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放眼望去,没有看到周京棋,还有奈一和景恒的身影。
叶韶光阴沉着脸色的到来,何安笙缓缓从旧椅了站起来,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和叶韶光打招呼道:“过来了。”
直视着何安笙,听着何安笙毫无力气的打招呼,只见她的眼神比在医院时看到的更加幽暗,更加没有生气。
直视看着何安笙,叶韶光冷清清道:“把人放了。”
叶韶光不以为然的态度,何安笙噗嗤一声就笑了。
下一秒,她笑着说:“就这样把人放了,那我不是白折腾一趟?白来A市一趟?”
何安笙这话刚刚说完,只见许言气喘吁吁打开顶楼的旧门,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周京延则是紧紧拧着眉心跟在她身后。
看到叶韶光比他们先到,许言来到叶韶光跟前,抬起两手便抓住叶韶光问:“哥,景恒和奈一呢?京棋呢?”
许言的担心,叶韶光转过身,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不会有事的。”
叶韶光安慰着许言的时候,周京延也来到了几人旁边。
这时,游乐场上陈旧的旋转木马和蓝色的儿童飞机还在唱着音乐旋转,旁边的小火车也在嘟嘟嘟地开动。
夕阳洒在地面,洒在各种游乐设施上面,倒是让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毕竟,这些都是很多年前的游乐设施,而且是何安笙让人进行再次维修过的。
她就是为奈一准备的。
叶韶光的安慰,许言和周京延两口子同时抬头看向何安笙的时候,只见何安笙仍然气定神闲,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是哪些人,没有想过她今天的后果。
许言和周京延看过来的眼神,何安笙的眼神正好和他们两口撞上。
看着许言和周京延恨不得撕了她的眼神,何安笙云淡风轻道:“周总和许总放心,我不会伤及无辜,你家小少爷可以先还给你们。”
何安笙话音落下,小火车正好从假山洞里穿出来,景恒正好坐着小火车出来。
小火车经过何安笙身后的时候,其中一个年轻男孩打开景恒所乘坐的那截车门,就拎着小家伙的胳膊,把小家伙从车上轻轻拎了出来。
之后,把他轻轻放在地上的时候,小家伙拔腿就朝许言和周京延跑了过去,嘴里不停喊着妈妈,妈妈。
看小家伙朝自己跑过来,许言连忙跑过去接住他。
娘俩撞到一块时,许言蹲下来抱他时,小家伙抬起双手就紧紧搂住许言的脖子。
许言把小家伙从地上抱起来时,只见他紧紧抱着她,侧脸紧紧贴在她的脸上。
紧紧抱住景恒,许言转脸又看向他问:“景恒,弟弟和姑姑呢?他们在哪?”
许言的问话,小包子转脸看向身后的何安笙,以及那些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说:“奈一和舅妈被他们带走了。”
听着景恒的声音,看许言把小家伙抱到他和周京延身后,叶韶光抬眸再次看向何安笙,面不改色问他:“何安笙,你到底要做什么?”
叶韶光的质问,何安笙淡淡看向他,不不卑不亢道:“我要给自己讨一个说法,要一个公平。”
被叶韶光骗了一年,被叶韶光当了一年的替身,这口气,何安笙怎么想怎么咽不下去。
特别是看到叶韶光又回头来找周京棋,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她更是放不下那一年,更是咽不下那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