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晨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仿佛穿透岩壁,回到了不久之前。
那里……爆炸……浓烟……火光……遮天蔽日的蝙蝠群……焦黑的尸体……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
一个被她因为担心李峰伤势而暂时忽略的事实,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是……是那场爆炸!”
她失声低呼,脸上满是恍然与后怕交织的复杂神色,
“我们为了通过那片区域,用火球引爆了洞穴里积存的沼气……几乎把那里所有的吸血蝙蝠……全炸死了!”
李峰点了点头,收敛了笑意,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没错。我们炸掉的,不是几十只、几百只蝙蝠,而是成千上万,很可能是一个世代栖息在那里的庞大族群。
而刚才那只……体型特异、实力强悍到不像普通野兽的蝙蝠王……”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残留的黑红色血污:
“它很可能就是那个族群的王者,或者至少是重要的首领。我们闯入它的领地,或许只是挑衅。
但我们用那种毁灭性的方式,几乎屠戮了它的整个族群,那就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了。
它之前隐藏在暗处追踪我们,直到我们进入这个相对开阔的地方才现身攻击,或许也是忌惮爆炸环境或者有其他考量。
但它最后那不顾一切的打法,就完全可以解释了——这不是捕猎,这是复仇。为我们灭族之仇,向凶手索命。”
柳晨曦听着李峰的分析,再结合蝙蝠王那疯狂到极点的攻击方式,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寒意和后知后觉的悚然。
原来,他们以为只是清理了拦路的怪物,却在不经意间,结下了足以让对方首领不死不休的血仇!
而这血仇的反噬,此刻正以伤口和诅咒的形式,烙印在李峰的身上。
“难怪它拼着自爆也要伤你,原来是峰哥太威猛,把人家的老巢都给一锅端了,连窝都掀了。”
柳晨曦学着印象里秦语偶尔带着点夸张和娇憨的语气说道,声音刻意放得软软的。
着与她平时冷静自持的模样形成了极大反差,透着一股别样的生动与俏皮,让李峰看得一愣,心头莫名地跟着一荡。
“哎,这锅我可不背啊。”
李峰连忙收敛心神,压下那丝异样的情绪,笑着举起没受伤的右手,做出一个无辜的手势。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耍赖的调侃,
“明明是它们不讲公德,随地大小便,把好好的洞穴搞得乌烟瘴气、臭气熏天,严重污染了地下生态环境,还堵塞交通要道,妨碍我们正常通行。
我们那是为了维护洞穴清洁和道路畅通,不得已才采取了必要的环境治理措施。
不然,你想想,一只一只去清理?那得清到猴年马月去?咱们还去不去祭坛了?时间就是生命啊,晨曦同学!”
柳晨曦听完他这番强词夺理、一本正经的狡辩,再也绷不住,忍不住“笑了出来,眼中的担忧被浓浓的笑意取代:
“好好好,是是是,峰哥这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是我误会您了,给您赔不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配合着他的玩笑。
但笑意过后,她望向地上那滩逐渐干涸的黑红色污迹,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不过说真的,这只蝙蝠王……也够执着,够狠的。
家都没了,族人死绝了,还能忍着伤痛、克服对光的厌恶,一路追着我们到这儿来报仇……
从它的角度看,也是个可怜又可敬的狠角色。”
说完,她似乎不愿再让这个话题继续沉重下去,轻轻甩了甩头,将那一丝感慨抛开。
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到了李峰前面,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亮:“走吧,伤员同志!前路还长着呢!”
李峰看着她那故作轻松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只是步伐间多了几分对左肩伤口的顾及。
与此同时,在遥远而广袤的无尽海洋之上。
一艘悬挂着破烂黑色骷髅旗的中型海盗船,正孤零零地漂浮在铅灰色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渺小与无助。
船舱内,原本因寒冷和疲惫而蜷缩沉睡的海盗们,在生物钟和越发难耐的低温中逐渐苏醒。
他们打着长长的哈欠,骂骂咧咧地推开吱呀作响的舱门,摇摇晃晃地走上甲板。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预想中清晨略带凉意的海风,而是一股如同极地冰川吹来裹挟着冰碴子的凛冽寒风!
“嘶——!!!”
“我操!这什么鬼风!”
“冻死老子了!”
海盗们瞬间被冻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纷纷缩起脖子,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打颤。
甲板上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咒骂和吸气声。
二当家也被冻醒了,或者说,是被舱外异常的寒冷和喧哗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脑袋因为宿醉和憋闷而胀痛不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烦躁地低骂了一声,他一把推开身边空了的酒瓶,胡乱套上件厚外套,一脚踹开那扇被海风吹得不断晃动的破旧舱门。
“呼——!”
一股比舱内冰冷数倍的寒风,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瞬间扎在他脸上、钻进他敞开的衣领里!
他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脖子下意识地缩进衣领,脸上残留的睡意瞬间被冻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随之升起的怒火。
“妈的!这鬼天气怎么回事?”
他瞪大眼睛,看着甲板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手下,又看了看灰蒙蒙飘雪的天空,忍不住破口大骂,
“昨晚睡觉前还没这么邪门!怎么一夜之间跟掉进冰窟窿里似的?!”
船舱里其他海盗也跟在他身后涌了出来,一个个脸色发青,嘴唇冻得发紫,不停搓着手、跺着脚,试图产生一点可怜的热量。
脸上写满了同样的困惑,还有一丝对未知天气变化的隐隐恐惧。
就连那个平时以皮糙肉厚,常年光着膀子炫耀一身横肉的胖子海盗,此刻也罕见地裹上了两件从抢来的物资里翻出来的厚棉袄。
还把肥硕的脑袋拼命往起了毛球的衣领里缩,嘴里不停抱怨,声音都在发抖:
“邪……邪门了!真他妈邪门了!昨晚……昨晚虽然也冷,但老子光着膀子喝两碗酒还能顶得住!
这……这一觉醒来,他娘的跟被扔到北地冰原上了似的!
再……再这么冻下去,别说人了,这船板、这缆绳,我看都得冻裂开!”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拍击声,突然在胖子海盗的后脑勺上炸开!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力道不小,打得胖子海盗脑袋往前一栽,疼得他“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他捂着后脑勺,怒气冲冲地猛地转身,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怒吼:
“谁?!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动你胖爷?!活腻歪了找死是吧?!”
“老子打的!怎么?!要造反?!”
二当家阴冷狠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只见二当家手里不知何时握了一本卷起来的的旧书。
那是之前从某个倒霉俘虏的行囊里搜刮来的,一直扔在角落,此刻成了他顺手的“教鞭”和泄愤工具。
他斜睨着胖子海盗,眼神如同盯着猎物的饿狼,凶狠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胖子海盗看清是二当家,嚣张的气焰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蔫了下去。
捂着脑袋低下头,嘴里小声嘟囔着,却不敢再大声反驳。
见胖子服软,二当家心中的火气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寒冷和眼前这群缩头缩脑的废物而更加旺盛。
他提高音量,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尖利刺耳,怒斥道:
“一群没用的东西!昨晚出发前老子是怎么说的?
连夜赶路!天亮之前,必须给老子摸到李峰那王八蛋的海岛边上!现在呢?”
他挥舞着手中的旧书,指向周围茫茫无际的冰冷海面,
“船他妈飘在哪儿?!李峰的岛呢?!岛影子呢?!啊?!”
面对二当家劈头盖脸的暴怒质问,甲板上的海盗们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最细微的嘀咕声都消失了。
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去接话。
只有寒风在空旷的甲板上肆意呼啸,吹得破烂的船帆猎猎作响。
混合着海浪拍打船身的沉闷声响,更衬托出此刻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二当家那粗重的喘息声。
见到所有人都沉默以对,二当家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浇了油的火堆,腾地一下烧得更旺!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眼前这些缩头乌龟般的废物模样,简直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他随手再次抄起那本旧书,几步蹿到刚刚顶嘴的胖子海盗面前,对着他那颗肥硕的脑袋,用尽力气又是狠狠一下!
“啪!”
声音比刚才更响!
胖子海盗被打得一个趔趄,脑瓜子嗡嗡作响,疼得他龇牙咧嘴,脸上的横肉都扭曲起来。
“说话啊!都他妈哑巴了?聋了?”
二当家咆哮着,唾沫星子在寒风中很快凝结成白雾,
“昨晚是谁负责掌舵的?!给老子滚出来!!!”
胖子海盗捂着火辣辣的后脑勺,眼中终于控制不住地涌起真正的怒火。
他好歹也是船上有名的力士,打架斗狠从不含糊,平日里也算有些威望。
被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用书抽脑袋,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肌肉贲张起来,眼看就要爆发——
“二、二当家!”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旁边一个体型瘦高的年轻海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接过了话茬。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恐惧,试图平息二当家的怒火:
“二当家息怒,息怒……不是兄弟们不想走,实在是……实在是昨晚后半夜,这天气变得太邪乎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风,跟刀子似的,还带着冰碴子,吹在脸上生疼,眼睛都睁不开啊!
船帆没一会儿就挂上了一层白霜,硬邦邦的,差点被风吹破。
兄弟们……兄弟们实在冻得受不了了,手脚都僵了,更别说掌舵了……
大家没办法,只能……只能先躲进船舱里避一避这要命的寒风……当时……当时看您也休息了,就没敢打扰……”
说到最后,年轻海盗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得越来越低。
他顿了顿,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二当家那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
又壮着胆子,用试探的语气问道:
“二、二当家……现在天是亮了,可……可这鬼天气,好像比昨晚更冷了……咱们……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还要继续去找李峰的海岛吗?”
“呵!现在知道问老子了?!”
二当家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充满讥讽和暴戾的冷笑,眼神狠狠扎在年轻海盗脸上,
“昨晚一个个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进船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来请示老子?
嗯?现在船不知道飘到哪个鬼地方了,遇到麻烦了,知道来问老子了?
早干什么去了?等死吧你们!一群没用的废物!”
他越骂越气,尤其是看到年轻海盗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当下也不再废话,抡起手中那本厚重的旧书,劈头盖脸地就朝着年轻海盗的脑袋砸去!
“啪!啪!啪!”
书页被寒风吹得哗啦作响,坚硬的书籍棱角每一次落下,都结结实实地砸在年轻海盗的头上!
年轻海盗被打得连连后退,疼得不住吸气,却不敢躲闪,只能抱着头,缩着身子硬扛。
二当家打得兴起,心中的暴虐被彻底激发出来。
他跳着脚,双手握住书脊,像是挥舞战斧一样,更加用力地狠狠砸下!
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唾沫横飞:
“废物!都是废物!连他妈路都不会赶!船都能开丢!就你们这熊样,还想去抢海岛?
抢屎吃吧你们!我看你们迟早全都得冻死、饿死在这破海上!一个都别想活!”
不下片刻,年轻海盗已经被打得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也嗡嗡作响。
就连嘴角和鼻孔都渗出了血丝,身体摇摇晃晃,如同狂风暴雨中即将折断的芦苇。
可二当家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因为对方的惨状而更加兴奋,双手再次高举那本沾了血迹的旧书,眼神狰狞,就要继续砸下去——
“二当家!够了!”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着怒火的沉喝,如同闷雷般在人群中炸响!
一个一直沉默站在外围、体型壮实的中年海盗,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伸出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在半空中死死抓住了二当家即将再次落下的手腕!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毕露,显示出强大的力量。
他直视着二当家那双因为暴怒和意外而有些错愕的眼睛,眼中也终于浮现出压抑已久的怒意,
“再打下去,人就废了!他还是个半大孩子!您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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