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灿没见过这个学长，不过她倒是认出了坐在观光车副驾驶座上的那个人。
是昨天半夜来火车站接新生的那位商天羽学姐。学姐今天换了身浅蓝色的休闲装，长发随意扎起，日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脸上。
“喂，那边的新生，要不要乘坐校园观光车。现在开学特惠，每个人只需要十块钱，就能享受到校园游览全程一小时的服务，很划算的哦~”
见一群面容青涩的新生都被自己的话吸引了注意力，那个学长没有继续解释分班的意义，反倒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着向她们推荐校园观光服务。
他一手叉腰，站姿歪歪扭扭，一只手转着车钥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太正经的江湖气。
“不仅如此，”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补充道，“我这个司机兼导游兼学长，还可以沿途给你们介绍校园设施和一些特别的注意事项，有些信息在校园论坛上都是收费解锁查看的，还不一定说得对哦。”
在场的几人都没说话，反倒是警惕地打量着他。
这学长看起来……未免也太像旅游景区里那些变着法子想从游客口袋里掏钱的滑头导游了。
这时，一直坐在副驾的商天羽也推开车门，朝几人走了过来。她脚步轻快，走到那个学长身旁，十分熟稔地用手肘戳了一下对方的侧腰，让他站得端正一些。
“星河，别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新生看到你就觉得你不靠谱。”
郝星河夸张地“哎哟”了一声，往旁边跳了几步，仿佛遭受了重击。
商天羽没理会他做作的怪叫声，转而看向东灿一行人，语气温和了许多：
“不过，他推销的这观光车，我倒是建议你们可以考虑坐一下。不光是为了熟悉校园，天启学园占地面积很大，光靠走路，几天都未必能摸清主要区域。”
“更重要的是，学园本身设计就极具特色，融合了多种风格，确实是玉京城的一大知名景点。这个季节正是风景最好的时候，每年的校园开放日，都有不少市民甚至外地游客专门买门票进来参观游览，而且那时的观光车票价格要贵上好几倍。”
“但即便是这样，仍然是供不应求，需要提前很久预约。”
听到连看起来稳重可靠的商天羽都这么说，东灿也有些心动了。
“还有……”商天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似乎是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人难以接受，她本人的神情也显得有些不自在。
“F班的学生只能在饭点开放的食堂里就餐，所以你们现在逛一圈回来，时间刚刚好。”
竟然连吃饭时间都被限制了……
同行的新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在看过了那仿佛上个世纪的宿舍条件后，又听到这样的规章制度，现在的心情是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十块钱是吧？”东灿掏出手机扫了观光车上的支付码，随后就上了车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
刚才听这个学长说，全程需要一个小时，确实也挺划算的了。而且商学姐说得也有道理，现在是下午三点，回来后差不多快到饭点。
有人带头，其他几个犹豫的人也陆续交钱上了车。
“放心吧，师兄有驾照。”郝星河灵活地钻进驾驶室，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起一个连接着车内小喇叭的麦克风。
“来来来都上车，前排视野好，后排……后排颠簸感强，体验刺激！”
观光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喧闹的商业区，沿着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开去。
学长做了自我介绍：“我叫郝星河，是四年级D班的在校学生。你们平时可以叫我郝师兄，或者郝学长，哈哈。”
……总觉得这个人占了姓氏的便宜。
东灿望着车窗外不远处缓缓移动的河畔芦苇，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芦苇在夏末的风中摇曳，泛起一片青黄色的波浪，景色倒是宁静怡人。
————
一路上，郝星河一边慢悠悠地开车，一边絮絮叨叨地介绍沿途的建筑设施和校园规则。
道路两边，极具未来感的宏伟建筑与保留完好的古朴楼宇交错林立，风格奇异。但想到这里是天启学园，又觉得这种组合就该是这样。
“咱们学校是全封闭式管理，除了周末节假日，非特殊原因不能出校。”
“看那边那堆像沙滩贝壳一样的银白色建筑，就是学校的中央图书馆了，号称玉京最大的知识库。旁边那些棕黄色木墩一样的房子是24小时自习室，是你们期末时的常居场所。”
秦丹听到这儿不禁瘪嘴道：“24小时自习室……听上去好命苦。”
“哈哈哈哈！”郝星河大笑起来，安慰了几句，“其实大多数人根本不会复习到那么晚，只要平时多用点心，不要考前临时抱佛脚就行了。”
说着话的工夫，观光车穿过了一片有着巨大玻璃穹顶的建筑群，像温室花园一样的地方。
东灿坐在车上，能闻到附近飘来的飘来一股特殊的、略带苦涩的香气。
“好像有股愈神草的味道。”明尔微使劲吸了吸鼻子。
郝星河有些意外地多看了明尔微一眼：“说的不错，这里确实是学校的生态药园。里面模拟不同的气候环境，种植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奇异植物，是制药类课程的主要实践基地。”
“那边十分整齐的现代建筑群，是医疗中心，也就是校医院。你们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别硬撑，在校学生无论什么班的，都能享受五折优惠。”
“再往东那片被结界笼罩的区域，看到了吗？那是训练场和竞技馆，日后你们的实战课就在那里上。”
这时，坐在车后座的许芃芃突然大喊了一句：“哇，你们快看，那些人身上还背着剑！”
众人纷纷看过去，只见一行穿着长衫长袍、衣带飘飘的高年级学生，正从那座碧瓦朱檐的教学楼中走出，有的人身后确实还背着一柄宝剑。
“那些人都是天光学院的学生，也就是修习道法的。”郝星河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见车上的新生好奇，他便降低了车速。
“修习道法还要穿特定的衣服吗？”东灿问。
郝星河连忙摆摆手：“没有，这纯属个人喜好。我也是天光学院的，我穿的不就和大家差不多嘛。不过我听说，有些世家大族的人，讲究家族传承，他们祖上传下来的法宝、法衣都有特殊的功效。”
听到学长这么说，车上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明尔微。
这位大小姐仍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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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窘迫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样的东西。”
之后的游览中，东灿还见到了身上罩着绿色兜帽斗篷的学生，据郝星河所说，那些人是神蚀学院——也就是学习魔法那一个分支的学生。
“斗篷的颜色代表实力高低，绿袍是最低层次的学徒，往上还有蓝袍、绯袍之类的。我不是神蚀学院的，对此也不是很清楚。”
观光车经过体育场时，跑道上几十人组成的方阵正高喊着口号整齐划一地跑步。
“一二！一二！一二！”
“突破极限！超越自己！”
“听不清！大声一点——！”
“全力以赴！永不言弃！”
“好！很有精神！”
车上的新生都看呆了。
“是星海学院的学生在特训吧，今天这么热还跑步，真是刻苦啊。”郝星河这个四年级老生也不禁感叹。
观光车开过体育场，进入了一片绿化环境非常好的幽静密林。
“这边有块人工湖，在管理员处办了钓鱼证后，闲暇时刻可以来钓鱼。湖里鱼的种类还挺多的，我去年还和朋友在里面钓上过鲫鱼、青梢、鳑鲏还有河豚之类的。”
能钓鱼？
东灿又多看了几眼那片人工湖。
顺着郝星河手指的方向，她看到湖上飞过一群水鸟，不过她的注意力都被湖边几栋掩映在树林后的精致小楼吸引了。
现在正值夏末，湖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几栋楼阁错落有致地矗立在密林绿荫之间，从这个方向可以隐约看到房子上方的尖顶和露台，前方的院落里盛开着云雾一样不知名的蓝色花朵。
看着格外闲适静谧。
“那里也有学生居住吗？”
“应该是教师公寓吧。”颜婧觉得环境这么好的地方不会是学生住的。
“哦，那个呀……”郝星河抬手摸了一把鼻子，放慢了车速，“那是D班的学生宿舍。”
话音刚落，全车新生都沉默了。
郝星河：“逛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告诉你们分班的含义了。”
“咱们学校没有高中那样的分班，这个字母与其说是班号，不如说是等级。”
“每学期除了常规的期中和期末考试之外，还有一次分班等级考试。不是按照名次来分，学校有自己的评价标准，在分班考试中达标的人就可以晋级。”
“与之相对应的，你们在校园内的生活水平和一些权限也会得到提升。”
东灿大致理解了。
好消息，上学四年不至于都住在那个监狱一样的宿舍里。
坏消息，要通过考试。
“学长，考试会很难吗？”她记得商学姐和这个郝学长都说过，自己是四年级D班的学生。
如果他们能代表学园内的平均水平，四年级的时候才升到D班吗？
郝星河：“对现在的你们来说，确实很难，毕竟根据往届的数据来看，有接近95%的人在第一学年都无法达到晋升标准。”
听到这个可怕的通过率，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么反过来说……”明尔微若有所思，“有5%的人是可以做到在第一学年就晋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