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方便说一下你衣服的尺寸和喜欢的风格嘛。]
秦意发愁地揪着发丝，拳头在枕头上咚咚锤了两下，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可能狗狗没别的意思呢。
纠结了好一阵儿，秦意还是把自己的尺码发了过去，就当是试探，他要真是那种不太正常的，早点看清楚也好。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随便买了。]
秦意每次公开活动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他代言的，一个合格的代言人，就是要时时刻刻给产品做推销，因此他在业内的口碑极好。
[阳光大蘑菇：狗狗，我在酒吧有工服，不用太破费的，衣服有两件换洗的就好。]
[。：好。]
[阳光大蘑菇：狗狗，我先忙啦。]
[。：好！]
***
只过了一个晚上，《向未来歌唱》节目形式疑似大改的消息就被人透露了出来。
这节目从筹划之初就受到了很多关注，制作人曾经是业内有名的音综圣手，他参与的音综项目每个都是大爆，最初的想法是他在直播时偶然提到的。
一直到项目落地实施，制作人经常在直播时聊起进度，昨晚上直播时随口说别人一句话就能改节目形式，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有心人扒出来资方忽然加了一个秦家，联想到秦意的歌手身份，一时间特权咖的名号铺天盖压在秦意身上。
短短几个小时，和节目有关的内容上了好几个热搜，秦意的名字更是霸榜，越来越多的知情者爆料，秦意能火全靠家里关系，实际上本人没什么实力。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你可算是接电话了。”
秦意睡眼惺忪的从被窝里钻出来，闷声应了一下，昨天夜里罕见的失眠了，闭上眼睛脑海里回荡的全是狗狗的声音，像是低沉压抑着某种情绪，他说：宝宝，我想你。
收到这条消息是半夜，狗狗是失眠患者，哪怕是有时差，那个点也应该是躺下休息的时间，他捧着手机不睡觉，只是克制的说想他。
秦意脑子一抽，直接给他打过去语音，真接通了秦意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加上好友的时间太短，彼此之间没什么太多的了解，他只知道狗狗精神状态不太好，没想到那么不好。
沉默了好久好久之后，狗狗喑哑的声音从他胸腔钻到秦意的耳朵里，他不确定狗狗是不是刚哭过，喊他宝宝的那两个字似乎带着绝望的意味。
那是从濒死状态里忽然拽回来的失重窒息感，仿佛是在确认他的存在，一次又一次喊他。
“宝宝，谢谢你。”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秦意睡意全无，闷闷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
一墙之隔，裴衍洲单手攥着手机捂住话筒，手指用力揉摁在快要爆炸的脑袋上，心口堵着厚厚的一团棉花，呼吸不畅，他眼前模模糊糊的，盯着桌上的水果刀，不自觉站起来。
他很想试试刀子快不快。
“狗狗，你有什么话都是可以跟我说的。”
裴衍洲的脚步硬生生停下来，窗外的月亮高悬，他注视着月亮，嫦娥蓦的成了秦意的模样。
他恍然若梦，用极度喑哑的声音道：“宝宝，我睡不着。”
“你是在走路嘛，我听到了你的脚步声。”
裴衍洲努力压下心底的难过，挪到床上躺下，闭上酸涩的眼睛。
“宝宝，我现在躺下了。”
秦意嗯了一下，哼唱起儿时姑姑哄他睡觉时的歌谣，“狗狗，有我陪着你呢。”
耳畔的呼吸声越发均匀，秦意轻轻喊了声狗狗，没有回应几十秒后他才挂了语音。
他躺在床上，捏着手机呆愣了一阵儿，他想，他应该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裴衍洲听见语音挂掉的声音才睁开眼，他阖上眼睛，把那句有我陪着你呢，听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了王哥。”
“你刚醒啊，网上都炸开锅了，一堆骂你的，你评论区都压不住了。本来你家是资本这件事就很敏感，现在又因为一个节目你都成特权咖代名词了。”
秦意平常都尽量在弱化和秦家的关系，不管是宣传还是别的，秦家各个都是小号支持，不想给社会上造成秦意空有其表，全靠秦家的的印象。
秦意登上去大概看了一下，还行，没有骂人十八代祖宗。
没一会儿，秦意上线的热搜又被顶到前排。
“小祖宗啊，别吓我了行不行，你拿个主意，要不要回应。”
王强已经预设了很多方案，连律师函都拟好了，只等秦意点头。
“用不着，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盛开源的手笔，拟邀请的几个导师，就他没办法全开麦唱歌。免费的热度不要白不要，跟节目组联系，尽快布置好场地开录，一期一期播。”
“既然节目形式已经大改，那就改个彻底，第一期结束后看看反响，让观众投票下一期的嘉宾。”
“行，我现在就跟他们联系。”
挂了电话，秦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聊天界面是狗狗发来的早上好，时间在两个小时前，他一晚上只睡了四个小时。
[阳光大蘑菇：早，狗狗。]
[阳光大蘑菇：我不太开心。]
刚发出去秦意又撤了回来，狗狗的精神状态还是不要接受太多的负面情绪吧。
[。：怎么了，谁欺负我家宝宝了么，也太坏了，要是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 ：给你我的肩膀靠一靠。]
[。：宝宝，我偷偷抱抱你哦，开心起来。]
秦意被这些回复逗笑，这不是偷偷，是“掩耳盗铃”。
[阳光大蘑菇：同事太坏了，他唱的不好还造谣我。]
[。：这次正大光明抱抱我的宝宝，我家小豆包就是全世界唱歌最好听的，不要听那个人胡说八道，要相信你自己。]
[阳光大蘑菇：好！]
咚咚咚——
房门敲了两遍，秦意把自己收拾好才打开门。
裴衍洲穿着他买的衬衣西裤，规规矩矩站在他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盒子，薄唇抿着，像是有话要说。
“裴衍洲，怎么了。”
“小少爷，给。”
粉红色的盒子是外卖寄来的，打开里面是个白色的垂耳兔，很像他头像上那只。
亲爱的，你耀眼如灼灼日光，无需妄自菲薄。——狗狗
秦意有些发懵，他依稀记得他跟狗狗吐槽完也就三十几分钟吧，是加急送来哄他开心的嘛。
另一个盒里是精致的栗子酥，摆成一张笑脸，香气扑鼻，看样子是现做的。
“裴衍洲，这个是你做的吗？”
网上关于他的消息真真假假很多，唯独栗子酥是真的喜欢，看来裴衍洲是做了功课的。
“嗯。”裴衍洲看向秦意的眼睛，认真道：“小少爷，你唱歌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好听。”
秦意搂着兔子的手稍稍用力，他大概能猜到，裴衍洲看见网上的评论，绞尽脑汁想怎么安慰他，做了他爱吃的，傻傻站在门外，就为了告诉他，他唱歌好听。
“谢谢，我很喜欢。”
秦意是个幸福一点就恨不得告诉全世界的性格，他不扭捏不怯懦，大大方方的把兔子和栗子酥发了某博。
秦意意呀：有人说我唱歌好听。
发完就退出，他抻着肩膀，神清气爽。
“小少爷，你是不是没有睡好。”
秦意捏了捏泛红的耳垂，睁眼说瞎话：“挺好的啊。”
裴衍洲可能还想说些什么，被秦意手机响起的铃声打断。
“小意，你这是要气死盛开源啊，你发完之后他反复上线了好几次。”
许言蹊还在担心秦意会不会钻牛角尖，他最在意别人说他唱歌不好听了，那么多一样的评论一看就是有预谋的。
“兔子挺可爱啊，还有栗子酥，你老实交代，是谁给你做的。”
考虑到还有裴衍洲在场，秦意含糊道：“兔子是快递给我送的，栗子酥是我的保镖，下次你来我家见见。”
他依稀记得，忘记跟许言蹊说有私生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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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蹊心领神会，嘿嘿了两声，又道：“行，你早该配个保镖了，安全。”
“对了，是你跟节目组联系了么，今天通知我后天就要开始录，行程还挺赶，我可能就签一期。”
许言蹊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科班演员出身，公司给他接了两个花瓶配角，在古偶剧里刷刷脸。
“都行，反正一开始跟咱俩说的就是神秘嘉宾，一期正好，把盛开源挤下去咱们就不上了。”
“小意，我继续磨演技去了，我嫂子说粉丝可期待我演戏了，我不能给粉丝丢脸。”
许言蹊的嫂子是他后援会的大粉，还是代替他哥支持许言蹊演艺事业的事业粉，平常最关心的就是粉丝群里的动态。
“裴衍洲，你刚刚想说什么。”
被秦意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叼着栗子酥歪着脑袋，喉结上下滚动，精致的锁骨也若隐若现，裴衍洲整个人呆若木鸡，向下瞥了下眼睛，掐着掌心开口：“小少爷，家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这可能是最委婉的安慰，裴衍洲最要紧的是培训一下语言的艺术，比如像狗狗一样，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出要抱抱他这种话。
“裴衍洲。”
“嗯。”
秦意拿了一块栗子糕喂到裴衍洲嘴巴，笑意盈盈道：“张嘴。”
甜腻的栗子香从味蕾上蔓延开，裴衍洲所有的注意力都停在他纤长的手腕上，光滑漂亮的手腕缺了点东西。
比如……一套带着毛绒内里的银手镯，细长的链子系在床头，挂上铃铛。
裴衍洲低垂下眼睛，秦意的手指撤让开的速度太快，他只嗅到一股儿淡淡的香气，那是秦意独有的。
“我知道啊，我不是一个人。”
“裴衍洲，我中午想吃菠萝饭。”
秦意的话题转折足够生硬，好消息是裴衍洲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立马开口：“好，我去准备。”
[阳光大蘑菇：狗狗，兔子收到啦，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乖宝，你可以把兔子当成我，就当是我跟我的宝宝贴贴了。]
[阳光大蘑菇：视频。]
秦意的手指揪在兔子的耳朵上，一小段视频里还有他的话外音：“狗狗的耳朵软乎乎的。”
[。：是宝宝的手又香又软，宝宝，你生了一双很适合弹琴的手，很漂亮。]
那是，他钢琴可是满级。
[。：宝宝，我给你买一架钢琴怎么样。]
[阳光大蘑菇：不要。]
[阳光大蘑菇：狗狗，不可以想一出是一出，我的出租屋里摆不下钢琴，而且酒吧里也有，只不过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秦意未卜先知，对面还在输入中时就告诉他不要房子。
[。：我是舍不得你住的太差，不买租个好点的可以不。]
[阳光大蘑菇：不理你了哦。]
[。：别别别，我不提了，宝宝，只要你开心就行。]
[。：下次，我可以提一个过分一点点要求吗？]
[阳光大蘑菇：下次哦，我最近可能会忙一点点，没有太多时间跟你聊天，等我闲下来立马联系你。]
[。：好。]
秦意想不出来什么样的要求是一点点过分，索性直接抛之脑后。
节目组的合同他让王哥看过了，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让他常驻，现在节目的流量全靠他的话题撑着，想让他常驻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盛开源那边指不定还有什么幺蛾子，秦意还在犹豫中。
“裴衍洲，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你特别讨厌一个人，还要跟他上同一个节目，有可能是一整季八到十期，你怎么办。”
“每次都赢他。”
踩在脚底下就好了，对方拼尽全力都不如秦意随意一唱。
秦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还是故作矜持道：“你就那么确定我每次都能赢啊。”
“确定，你是秦意。”
你是秦意，这四个字极大的取悦了秦意，他背着手踮了踮脚，嘴角上扬，“裴衍洲，给你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