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李先，怎么会这么强？那可是九天圣地张太渊！道境无敌的张太渊！”
卢百山身形颤抖，眼中更是充满难以置信。
这样一尊成名百年，道境无敌的存在，居然死在了李先手上？
李先，居然强到这种地步！？
“如果这是真的……那李先……当真不可思议。”
易元始亦是由衷感慨一声。
外界传闻，张太渊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十痕天君的范畴，达到了相当于顶尖鬼仙的十一痕地步。
尽管他已经道体大成，战力正式迈入十痕天君境界，但……
让他冲一冲当世道境前五他有把握。
可对抗断档第一，疑似十一痕战力的张太渊……
他有自知之明。
“张太渊啊。”
一旁的掠影剑仙尽管同样为这个消息深感震撼，但却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们早该知道，四个月前，李先已经拥有斩杀罗睺魔主的实力了，而罗睺魔主……就是一尊十痕天君。”
“可是……这和罗睺魔主有什么关系？”
元界忍不住道：“罗睺魔主是罗睺魔主，张太渊是张太渊！后者可是公认断档第一的存在！”
“你弄错了一个重点。”
掠影剑仙看了他一眼：“关键，不在于罗睺魔主，而是……”
她顿了顿，有些感慨，亦有些唏嘘：“在四个月前啊。”
“什么四个月前？四个月……”
元界皱着眉头正要再说什么，可下一秒，他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的睁大眼睛。
“你说的四个月……”
他这个问题问出来，直感觉心脏都在微微颤动。
“对。”
掠影剑仙对着他，重重点了点头，印证他的猜测：“都已经过去四个月了。”
四个月。
不止元界。
同样反应过来的其他人，包括不远处的卢百山、易元始，亦是神色骇然。
尤其是一直不甘心承认李先强大的卢百山，身形更是忍不住微微一抖。
四个月前，李先已经斩杀了罗睺魔主！
眼下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李先，就不能修为大进了？
对别人来说，四个月想让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啻于痴人说梦。
可那是李先啊！
入道至今，不到十年的李先！
说是一年一个境界都不为过。
十痕到十一痕之间的差距虽然不小，但也没有达到道基到法力、法力到五气那般能轻松以一敌十、敌数十的地步。
而以李先一年一个境界的计算方式，四个月，他从十痕，突破到十一痕……
这很正常，不是吗？
这就是掠影剑仙口中“四个月”的意思，也是这句“四个月”荒谬言辞的逻辑。
偏偏……
如此一个匪夷所思都无法形容的理由，放在本就创造了一次次奇迹的李先身上，居然还无比契合。
更能让人真真正正相信。
这种“相信”才是对元界、对卢百山、对易元始而言，最大的震撼所在。
一种，只要是李先做到的事，无论荒谬到什么程度都不奇怪的“相信”基础。
“所以……”
易元始深吸了一口气，抚平内心有过那么一瞬间，但却很快被他压下去的嫉妒情绪，转而由衷的称赞道：“一个新的传奇诞生了，且这个传奇……诞生在我们大罗仙宗，我们，都是这个传奇的见证者。”
卢百山看了一眼易元始。
他自成名以来，就被冠以无双绝世之称，在他们各家予以厚望，并给予大量投资时，亦不负众望的展现出了无与伦比潜力。
眼下，更是仅用不到两百年，修成了十痕天君，肉身渡劫，直入人仙有望。
他的天资，前观数千年，乃至上万年，都无人可比。
他那首席道子的份量、名号，任何大罗仙宗弟子提及，都是心悦臣服。
可随着李先出世，光芒万丈……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
李先的资质、天赋、实力，比易元始，更强。
“易道子……”
卢百山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易元始却是看了他一眼，而后，对着所有人道：“去仙界之门看看，能与李道子这样一尊天骄同处一世，且并肩作战，这是我们的荣幸，同样，也是我们大罗仙宗之幸。”
掠影剑仙看了他一眼，她听得出这番言辞中的真心实意。
最终……
她点了点头：“易道子大罗仙宗大师兄之称，当之无愧。”
至少……
今年以前如此。
……
相较于大罗仙宗所有人震撼不已，感慨万千，早已收到驰援信息的九天圣地一方，两支汇合后全速赶来的队伍却是充满着一种天塌般的悲恸。
“张师兄！？”
“怎么可能！无敌的张师兄，怎么可能会发出这种警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先！李先怎么杀得了张师兄？我不相信！张师兄此番参与仙域之战，注定要横推仙域，所向无敌！是幻觉，都是幻觉！”
一位位九天圣地的顶尖真君、天君们，眼中充满着火焰、愤怒，以及腾腾杀机。
大罗仙宗这一届道境质量之高，前所未有。
天君足有三尊！
但这种状况极其特殊，往届仙域之战能有一尊就算不错了。
大多数时候甚至没有天君带队。
但九天圣地……
却是实打实有三尊天君。
除了张太渊这位断档第一的十一痕天君外，剩下的古仙一、盛阳，亦是早早闯下了天君威名的人物。
尤其是古仙一，他在道境至强榜的排名还在罗睺魔主之上，仅次于张太渊和宋云卿。
甚至，外界流传，这位经历过两次转世，两世加起来存活了近两万年的古老存在，拥有的手段更在宋云卿之上，只是他碍于身份，不愿意和那等仅修行几百年的后辈争个高下罢了。
因此，自觉还有足够强大底气的九天圣地一行人，显然不甘心接受这个结果。
“仙界之门就在眼前，我们必须要亲自看一眼，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如果张师兄……我是说，哪怕有那么一丝可能，张师兄遭遇不测，那李先的实力必然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在这个时候凑上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张师兄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击杀李先，那李先，也必然是强弩之末了，我们必须要趁此机会，将这个被我们宗门长辈评价当世潜力第一的天骄彻底扼杀，绝不能再给他成长的机会！”
一位位真君们义愤填膺。
冲向仙界之门的速度不止没有变慢，反而更快一分。
“够了！”
相较于激进的众多真君，活了两世的古仙一倒是十分冷静：“张圣子确实说过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李先……但那番话并不是对我们说的！而是希望我们将这个消息告知宗门，请诸位圣主决策此事，别说你们听不出来！”
“古师叔，你也说了，张师兄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李先，何谓不惜一切代价！？这些代价，自然也包括我们！”
一位真君沉声道。
他名为何青，是一尊活了八百余年的顶尖真君，若能持拿道器，战力直追天君。
他曾经与人搏杀，施展禁术，损伤根基，渡劫无望，于是将一切希望押注在张太渊身上。
如果张太渊真的身死……
他毕生希望，将彻底破灭。
因此，他绝不甘心眼睁睁看着张太渊死的不明不白。
“何况……那李先我知道，修行至今不到一甲子，最辉煌的战绩，仅疑似斩杀罗睺魔主……可即便他真能斩杀罗睺魔主，也绝不可能是张师兄的对手，或许，是靠着某种禁术杀招艰难做到这一点！禁术往往伴随严重后果，眼下，就是我们杀他的最佳时机！”
何青继续道。
“张太渊无双绝世，他的存在就代表着道境的极限，除了搏命禁术或仙道手段，没有人斩得了他。”
“李先敢杀我九天圣地的圣子，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让他血债血偿！哪怕这个代价，是我们！”
其他真君言辞凿凿跟着附和。
他们或是觉得能捡便宜，或是觉得大宗威严不容折损，纷纷站在何青一边。
“何青和诸位说的不错，张师兄不能这么死的不明不白，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弄清楚真相！哪怕确定张师兄殒命在李先手上也好……”
盛阳这个时候也发话了。
作为九天圣地队伍中剩下的天君之一，他这番话……
不啻于一锤定音。
“你们啊……”
古仙叹息一声，尽管觉得这些后辈见识太少，不懂得无双绝世之上，尚有不讲道理，震惊世界的烁耀诸天，可眼下……
所有人已经被九天圣地的强大蒙蔽了心智，甚至说出了自己甘愿成为“代价”的言辞来，他的反对自然难以扭转他们的决定。
当下，他也只能默认下来。
“那就去看看吧。”
他沉声道：“我有一门秘法，威力之大，张圣子亦亲口承认，无法抵挡，不过这门秘法需要时间酝酿，到时候我会在后方蓄势，你等则为我提供攻击机会。”
盛阳等人看了他一眼，有些弄不清他到底是真有秘法，还是这样说的，想躲在最后，在察觉到事不可为时第一时间逃走。
不过张太渊一死，古仙一已是他们中最强天君，他们尽管心有怀疑，却不敢询问出口。
……
张太渊之死，以及他死前提及的“李先”之名震撼着所有人，使得大罗仙宗、九天圣地之人全速朝仙界之门方向赶去。
而其他如耀阳仙宗、神霄宗、造化仙宗、御龙宗、四大仙朝、六大魔宗、寂灭古寺等势力，同样有人全速飞往仙界之门。
他们自然不敢对李先动手，但……
一尊道境中的至强者陨落，他们也忍不住的想要去求证一下。
如果真是李先斩杀了张太渊，那么无疑证明……
一位旧王者落幕。
一位新王者诞生，并即将开启属于他的全新时代。
到时候，他们都将是这个时代的见证者。
……
仙界之门前方。
肆虐周边的虚空风暴渐渐平息。
这等等同真仙级的手段，无人可敌，无物可挡。
哪怕元神散仙、顶尖防御道器……
甚至李先自己也不例外。
风暴扫过，一切都被湮灭，一切都被抹去。
而不远处的宋云卿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心神恍惚，久久无法回神。
“张太渊……死了？”
不久前，张太渊还展现出了让人绝望的强大。
摧枯拉朽撕碎龙天行、螭龙，一手大裂解术，视她和不死黑龙的攻击于无物，硬抗天极养三十年一剑不死，生生从李先手中强夺紫霄道宫！
他所展现出来的每一种神通法术都在向世人宣告，他是无可争议的炼神第一，道境无敌！
可现在……
却是被虚空风暴一卷，直接撕了个灰飞烟灭。
这种剧烈的大起大落，冲击的宋云卿几乎难以喘息。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缓过心神。
连虚空风暴这等媲美真仙的手段都卷起来了，绞杀张太渊，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而连虚空风暴都能掀起的李先……
她将目光望向伸手，重新拿住紫霄道宫的那道身影，神色复杂。
李先和张太渊之战她全程目睹。
那是完全靠着自身的实力，硬生生的正面将张太渊击溃、绞杀，全程没有半点侥幸。
甚至，对比张太渊的八荒混元甲，李先手中的虚空道器、混沌道器，还差了一个档次。
换句话说……
如果李先手中也有顶尖道器，他最终展现出来的手段，绝对比目前更加可怕。
“十一阶战力的张太渊无双绝世，威压当代，但……”
宋云卿看着李先。
斩杀十一阶张太渊的李先……
他才是真正的煌煌无量，烁耀诸天！
联想到先前来时的路上，她和天极师弟对李先的评价……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何等可笑。
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不外如是。
……
此刻，李先正静静体会着在仙域这等环境中掀起虚空风暴的过程。
仙域，终究是仙域。
想在这里激发虚空风暴，速度还是慢了一些。
如果不是张太渊对自己的八荒混元甲有着绝对信心，没有第一时间逃走，再加上他在生命蜕变后，虚空凝滞手段得到增强，怕是压根来不及掀起虚空风暴完成绝杀。
换句话说……
要是张太渊一心逃命，在仙域这种环境中，他还是很难将拥有顶尖防御道器的他杀死。
除非是在外界。
“如果流虚剑是顶尖虚空类杀伐道器，在仙域似乎也行……”
他心中微微衡量。
不过……
想得到顶尖道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强如九大仙宗，很多元神散仙手上都没有哪怕一件普通道器。
而顶尖道器，别说散仙了，就连一些合道真仙都未必拥有。
他想获得这等至宝……
李先将目光转向仙界之门。
“仙域大开，都不见得能有顶尖道器出世，上一届仙域开启，据说道器不过二十余件，上等道器也不到一掌之数……最终能不能得到这等宝物，还得看运气。”
他微微思量着。
这个时候，他才看到了宋云卿。
联想到她在自己与张太渊一战时的表现，最终……
点了点头。
没有挑战她的意思。
太弱了。
打起来没意思。
“李先。”
宋云卿察觉到他的目光，开口道：“多谢你替我师弟报仇。”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声：“我师尊和九天圣地有大仇，散仙不好说，但如果九天圣地的真仙、天仙敢出手袭杀你，我师尊必然会出手……所以，你无需担心九天圣地的报复。”
李先微微颔首。
如果不是天元道人，真仙大世界早已爆发大战。
已然强盛到极致的九天圣地势必侵吞七宗四朝。
整个真仙大世界的七大仙宗、四大仙朝，都要承天元道人的人情。
宋云卿看着李先，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最终，终究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和李先不熟。
且先前路上，她对李先的态度，亦是让她心中有些尴尬。
最终只得道：“李道子斩杀张太渊，我师尊得知必然大为欢喜，李道子凭此战绩可来我天元宗一趟，无论是参悟天元玉璧，亦或者请阅天元妙术，我师尊都不会拒绝。”
“天元术？”
李先听了，倒是眼前一亮。
这门无上妙法模拟万法，统御万法，对他更好的统筹自身大道之力亦大有帮助。
当下，他微微颔首：“有机会我会去。”
“恭候大驾。”
宋云卿说着，见李先明显要在仙界之门处堵门，也不好意思再在这里待着，当下化作遁光，冲天而起，消失远去。
而在宋云卿离开后，李先的目光再度转向这座巍峨如山般的高大门户。
“仙界之门。”
此刻他尽管已经站在仙界之门前方，但……
两者之间，却仍然隔了一层空间屏障。
不过，当他仔细循着这种屏障洞悉过去时，竟是有种隐隐能够融入其中，并进入仙界之门的错觉。
只是这种“融合”力度比他预料中要大得多，弄不好，就以身合道，舍弃自我，迈入神仙领域了。
“境界太高也不是件好事。”
李先感慨了一声。
他一个小小的道境，在仙界之门前，都在被催飞升了。
真不知道真仙来了，这仙域将会是什么反应。
李先细细体悟那种“天人合一”的奇妙感觉，并参悟仙界之门时，依稀中，再度捕捉到了什么。
循着这种捕捉到的波动，他的思维、意识，仿佛有一种要跨越虚空隔阂，循着心灵指引，进入一片全新世界之感。
那片世界……
“虚空大道映照心灵形成的世界？”
李先有些意外。
他明明没有深入感应虚空大道，并让心灵融入其中，居然也触及到那方神秘世界了？
好像……
是仙界之门……不对，是仙域……也不对，是真仙大世界，主动引导着某些符合条件的生灵，去感应那片世界？
随着他和那方世界的感知渐渐清晰，他亦是再度洞察到了一丝信息波动。
“还是没有回应？”
这道波动李先还有种“眼熟”感。
是那个被称为“老九”之人……或者说生灵，留下的涟漪。
“嗯，应该死了……跟着他的世界，一道死去。”
一道李先有些陌生的波动扩散。
“抱歉，我决定跟着天轨过去，去那个世界试一试……哪怕，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也好，黑光、九星、龙雀，你们要去吗？”
又一道波动荡起。
“维持合道，至少，还能撑起一片空间，等待转机，一旦离开……真的，就只有最后一搏了……”
名为“龙雀”的涟漪携带信息回荡着。
“转机？没有转机了，虚无，终将吞噬一切。”
涟漪至此停了下来。
不是李先被发现了。
也不是其他什么原因。
而是李先主动从那片虚空映照心灵呈现出来的世界中“退”了出来。
“有人来了。”
他望向远方。
天际尽头，数十道流光划破虚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千里、五百里、三百里……
而看着这十几道流光，李先神色中带着一丝诧异。
“九天圣地的人？”
他知道张太渊身死前曾向九天圣地的真君、天君们发出了前来增援的消息，可现在……
张太渊都死在了他手上，临死前还给予了他们警告，结果，这些九天圣地的真君如此头铁，还敢主动凑上来？
耳听为虚。
这些极度自我的真君，非得眼见才肯为实？
“咻咻咻！”
流光破空！
足足十四道流光穿梭而至，悬停在李先前方数十里。
这十四道流光中，为首者，自然是道境至强榜排行第五，拥有天君战力的盛阳。
而在他身后……
赫然是足足十三尊顶尖真君！
不对，古仙一也在。
应该说是两尊天君加十二尊顶尖真君！
整个东洲大地的顶尖真君加起来，都不到十二人，九天圣地仅仅一家，居然拉出了十二尊顶尖真君，甚至，这些顶尖真君弄不好还不是他们的全部。
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座圣地的实力强大到何等地步。
“张太渊在道境中断档第一，九天圣地……在九大仙宗中同样是断档第一！”
不计算天元道人的情况下。
“李先！”
盛阳盯着他，注意着他每一个表情的变化：“我张师兄去了哪里？”
李先没有回答，而是看了所有人一眼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十二位顶尖真君……战力已经不逊色于两三位天君了，再加上实打实的两位道境至强榜前五的天君……”
这个阵容，相较于张太渊对决宋云卿、天极、九灵、傲来、不死黑龙联手来，还尤胜半筹。
“你们知道，只是，你们心中不愿相信罢了。”
李先说着，对着十四人伸手：“来，一起上，动手以后，你们心中的所有猜测、都将得到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