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
赵统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混账！这帮下三滥的土匪！”
这种陷阱太阴损了。
不杀人，专门废人腿脚。
几百个伤兵躺在地上哀嚎，这对他这支军队的士气打击，比死了几百人还要大。
而且伤兵还得有人抬，直接拖累了整支队伍的节奏。
“就是现在。”
叶沉站在高处，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官兵。
他手里的长枪猛地往下一指。
“兄弟们，来活了！”
“骑兵连，跟我冲！！”
“驾！！”
叶沉一马当先。
枣红马从高坡上俯冲而下，借着地势，速度快到了极致。
身后。
铁柱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挥舞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随着他的力量不断增强，之前的横刀，用得已经有些轻了！
他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紧跟着叶沉！
“给俺死！！”
二十名骑兵，虽然骑术不算精湛，但趁着敌人手忙脚乱，那也是一股毁灭性的力量。
“轰！！”
叶沉冲进了混乱的人群。
龙胆亮银枪化作一道银龙。
“噗！噗！噗！”
枪尖所过之处，必有人倒下。
他根本不需要用什么精妙的招式，单凭那股子恐怖的怪力和速度，就是一场屠杀。
一个举着盾牌想要阻挡的士兵，连人带盾被叶沉一枪挑飞，砸倒了后面一片人。
铁柱更是凶残。
那根狼牙棒，五十来斤重，在他手里跟烧火棍似的。
“砰！”
一棒子下去。
不管是头盔还是铁甲，全都瘪了下去。
脑浆子都给打匀了。
“妈呀！这还是人吗？！”
“跑啊！！”
前锋部队彻底崩了。
前面有杀神，脚下有陷阱，这仗没法打。
官兵们丢盔弃甲，转身就往山下跑。
这一跑，更乱了。
互相踩踏，又是一片惨叫……
“怎么可能？二十人，冲破我们上千人？！”
赵统看着这一幕，气得差点吐血。
再打下去，他这点家底都要折在这儿。
“鸣金！收兵！！”
“当当当！！”
急促的铜锣声响起。
官兵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还有几百个抱着脚哀嚎的伤员。
叶沉勒住缰绳。
马蹄上满是鲜血。
他并没有追击。
穷寇莫追，这道理他懂。
而且下面的主力没动，真要冲下去，那就是送死……
叶沉站在寨墙边上，看着山下狼狈不堪的赵统。
他运足了中气，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宁王的狗，腿脚看来不太好使啊！”
“这还没过年呢，就行这么大的礼？跪了一地？！”
山下。
赵统听得清清楚楚。
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叶沉！！我必杀你！！”
赵统气得浑身发抖，但也只能无能狂怒。
这第一阵，他输得彻彻底底。
他是个惜命的人。
刚才那一波冲锋，前锋营折损了三百多号人，最关键是士气崩了。
令旗一挥。
原本乱糟糟挤在山道上的官兵，如蒙大赦，拖着伤员，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黑色的铁甲洪流，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大片狼藉。
尸体、断肢、丢弃的盾牌和兵器，还有那些插在陷阱里拔不出来的断腿，把虎头寨前的这片空地，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叶沉没追。
他勒住枣红马，看着官兵退到了弓箭射程之外。
这帮正规军虽然刚才吃了亏，但底子还在，只要那个赵统不傻，整顿好队形再推上来，还是个麻烦！！
不过，现在的局面，正是他想要的。
叶沉翻身下马。
他拍了拍马屁股，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自己乖乖地跑回了寨门边。
接着，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叶沉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堆尸体里。
他要做什么？
山上的土匪不懂。
山下的官兵也不懂。
叶沉走到一具官兵尸体旁，脚尖一挑。
一把精钢打造的长刀弹了起来，落在他手里。
“好刀。”
叶沉手指在刀刃上一弹，清脆的金属声悦耳动听。
这可是朝廷工部打造的制式百炼钢兵器，比寻常兵器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嗖！”
叶沉手腕一抖。
那把长刀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飞向寨墙。
“接着！”
寨墙上，胡峻下意识地伸手一抄。
“啪！”
刀柄入手，沉甸甸的分量震得他虎口发麻。
胡峻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刀刃雪白，寒光逼人，连个豁口都没有。
“大哥，这……”
“别愣着。”
叶沉站在尸堆里，像是在自家后院挑白菜一样，弯腰又捡起一面厚重的铁盾。
“走你！”
叶沉单臂发力，几十斤重的盾牌在他手里跟纸糊的一样，呼啸着飞上寨墙。
接下来，场面变得极其诡异。
两军对垒，中间隔着几百米的死亡地带。
凡是能用的，值钱的，统统被叶沉挑飞，扔回寨子。
铁甲、头盔、长枪、硬弓……
一件件装备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到了虎头寨里。
甚至，有些尸体身上穿的铠甲完好无损，叶沉嫌脱着麻烦，直接抓住尸体的腰带，连人带甲一起扔了回去。
“扒下来洗洗还能穿，别嫌弃！”
叶沉一边扔，一边大声喊道。
“小的们，都睁大眼睛看着！”
“这就是赵将军给咱们送来的年货！”
“咱们虽然是土匪，但也得讲究个排面！以后咱们的队伍，也穿铁甲，拿钢刀！”
这一嗓子，直接把虎头寨的气氛点爆了。
“大当家威武！！”
“谢赵将军赏赐！！”
“哈哈哈，这铁甲真威风，穿上真他娘带劲！”
有的土匪手快，已经把抢到的头盔扣在了脑袋上，虽然不合身，歪歪扭扭的，但那股子精气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欺人太甚！！”
山下。
赵统看着这一幕，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当着三千大军的面，捡他的装备，武装这群泥腿子，还说是他送的年货？！
这要是传回燕州，他赵统以后还怎么在军中立足？！
“他在挑衅本将军，他在找死！！”
赵统死死盯着，那个在尸堆里忙活的身影，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大人，要不要再冲一次？！”
旁边的副将，也是气得七窍生烟，怒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