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薄迷你的小人飘进了柔软的草里,有惊无险。
不等那群猫反应,叶芽爬起来继续跑,黑暗中摸不清路,然而他越跑,发现眼前的光越亮。
猫还在身后追,在叶芽跑到一个草丛中时,趴在门口的一只大狗竖起了耳朵。
这是一只很大的德牧犬。
它似乎在等什么人,别墅门口的大灯开着,照得主路亮如白昼,它漆黑的背部在灯下闪着光,能看出来平时的伙食很好,威风凛凛地昂着头。
——它可比猫大多了。
叶芽情不自禁,往更深处躲了躲。
他发出的动静躲不过狗的耳朵,只见瞬间,狗的目光就锁定了他的位置,叶芽还没消下去的热汗又冒出冷汗。
更糟的是,三只猫追了上来。
前有狼后有虎,他实在没力气跑了。
顽强生存了三个月的叶芽,头一次产生了绝望的念头。
老天爷,待他这么薄!
叶芽可以保持不动,却没办法去掉身上的气味,说不清猫的鼻子和狗的鼻子谁更灵,三只猫和一只狗,一左一右,朝着他的位置过来。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属于人类才能弄出来的动静。
一辆漆黑迈巴赫停在了别墅门口。
别墅的主人回来了。
铁栏门应声开启。
僵持着的三猫一人一狗——狗先动了。
它眼睛亮晶晶,直接奔向驶过来的车,冲着车大叫,三只猫被吓得炸毛,果断放弃了叶芽这个猎物。
车门打开,人类高大的身形具有极强的压迫感。
“汪汪汪!”狗的尾巴已经摇成了螺旋桨。
车灯太亮,人类又太高,叶芽没看清对方的脸。
只觉得,身形好似有些熟悉。
三只猫缓缓后退,退向了黑暗中,消失不见。
周叙白蹲下身,摸了摸德牧的头。
很多养宠物的主人喜欢对着宠物自言自语,他却一如既往地沉默,安抚好狗激动的情绪后,径直走向室内。
在他走动时,余光好像看见了一个非常小的黑影,在草丛里一闪而过。
是猫吧,周叙白淡淡地想。
他看见家里的狗和猫对峙了。
别墅的院子太大,经常有流浪猫进来,他不怎么管。
司机停好车后,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就下了班,偌大的别墅就剩下了周叙白和一条狗。
几乎有些死寂的安静,笼罩住这栋房子。
周叙白不喜欢有陌生人在自己家里住,因此房子里没有雇佣佣人。
他照常给德牧擦脚、喂食,一人一狗发出的声音在偌大的房屋里回荡。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暗处,已经有东西成功跟着进来,并且凝视着他们。
叶芽抬头,盯着遥远到像世界另一边的天花板。
我去,大别墅!
他环视四周,艺术画挂了不少,每幅画之间的距离错落有致,叶芽还看见了一幅认识的。
我去,大富豪!
全屋智能系统开始发力,人类走过的地方灯光纷纷亮起。
我去,大……
肚子忍无可忍,咕噜咕噜叫了几声。
叶芽捂着肚子靠墙,大不出来了。
反正所有东西都比他大。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正儿八经吃饭了。
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小小一团,都没人的拳头大。
对了。
这户人家这么有钱,厨房里该有很多好吃的吧?
他来了,大冰箱!
…
浴室里烟雾缭绕。
温热的水打在皮肤上,冲去了一身疲惫。
只是洗到半途,周叙白又一次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三个月了。
距离他分手,已经有九十四天。
男孩的双眸一向亮晶晶,那天盛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闭上眼似乎还历历在目,“周叙白,我们分手吧。”
“我实在受不了你,你又冷漠又自私,情话不会说,连笑都不会笑!工作起来就不见人影,我和跟空气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比起我,你更适合和工作谈恋爱。”
咔嚓一声。
淋浴头被重重拧上。
周叙白随手披了一条浴巾,推开了浴室门。
他脸上无波无澜,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变化,只是在路过洗手池时,拿冷水泼了一下脸。
他面对表情地对着镜子。
会笑有什么用?
这时,他忽然听见狗激动的狂吠。
客厅里,狗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寻常,对着厨房的方向大叫。
“卢卡斯。”周叙白终于说了回家以后的第一句话,“安静。”
卢卡斯哼哼唧唧,没再叫。
咔,厨房灯被打开了。
井井有条的厨房映入眼帘,照常是一片寂静。
厨房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待在该待的位置上,就连锅的手柄都是一个朝向。
周叙白往里走了两步。
他的视线落在了冰箱上。
此时此刻,躲在桌子一侧的叶芽屏息凝神。
——不会这么倒霉吧?
第一天就被发现。
他看见男人停在了他面前,再往上,是人类巨大的身躯。
我去,大……腹肌!
大到他可以在上面滑滑梯!
自从变成拇指小人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靠近人类。
有巨物恐惧症的人还是别变小人了。
有点吓人。
越是紧张,叶芽的脑补活动越是激烈,他这时竟然破天荒想起他的前男友。
他们总共谈了两个月恋爱,可惜的是直到分手,他也没能看见对方的腹肌。
虽然没见过,但是他前男友自律到变态,他敢肯定,对方的腹肌一定和这个男人一样哇塞。
可惜性格实在不是他的菜。
靠了,这人怎么还不走?
男人的手伸向了冰箱。
叶芽的心提了起来。
比叶芽还长的手指,落在了冰箱的某个地方,指腹在上面擦了擦。
脏了。
周叙白拿起旁边的抹布,仔细擦了擦。
叶芽:“……”
不是,哥们。
这个动作,又让叶芽想起他前男友。
他前男友没有洁癖,只是很死板,两人第一次约会是在公园,他前男友拿出来湿巾和卫生纸,对着公园的椅子仔仔细细擦了半个小时。
这俩人倒是适合拜个把子。
等男人终于从厨房出去,叶芽开始了艰难的攀爬。
三个月的流浪生涯让他从脆皮大学生进化成了野人,只是冰箱不如树木有摩擦力,只能握住冰箱的胶条使劲。
好不容易钻进了冰箱,叶芽的笑容只在脸上维持了两秒钟。
可能是进错了,再进一遍。
几秒钟后,叶芽再次站在原地,表情呆滞。
到底是谁家,冰箱里能一!点!好!吃!的!都!没!有!
凌晨一点,周叙白的卧室已经关灯。
叶芽左手拿着生菜叶子,右手拿着玉米粒,躲在某个柜子底下,苦大仇深地嚼嚼嚼,目光幽怨地盯着男人的床。
从看见这个男人腹肌的那一刻他就该料到的。
都健身了,还能吃什么好的?
床上隐隐透出手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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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光,依稀能看见是停在微信朋友圈界面。
谁家好人大半夜不睡觉,在自己家里刷手机还不开灯。
暗暗吐槽完没多久,对方就把手机关机了。
叶芽又想起他那个前男友。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前男友都是到点上床,叶芽再给他发消息也得不到回复,通常都是第二天早晨起来才回。
叶芽也抱怨过,前男友十分理性,“你话很多,如果我回了你,我们是不是还会继续聊下去?”
叶芽呆呆的:“啊,会吧。”
前男友:“聊着聊着,睡觉的时间从十点变到了十一点,又从十一点拖到十二点,最后等真的能睡,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叶芽觉得很有道理,但总觉得有点憋屈。
明明才开始谈恋爱的那几天,不管他凌晨几点发消息过去,前男友都能秒回。
前男友又爹味十足,婆心劝他也要早睡。
“很多人意识不到睡眠的重要性,但实际上睡眠不足的危害很多,记忆力会退化、人会变得迟钝、身体负担变重,你现在年轻所以不在乎,等你再长大一点……”
剩下的叶芽记不住了,他无心听,一直“嗯嗯啊啊”。
他其实还想问前男友,他到底是三十岁,还是三百岁?
他到现在还记得,提分手那天,前男友脸上的错愕。
他觉得两个人都没有错,只不过实在不合适。
如果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接下来他继续上学、玩乐,这段只有两个月的恋情很快就会变淡,成为他人生的一段不浓不淡的经历。
可就是该死的,在提完分手的第二天,他就出现在了个陌生的地方,还缩小到了一丁点。
要不是知道对方的公司不是做生物科技的,他都怀疑是不是前男友整他。
对于自己变小这件事,苏雾眠百思不得其解,三个月了,也一丁点头绪都没有。
他尝试了一些办法,比如——睡觉,使劲睡觉,睡醒之后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算了。
船到桥头自然沉。
苏雾眠吃好喝好,打了个哈欠。
没准哪天他一觉睡醒,就又变回去了呢。
他现在有了大房子——虽然是借住的;摆脱了猫的追杀——虽然又有了狗,最重要的是还有了暖气!
现在,他只需要找个纸巾盒,就能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叶芽还在呼呼大睡,被一阵收拾声弄醒。
他从纸巾盒的缝隙中往外看,男人已经起床,穿好了运动服。
床头柜的钟表显示时间:凌晨五点。
男人朝着纸巾盒的方向来了。
——等等!
睡眼惺忪的叶芽瞬间精神了,在纸巾盒里急得团团转。
周叙白的手伸向了纸巾盒。
抽了一下,没抽动。
周叙白:?
他又抽了一下,这次抽动了,只不过抽出来的纸巾中间黑乎乎一团,像被什么长时间卧过。
他想起来以前狗出去玩,玩的太脏了,就会在窝里卧出这种脏脏的痕迹。
周叙白的额角抽了抽,“进老鼠了?”
藏在纸巾下面的叶芽: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不过,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纸巾盒的盖子被打开了。
里面除了最近新换的纸巾,空无一物。
但是新换的纸巾不止一张脏了,或多或少都有被污染的痕迹,周叙白不想上手去碰,连盒子带纸巾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几分钟后,卧室陷入安静状态,叶芽从垃圾桶爬了出来,干呕了一下。
卧槽,好晕。
这谁啊,没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