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自打实验室建好, 黎月便一头扎进实验室,各种忙活。
虽然现在能买到一些常见的现成釉料,但她认为最好还是自己重新研究一下配方原料比较好,毕竟很多好的瓷器, 釉料都是自己调配的。
凌见微在阅兵后, 休了几天假, 3号这天送她去实验室。国庆假期,实验室就他们二人。
黎月正在光学显微镜下操作, 桌子上摆放着几种矿石, 每种矿石下压着一张纸, 纸上写了矿石名称。
凌见微视线落在某块石头上, 蹙眉:“这就是云母石?”
黎月:“嗯。”
“还挺像云母的。”
不一会儿, 凌见微又问:“这石头就是黄铁矿啊!能炼出铁?”
正欲动手拿, 黎月制止:“你别用手拿, 用镊子。”
凌见微没再拿黄铁矿,而是看着一张单子,嘀咕:“这几种是做青花釉的原料?”
黎月觉得他好吵,睨着他:“你能不能别捣乱。”
“捣乱?各种矿石我可没动, 一点儿也没乱。”
黎月无奈地看他:“你要不,坐着休息会儿。”
“你还挺嫌弃我。”男人又问,“你从哪儿弄的这些原料?”
“我认识地质大学的一位老师, 那位老师还挺好, 把各种常见的矿物采购方法分享给了我。”
“嗯……男的女的?”
黎月:“男的。”
凌见微靠近,脸上挂着莫名的笑:“男的?我见过吗?”
要素察觉的黎月看了他一眼, 靠着椅子索性不干活了,语气也漫不经心起来:“你没见过,大学时我组织同学跟他们学校的人联谊一起玩, 认识的他,后来他也留校做职工了。”
“他人还挺好的,有几种矿石我买不到,他以两校合作的形式,帮我多采购了一份。”黎月不怕死地继续阐述。
男人状似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如黎月所料,男人一把抱着她,将她坐在桌子上。
手指抵着她的下巴,凑唇过来吮住了她。
“凌见微,我在做研究,”黎月被亲得嘴唇发麻,手勾着他脖颈,笑吟吟看他,“你在打扰我。”
“放假时间,研究这个,不如多研究研究别的。”男人的手指挑开了她的衬衫扣子。
黎月:“这里是办公场所。”
“只有我俩。”男人对她挑眉,用一贯低磁的声音说,“这大半年我错过了许许多多,你的实验室,也要留下我的痕迹。”
黎月:“……”
天天高强度的训练之下,这个成熟的男人,身体机能比之前还要年轻。黎月捏着他胳膊,能清楚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更结实。
他抱着她,在办公室里走动的时候,她的感受更明显,委屈巴巴跟他说疼。
他将她抵在门后,扬眉:“这是夸我呢,我可还没用全力。”
黎月郁闷掐他:“可是这两天我都够了。”
“我觉得,远远不够。”
虽然说,已经结婚十余年,可是他们对彼此的身体,仍然充满了眷恋。也许岁月再漫长,他们的激情也不会退潮。
“……”
大汗淋漓之后,黎月铭记于心:不要把这个狗男人带来实验室。
他会打扰她的正事!
反正也不可能干活了,黎月随他回爸妈家吃午饭。
凌朔正在做作业,十岁的少年,已经是小帅哥模样,个子也高,越来越像他爹。
黎月打算让他念初中时,搬回家去,结果小小少年不愿意,说住在爷爷家挺好的。
凌见微是随他去,但黎月有些担心,跟小少年谈了一次心。
她检讨自己和他父亲这些年工作太忙,没有给予他更多的爱,结果小少年拧紧了眉:“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搬过去会打扰你俩,你俩够腻歪的,何况爷爷奶奶需要我。”
黎月跌了跌下巴。
“这孩子是不是太早熟了。”黎月跟凌见微说,“别的这么大的孩子都在跟父母撒娇呢。”
凌见微不以为然:“我们院里长大的孩子,谁会撒娇?”
黎月:“那是我想多了?”
“不过他早熟懂事是真的。”凌见微若有所思,“聪明的孩子都这样。”
凌朔的成绩一向很好,即使读初中后,也一直稳居年级第一,就没掉下来过。
加之长得帅,体育运动也没落下,非常吸引女生的喜欢。
然而他的性子是真的冷,说话也尖锐,怼人往七寸怼。
黎月抱着大人的恶趣味,试图打听有没有女生写情书给他,这孩子冷冷地回答:“妈,你怎么老问这些问题?我以为你的品位很好。”
黎月噎了一下,一本正经道:“正是因为妈妈的品位好,要是有不错的女孩,妈妈可以帮你把关。”
“不劳您费心。”
好好好,养了个不用她操心的报恩孩子。
黎月依旧钻进实验室做各种尝试,现在的瓷器界都在推陈出新,各大名瓷厂,有自己的独特产品,一些新的瓷厂,也有新的研究,她当然不能落下。
但不得不说,她在这方面非常挑剔,研发出来的瓷器,有人觉得很可以了,但她摇头表示还不行。总觉得不创制出满意的瓷器,对不起这么努力赚钱养实验室的自己。
……
日升月落,四季轮回,年复一年。
红颜会有辞镜的一天,昔日少年也终于长大成人。
父亲授予少将军衔那年,凌朔念高二,在考军校与读商科之间,少年选择了后者。
他在更年少之时,看过那场盛大恢弘的阅兵,彼时他便很清楚地意识到,军人这份职业,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父亲,爷爷就更不用说。
那么,只能在别的领域找到自己的座标。
不久他选择去美国留学。
20岁那年,凌朔暑期回国,去母亲苟延残喘的公司熟悉业务。
冷白皮肤,五官俊美,气质像冰山一样的男子,看着母亲公司的账目,眉头却皱得极紧。
虽然知道母亲这些年醉心于陶瓷文化的传承与技艺的攻坚,公司的事几乎没怎么打理,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乱。
神奇的是,这种状况的公司,靠着几个稳定大客户。每年还能盈利。只能说这个时代的红利实在丰厚,随便干点儿什么都能挣钱。
公司的员工都认得凌朔,但再认识,还是会被他高冷俊美的容颜震撼。秘书在黎月手下做事好多年了,视凌朔为少爷,把他要的资料交给他后,又问:“凌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就算他还没有正式接手公司,反正叫凌总就对了。
凌朔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忽地抬头问:“公司有咖啡吗?”
“有,但是是速溶的。”
“帮我泡一杯,谢谢。”
秘书走出办公室,去茶水间冲咖啡,立即有个年轻的员工走了过来:“凌总真的好帅啊!”
秘书道:“注意一下影响,我可是胆战心惊的。”
“你不是早就认识他吗?”
“是认识,但是我看他眉头紧皱,感觉情况不妙,接下来咱都要夹紧尾巴做人。”
“明白。”年轻的姑娘笑嘻嘻,“这个暑假凌总都在对吧。”
“是的,暑假结束再回美国念书。”
“那太好了,好养眼,秀色可餐!”
但是没两天,大家便担心自己饭碗不保。
凌总来了之后,管理变得严格,大家都不敢造次。
次年,凌总毕业归来,正式接手公司,接通了互联网,开始朝自己构想的商业帝国前进。
此时他的母亲黎教授,经过十余年反复的钻研与试验,终于创制出了一种令她满意的瓷器。
瓷器本身白、透、润、纯,像古代至纯至净的仕女,美得让人不敢加重呼吸。
而他的父亲,那个爱她入骨的男人,为这种瓷器取名为“东方月”。
东方月瓷加入釉下彩工艺后,瓷器大气美观,在后来若干年间,数次被选为国礼和国宴用瓷。
凌朔也喜欢用母亲做的瓷器送礼。
千禧年到来时,公司已经从一条小舢板,变成了一支大船队,集团旗下业务涉及互联网、地产等业务。
26岁的凌总,年轻有为,偏又生了一副好皮囊,身材高挺不说,五官气质更是卓绝,英俊的容颜叫人过目难移。
公司新入职的同事最喜欢八卦,陆陆续续听到了一些传闻。
于是在某天,两个小同事在午饭时间,小声八卦。
“我刚刚看到凌总了,实在太帅、太好看了!皮肤超级好!”
“我也看到了,穿着黑色的衬衫,腕上戴的手表据说是劳力士。”
“凌总结婚了没?”
“好像没有。”
“那有女朋友了吗?”
“我听说也没有。”
有人悄悄挪到了她们这边,插话:“凌总一心扑在了事业上,没空找。”
“我还听说他爸妈也很厉害。”
“那可牛逼了,他妈妈是央美的教授,研究陶瓷的,我们公司最初就是他妈妈建立的。”
小同事哇了一声,又问:“那他爸爸呢?”
“你猜猜?”
“我不知道啊,听说是部队里的。”
“将军级别的,你说牛不牛逼?”
小同事:“……牛逼、真的牛逼。”
“最牛逼的是他爷爷。”
“……”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
新入职场的菜鸟新人,也变成了独当一面的员工,不变的是依然八卦。
“听说了吗?凌总是不是在追求一个女孩。”
“是啊,我也怀疑,开会的时候,助理在香港拍卖会上打来电话,说拍下了一套红玛瑙饰品,大概是送那女孩的。”
“啊,不是红宝石吗?红宝石多贵啊。”
“不是,是红玛瑙,很多人都听见了。”
“是我,我就要红宝石。”
“我也是。哈哈。”
办公室里,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几样助理带回来的玛瑙饰品:“成色不错,确定是宋代的饰物?”
“确定。”助理回道,“有专家鉴定过。”
“很好,我晚上有事,你替我拿去四合院。”
助理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是送给黎教授的?”
男人抬眸:“不然呢?”
黎教授最近兜兜转转,又开始研究汝瓷了。夏夜薄暮时分,助理站在一栋四合院前,隔着条木门,听见黎教授在院子里跟凌见微抱怨进口的玛瑙还是差点儿意思。
“好郁闷,我又烧坏了一炉。”
凌见微腔调还是散漫:“这可怎么办?”
“之前跟你说用古董玛瑙,现在真的想尝试,可是会不会太奢侈?”黎月可怜兮兮地看他,“我节约一点,试一试行吗?”
凌见微:“也该送来了吧。”
“什么?”
站在门外的助理怔了一下,他又弄错了。
起初以为凌总终于有了喜欢的女孩,要为那个姑娘一掷千金,弄半天是孝敬母亲的礼物,然而现在彻底明白,这是凌将军送给夫人的。
同一时间,身着黑色衬衫的清俊男人,手上的腕表闪着银亮的光,正同一个女孩走在一条附近大学生喜欢逛的街上。
女孩长相清纯,眼神明亮,手指纤长而有力,她说道:“你让我请你吃顿饭以示感谢,可为什么让我带你来这里,我常吃的摊子五六块就算贵的了。我刚领了工资,可以请你去好点儿的餐厅的。”
家道中落后,女孩边念大学,边在咖啡厅弹钢琴打工。钢琴卖掉后的这几年,她没再练习钢琴技艺,但手指放在琴键上,肌肉记忆全回来了,她很喜欢这份工作。某天下夜班被小混混骚扰,这位凌先生开车停下,帮她赶跑了那些小混混……
男人眉眼温柔地看她:“吃完再送你去咖啡厅,听你弹钢琴。”
女孩应了一声,随后不解地望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弹钢琴?”
男人浅笑:“你弹钢琴太专注,不会在意其他顾客。”
“……”
四周人来人往,弥漫着烧烤摊的油烟、麻辣烫的味道。
街灯点亮,人间烟火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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