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池醒来之际,一群人围绕在他身侧。
他的目光依次缓缓流转,看到慕念安扶着一位陌生俊俏的青年时,他顿了一下。慕念安指尖动了动,却被路云骞十指相扣地紧紧握住。
西门池睫毛轻轻颤了一颤,随后目光定格在西门妇夫身上,虚弱地唤了声:“阿母,阿父。”
这一唤,西门李氏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心痛道:“我的儿啊,有什么事不能好生与我们商量,非得伤害自己?你若是没了,你教你老母老父该怎么活啊!”
西门秦别过脸,悄然抹去眼角的泪滴。
阴曹地府走了一遭,西门池亦不禁默默落下两行清泪。
慕念安见状,妥帖温言道:“刻下阿池已经没事,伯母伯父也累了一天,不如暂且歇息一番,阿池身体尚弱也需好生静养,我们就先告辞了。”
西门李氏擦干眼泪,殷殷说道:“慕世女说得是极,阿池你好生养着,有什么事就唤兰音。”
兰音便是跑去找慕念安的小厮。
西门池点头,在众人即将退出房间的时候,他望向慕念安,开口道:“世女且请留步,不知可否占用一点你的时间,我就几句话要说。”
慕念安止步,正要朝前走去,未想手却路云骞紧紧握住。她眉梢轻挑,疑惑地望向路云骞。
其余人等看了看三人,最终全部外出,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在慕念安开口问询前,路云骞忽地将慕念安拉近,一个温热的吻轻柔地落在她的脸颊,他柔声道:“我在外面等你。”
慕念安浑身僵硬,不知所对。良久,等她反应过来,白皙的脸蛋红得跟天边的夕阳差不多了,而罪魁祸首早就没了人影。
慕念安羞恼地暗忖:这厮真的是男儿吗?到底哪个好人家的男儿会跟他一个样啊!
“人都走了,还望呢!”西门池冷哼一声。
慕念安身形一顿,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西门池,二人年节之日后的首次见面,竟是这般模样。
西门池见慕念安鲜少地在自己跟前哑言,不由得红了眼眶,情不自禁地问:“你是喜欢上他了吗?”
慕念安默然:“我心中所属,你岂会不知?”
“不,我要听你亲口说。”西门池一双黑眸定定注视着慕念安,大有不说便不罢休之意。
慕念安道:“说如何,不说又如何?你我已然再无可能,又何苦强求。”
西门池情绪激动起来,道:“我强求,那他不是强求吗?你我本就心意相通,仅差一个父母之命,倘非他横插一脚,我何至于此!”
慕念安哑言,良久叹道:“阿池,你还不明白吗?哪怕没有他,你我依旧不能拜堂成亲。”
西门池怔了一怔,原本明媚的眼眸此刻充溢着泪水,缓缓沿着虚白的脸颊流下,打湿了衣襟。
他难以置信:“……所以你是打算放弃我了吗?”
慕念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答复,最终她只能道:“抱歉,阿池。是我对你不住,你还是把我忘了吧。”
西门池听罢,下床跑到慕念安身前,紧紧地抱住她,哽咽着道:“慕念安,你等等我好不好?给我一点时间,我去北方参军,等我有了军功,阿母阿父就绝不能再决定我的婚姻大事了!”
北方有一国,曰南国。
与大雍不同的是,南国的主权者是男子,在这个国度,女子是附庸品,同时也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南国一直对大雍虎视眈眈,尤其新帝登基的这几年,屡次与羌驽打配合,进犯大雍国境。
而西门池有此想法,并不奇怪。
在大雍历史上,曾有一名神将为太宗女帝四处征战,北拒南国,打下如今的万里江山,为大雍统一中原付出了汗马功劳。
而这名神将便是女帝的皇夫,沈砚辞。
沈氏一族因此一跃而成燕京炙手可热的贵族,时过境迁,如今的沈家也只有一点祖上遗留下的风光了。
慕念安的父亲沈泽言正是出自沈氏一族的嫡支。如今的沈氏族长,是沈泽言的胞姊,也就是慕念安的亲姑母。
沈青霜作为慕念安的姑母,实则慕念安并未见过她多少面。慕念安出生时,她就被外放为县官,在先女皇在世时,擢为代州知府。
话归正题。慕念安心疼地替西门池拭去眼泪,没有回答他的话语,只是问道:“你当真想要参军?”
西门池点头,慕念安又问:“不为我,只是为自己吗?”
西门池泪眼婆娑地看向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慕念安笑道:“我希望你要去参军为的是自己,而不是我。阿池,我是不值得你这般拼命的。如果你是为自己,我虽说不赞同,但也会支持你,因为这是你自己的理想。”
她替他擦去最后一滴眼泪,柔声道:“我希望我的阿池,能活成自己最理想的样子。”
西门池紧紧捉住她的衣襟,喜不自胜道:“你的意思是要帮我吗?”
慕念安含笑点头:“我姑母在代州为知府,你只需拿着我的亲笔信去寻她,她会帮你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可经此一事,我阿母阿父怕是不会让我轻易出门了。”西门池先是高兴后是迟疑。
“世间哪有不爱孩子的母父,更何况你阿母阿父素来疼爱你。待你身体完好,我便送你出城,如何?”
“好!”西门池破涕而笑。
慕念安笑道:“又哭又笑的,可不好看。以后只许笑不准哭,知道吗?”
西门池小鸡啄米:“好,好,都听你的!”
在两人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听竹敲了敲门,“世女,少君昏倒了。”
慕念安眼中不禁划过一丝担忧,她克制住内心的不舍,对西门池道:“阿池,我得走了。”
西门池强颜欢笑道:“……你去吧。”
慕念安出得门,见听竹一脸苦闷,心里生奇,但念着路云骞,遂先问道:“少君昏倒,太医可有看过?”
听竹干笑道:“其实少君并未昏倒。”
慕念安脚步微顿,拿眼瞧向听竹,听竹咧嘴一笑,抖弄着无辜道:“是少君说的,若是两刻钟世女还未出门,就让我这么一说。您出不出来,随您。”
慕念安:“……”
慕念安从牙缝里迸出俩字:“妒夫!”
路云骞从拐角处走出来,道:“我的妻子在一个未婚儿郎的闺阁中呆了如此之久,毫不理会男女之嫌,我身为少君,关心一下也不成?”
慕念安咬牙:“我眼下不跟你吵!”说着朝府外开步。
路云骞眼神幽暗,如古井般深不见底,紧紧盯着慕念安脖颈后方微红的痕迹而久久不动。
慕念安发现人没跟上来,二话不说,回身拽住路云骞就出了府门,上了听竹备好的马车。
她在马车上翻箱倒柜,好一会才找出一瓶金疮药,对路云骞道:“伸手。”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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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骞将眼神从慕念安脖颈微红处移开,有些茫然地将方才慕念安牵的那只手递过去。
慕念安没好气地拍掉,自己拿过另一只手,摊在自己腿上。
原是路云骞的这只手受了伤,仅用一条布巾缠住,血液都沾染大半的布条。
慕念安不紧不慢地道:“你别误会,我这个人只是闻不得血腥味而已。”说着拆掉布条,将金疮药撒上去,再利落地给他缠上布条。
很快,一个漂亮的绳结出现在路云骞手上,慕念安拍手,“好了,切记不要让水碰到。”
路云骞眼眸弯起,朝慕念安徐徐靠近。
“打住!”慕念安拿手挡在自己面前,没好气道:“你又想做什么?”
路云骞笑眯眯道:“感谢你啊。”
“你感谢人的方式还真独特。”慕念安手指点向路云骞眉心,欲将人推回原处。孰料路云骞将她拉入怀中,跟头饿狼似的,一口逮住她的脖颈不放。
慕念安疼得皱眉,用力推开他,用手捂住脖颈,惟见手掌鲜血淋漓。
路云骞满意地望着自己牙印完全覆盖住那道微红的痕迹——
就好似他最终能够如这牙印一般,完全取代西门池留在慕念安心目中的烙印。
慕念安怒道:“你发什么犬疯!”
路云骞抚摸着绳结,笑道:“除了这个,世女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慕念安擦净血迹:“……昨晚咱俩是不是打架了?”
路云骞:“……”
路云骞脸上爬上红晕,很快他琢磨出症结所在了,怔然地凝视慕念安。
慕念安被瞧得都快推翻,自己不久之前得出的酒后不打人的结论时,他问道:“世女为何这么问?”
慕念安搔头:“这不是看到你手腕上有淤青嘛”
而且淤青的大小,跟她的爪子好像还挺吻合。
慕念安小心地觑着路云骞的神色,见其先是红,后是青,再是白,这脸色变得比她翻书都还快。
她暗自嘀咕,难不成她真的打人了?
所以路云骞咬她,纯粹是为了报复?!
路云骞盯着慕念安,久久不能话语。
恰逢听竹在马车外唤二人,慕念安实在受不得这堪比软刀子割人的眼神,干笑道:“这不到府中了,我、我先下车。”
说完将要急忙下车,一只冰凉如水的手拽住了她。
慕念安浑身僵硬,想着等会他若是动手了,自己要不要还手。
结果,就听路云骞问道:“你……不记得了?”
慕念安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我该记得什么。”
记得自己揍他时的英姿吗?
抑或自己除了揍人,还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天色向晚,烟雾微笼。慕念安有些瞧不清路云骞的神色,惟闻他哑声道:“我们没有打架。”
慕念安顿时松了口气,她用空着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胸口,这下不用考虑路云骞动手,她该不该还手的苦恼问题了!
不对!
慕念安怒问:“那你咬我做甚?!”
路云骞:“……”
路云骞一股气没由来地冲上胸口,他推了慕念安一把,恼道:“慕念安,你混账!”
说完,下了马车,对看守府门的侍女道:“把门关了,世女今儿不在府里歇。”
不懂,她哪里混账了?
不对,到底是谁混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