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相里亭轻易地击碎了一颗道心，却没有丝毫负罪感。
“破工作，辞了吧。”
徐衍一个人干得热火朝天，脑门冒汗，却还强撑着赶稿，绞尽脑汁解释。
“你不懂，平常没有这么忙，只是快更新2.0版本了，创作者才催我快点写新剧情。”
“《魅魔养成手册》凝聚了我全部的心血，很多玩家都在期待后续剧情，觉醒更厉害的魅惑控制技能，我必须好好把它完成！”
相里亭：“醒醒，你的创作者、后援会管理今天给这个角色加戏，明天让那个角色崩人设，剧情已经扭曲成四不像了。”
“不然以你早前写好的大纲，不至于纠结发疯七天还写不出来，临到DDL了才硬着头皮赶稿。”
徐衍沉默了会：“可这是我唯一能让它面世的途径。”
“阿亭，我精神力太低了，永远都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意愿，亲自将它创作出来。”
相里亭喝完最后一口养生茶，盯着徐衍抽搐的后脑勺，心里怪不是滋味。
他是心疼朋友成了社畜吗？
有一点吧，但更多是心痛。
这么一头活生生的核动力驴，居然不是给自己干活的！
相里亭转身便走，不愿再看。
“我饿了，吃点儿东西。”
玄关立着一台冰箱，相里亭打开上边冷藏室的门。
他打算先看看食材，再琢磨吃点什么。
一股腐烂的气息传来，相里亭下意识屏住呼吸。
几颗发黄蔫掉的白菜、娃娃菜，头顶流白脓的西红柿，西兰花暴晒过一般发黄，泛着怪味。
这些历史遗留食物在里边散落着，温柔地养育着微生物。
相里亭面无表情关上冰箱门，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蹲下来，打开下边三层的冷冻室。
不愧是一个阿宅的王之宝库。
各种速冻食品挤得满满当当，相里亭挑拣了会儿，拿出一盘馄饨，准备煮了吃。
手腕上的光脑一直在震动，相里亭一手举着馄饨，用膝盖合上冰箱门，调出光脑屏幕。
【哈喽哈喽！有人花重金通缉你哦，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谁吧？】
【据我所知，他们不止请了我这名善良的顶级黑客，还有钩吻、节肢虫的中高级黑客，你在A市的住所已经被不少人知道了，真可怜。】
【你跟洛陶那个瓜，到底谁说的是实话啊？跟我说说呗，我可以帮你！】
【相里亭，你倒是看一眼光脑，说句话啊！我擦，这冰箱好恶心！翻了八遍了，到底想吃什么东西，急死我了！你怎么这么挑食啊！】
【……】
相里亭眉尾稍扬，他在键盘上按了几下，修长的手轻触光脑屏幕。
一朵幽蓝的桔梗从他指尖绽放，于黑暗中摇曳，随后便一闪即逝，没入屏幕。
仿佛一条轻盈的、线一般的、由雷电组成的蛇，它沿着看不见的网线追寻过去，穿梭之快，越过了时间。
年轻的黑客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盯着屏幕，见相里亭关上冰箱，看向正在震动的光脑，整个人精神一振。
【你终于看到我了！快切瓜，究竟是谁杀的仇千里？】
【情况非常紧急！洛可可小队还有5秒抵达楼下，OK，现在他们抵达战场，他们还在集结！】
【快看，洛可可小队头目拿出望远镜，锁定你所在楼层，并派出一名队员去检查水管，可恶啊！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还想爬水管来一出奇袭！】
【害怕了吗？相里亭，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现在就可以制裁他们！快说吧，说话呀，你马上就快被他们暗杀了！煮什么破馄饨啊回答我！】
屏幕中，相里亭关闭光脑，三两步转到了厨房，优哉游哉拿出个小煮锅。
黑客简直要气笑了。
他不再发那些看似善良又焦急的话，双手离开虚拟键盘，枕在后脑。
幽暗的房间里，唯有光脑屏幕散发出微弱光晕，映照着一双阴冷的眼睛。
真是无趣啊。
这时，屏幕忽闪，一朵幽蓝色的小花从虚无的透明，逐渐凝为实质。
不好！
黑客眉心一跳，伸手想要关闭光脑，食指却像被电针狠刺，十指连心，钻心剜骨的痛。
“啊啊啊！”
他从电脑椅上边滑了下来，捂着手指，疼得满脸冒汗，满地打滚。
蓝桔梗在黑暗中幽幽盛放，花蕊里仿佛睁开了一双虚幻的眼睛。
“啪嗒。”
白炽的灯光驱散黑暗，满室光明，照亮了不远处沙发上的备用光脑。
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蓝桔梗在光脑屏幕上左蹦蹦，右跳跳。
它轻盈地蹦了一下，跳到另一台备用光脑上，娴熟地开机，跑去各个文件里边翻找，接着打开了群聊。
黑客快要疼晕过去了，看到这一幕，硬生生吓醒了，赶忙扑过去。
“卧槽！我求你了别发！”
“相里亭你听到没有，不准发！啊啊啊啊啊啊——”
顶级黑客的聊天群，大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突然被视频刷了屏。
聂小七：【我爱洗澡皮肤好好.mp4】【薄肌男大雨中芭蕾.mp4】【对镜洗澡.mp4】【重生之我要当网黄浴室对镜手冲.mp4】
大家都不聊天了。
只见一具年轻的、美好的、白花花的胴体，在浴室中沉醉地摇曳，视频一条接一条在屏幕上滚动。
“嘻嘻。”
蓝桔梗发出一声奸笑，开心到摇头晃脑。
它又揪出几个隐藏的文件夹，慷慨地全发了出去。
“畜牲，畜牲啊！！！”
聂小七瞳孔一缩，扑到备用光脑面前，却终究来晚一步。
他看到了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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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一幕。
他曾经立誓，死前一定要删除的文件，已经天女散花一般分享了出去。
聂小七：【变态恋物癖大爆发】【本人带进棺材里的性癖】【被前女友玩弄的365天】【危险到窒息的性幻想】【戒色日记】【（男性向）病娇男友囚禁了你】【肾透支了还有救吗？必学的中医小知识】【名品百合片】
群聊里，黑客们惊呆了，眼睛越睁越大。
图图：？？？
我不是色批：？？？哪来的资源群，算了，先保存再说。感谢群友分享，好人一生平安！
只想吃肉：没看出来，真没看出来！小七身材这么好，本钱也不错，还有这等理想，虚了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同意你在群里出道了！
赖皮蛇：大白天的发这些干嘛？羞死人啦！
关山越：兄弟，不干这行了，金盆洗手啦？你说你这，我这，哎呀，你说你这这这。
蓝桔梗伸出两片叶子，啪叽啪叽鼓掌，贱笑着往下一蹦，从屏幕中消失。
下一秒，一只颤抖的手按在撤回键上，羊癫疯似的狂摁，却只是杯水车薪。
删不完，根本删不完。
聂小七眼里满是绝望，只觉了无生趣。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他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如果时光倒流，他绝对不会去招惹相里亭那个王八蛋！
天杀的，他居然为了洛可可的区区一百万，把自己卖了个一干二净！一群扫把星，气死他了！
聂小七怀着跳楼的冲动，不断撤回。
而在这时，撤回失效了。
【检测到用户“聂小七”在群聊“不要在星网裸奔”中发送大量□□色情信息。且群主“翟星辰（创作者）”年龄三岁半，属于幼儿。】
【用户“聂小七”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禁言1个月，荣登公告栏TOP1，以作警示。】
*
相里亭哼着歌来到厨房，放下馄饨，拿起一个猫咪图案的小煮锅，四处翻找小煮锅的电源线。
厨房不到五平米，过道狭小，两个人一前一后站里边都觉得拥挤。
仅开了一面窗，夕阳斜照进来，为厨具和流理台镀上一层灼灼的金边，似乎也潜藏着一丝不起眼的冷光。
电源线找到了。
相里亭笑了一下，眼底的蓝光忽闪，很快归于寂灭。
第一个送上门的也解决了。
他余光不经意瞥过窗户，楼下有个手持望远镜的男人，穿灰绿色花衬衫，领口大大敞开，戴一顶黄色鸭舌帽。
这名着装怪异的男人，正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厨房，仿佛一株邪恶向日葵。
太阳快要落下去了，这株异化的向日葵扎根淤泥，仍在用那双冒着血丝的黑眼球长久地凝视，香肠嘴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不知道自己凝视的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