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吃午饭了。”
“……”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像素小人种田游戏。
沈念羽恋恋不舍地保存并退出游戏，挪动到餐桌旁边坐下。午饭是一汪桃花镜和阿真一起做的，有醋溜白菜，清蒸海鱼和糖醋排骨。
清蒸海鱼里面有很多刺，一汪桃花镜耐心地把鱼肉里面的刺挑出来，再把鱼肉夹到阿真碗里。阿真晃动上肢端成团的黑泥汇聚出人手的形状，拿着筷子很文雅地夹起鱼肉拌着饭放入黑泥脸上划开的嘴中咀嚼。
黑泥鬼还能吃饭的吗？
诡异被净化前是没有进食概念的，「洪灾暴雪之城」的原生生物像寻宝鼠和绿龙虽然也没有进食的概念，但是食用人类的食物没有问题，且灵智水平跟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黑泥鬼……感觉介于诡异和原生生物之间。
那是什么？人类吗？
沈念羽想到钱蕊的记忆，副本可以将死去的人类永远困在副本中，成为一个不人不诡的存在，被人认成诡异，被诡异当成人看。
是就「洪灾暴雪之城」这样还是其他的高级副本也这样？
如果人类真的会在死后被强制留在副本中轮回，那对人类而言其实是莫大的折磨。
沈念羽边往嘴里扒饭，边斟酌着向一汪桃花镜问道：“桃花，你跟阿真怎么认识的啊？”
一汪桃花镜愣了一下，正色道：“老大，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阿真以前确实是人类，在无尽城死后变成了黑泥鬼。不只是阿真，其实云澜小区里有很多人类变成的鬼，但是她们好像都没有什么自主意识。”
“所以你为了阿真一直在进「洪灾暴雪之城」吗？但是哪来的这么多强制退出卡？”沈念羽问道。
一汪桃花镜沉默片刻，道：“你知道流云领主九木逢花的异能吗？”
九木逢花？
强制退出副本的异能吗……
这还能施加到其他人身上？
“我认识九木逢花，没想到她的异能还能施加给别人啊？”
一汪桃花镜眨眼看向沈念羽，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又大大咧咧地笑着道：“哎呀，对嘛，我就是每次都让九木姐姐帮我的，她人可好了。”
沈念羽若无其事地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饭。
小桃花，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都很容易被看穿。
沈念羽吃完午饭后，就和一汪桃花镜一起出门。一汪桃花镜打开吱呀作响的老旧铜门，鬼鬼祟祟地朝外面探出头去。
门外是狭窄的楼道，楼道尽头就是漆黑污浊的楼梯间。
沈念羽抬腿往外走，一汪桃花镜连忙将房门关好后跟上沈念羽。她们走入楼梯间，沈念羽刚想顺着楼道往下看，却被一汪桃花镜一把拦住。
一汪桃花镜有些尴尬地道：“别看老大，我跟楼下的鬼激情对视被拖下去过……”
沈念羽默默收回目光，向上走去，很快就走到天台门口。
她上前推开天台门，与一汪桃花镜走上天台，来到天台边缘。
沈念羽方想垂眸向下看去，瞳孔就立马变成蓝色，瞥见下方的灰黑色抽象线条。
“那是什么？”
一汪桃花镜好奇地看向沈念羽蓝色的竖瞳，道：“哇塞，老大你能看见鬼啊？但我看不到……”
沈念羽：“……行。”
“别慌，根据经验来看，应该是肉山鬼，她最喜欢在小区里到处溜达了，别跟她的眼睛对视就行。这样，我们全程闭着眼睛走。”
“闭着眼睛怎么走到小区门口？”
“呃……老大，我还以为你这天眼闭着眼睛也能看到呢……”
“……”
沈念羽无奈地想要喊寻宝鼠出来看路，寻宝鼠从沈念羽兜里探出鼠头，抗议道：“不行，鼠看到肉山鬼都要变成鼠肉山。”
什么叫变成鼠肉山？
她还以为肉山鬼是因为长得像肉山才叫肉山鬼，敢情是把人变成肉山啊。
沈念羽拿出水晶球，向水晶球道：“去云澜小区门口，指引方向，预警危险。”
【一秒一滴血】
该死的器官贩子水晶球，去小区门口起码要抽掉她一袋血，她这血融合进龙血很值钱的好不好。
【龙血，所以一秒一滴】
沈念羽肉疼道：“行，成交。”
【闭眼】
水晶球悬浮起来，泛出淡紫色荧光。时间有限，沈念羽上前一把横抱起一汪桃花镜，闭上眼睛微弯膝盖，双腿蓝龙腿骨若影若现，猛然发力向天台边缘飞奔而去，再骤然发力一跃而下。
沈念羽能感觉到半空中有粘稠又半硬不软的不明物体擦过她的手臂，但是水晶球没有提示她就没有贸然行动，直到腿骨踏上地面，巨大的冲击力将小区的水泥马路砸出一道深坑。
第一次用蓝龙腿骨还闭着眼睛，有点控制不住力道。
沈念羽没有停留，跃出深坑就按着水晶球指引的方向向前飞奔而去。
整个云澜小区被黑雾笼罩，黑雾中纵横交错着的是凭空而出的肉山之眼，如鬼魅般在空中上下转动，死死盯住沈念羽的身影。
小区的道路上到处是蠕动的肉山，每座山都足足有沈念羽半个人这么高，其上镶嵌满眼睛，在小区路上四处爬动着留下长长的粘稠白色组织液。
沈念羽在水晶球的指导下东倒西歪地走位，精准地和肉山们的行动轨迹错开来。
还好她现在闭着眼睛什么也没看到，不然心情值肯定要暴跌十几个点。
沈念羽抱着一汪桃花镜一路狂奔，很快就要靠近云澜小区门口，水晶球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停下，下蹲】
沈念羽连忙紧急急停，瞬间蹲下。
一个长得像螳螂臂一样的巨大红色物体横空自沈念羽头顶扫过，带起凌厉风刃和扑面而来的腐朽之味。
沈念羽闪躲开风刃和螳螂臂的攻击，手腕中斧头已然旋转而出砍向周围。
一汪桃花镜躺在沈念羽怀中抽动鼻子，喊道：“老大，腐肉味，是肉山鬼的本体。”
肉山鬼的本体？
本来还想去找她的，没想到自己来了。
在沈念羽身前，数不清的眼睛拥挤着排列在一起，在沈念羽和云澜小区区门口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眼睛墙，所有眼睛都直勾勾地看向沈念羽。而在沈念羽身后，是一个由腐肉堆堆砌而成的三米高半人形怪物。
她的腐肉表面长满眼睛和黄绿色脓包，身后是两对延展而出的巨型红色螳螂臂，每只螳螂臂上都长满扇动的黑色纤毛，看上去十分骇人。
沈念羽调动斧头对抗巨力下劈的螳螂臂，同时召唤出死神镰刀向肉山鬼的本体斩去。
净化值：7/10000。
腿骨发力闪躲配合绿龙尾巴和审判者的斧头对抗攻击，沈念羽还算得心应手。但是肉山鬼跟机械王钱蕊算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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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水平的存在，肯定憋着什么必杀的大招在等着她。
沈念羽护着一汪桃花镜后落站定，斧头和镰刀均是挥出残影。
肉山鬼见螳螂臂打不到沈念羽，不禁震怒起来，周身上下的腐肉颤动着开始相互挤压，从腐肉中爬出一只又一只拳头大小的蛆虫向沈念羽弹射而来。
沈念羽侧耳凝眉，听到周围传来密密麻麻令人有些骨头发酸的啮啃声。
什么东西？
“老大，是精神攻击，肉山鬼的精神攻击能引诱人睁开眼睛。”一汪桃花镜说着，周身泛出白色的光圈，将她和沈念羽整个人圈进光圈里。
是她的精神解控技能。
“哦……”精神攻击免疫体·沈念羽感觉净化值快打满了，于是原地缓缓坐下，还把一汪桃花镜放在她身旁挨着她坐下。
她还以为什么大招，原来是精神控制。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肉山鬼可能是人类，沈念羽本质上并不想伤害她。反正目前战力加上精神力完全可以碾压肉山鬼，沈念羽只想随便跟她打打拖够时间算了。
一汪桃花镜紧张地抓住沈念羽的小臂，问道：“老大，你在憋什么大招吗？我这解控技能只能持续三分钟。”
“没啊，打累啊，歇会。”
三分钟已经足够了。
一汪桃花镜：？
肉山鬼：看不起谁？
沈念羽躺下了。
“……算了。”一汪桃花镜也躺下了。
肉山鬼：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肉山鬼恼怒地蠕动向前，想要朝沈念羽和一汪桃花镜挤压而去，但是飞舞的斧头实在是太过锋利恐怖，横扫着将她的全部子虫砍死，还能乘着间隙回去挡住她的背刺。
她的眼睛很强大，但是躯体却很脆弱，只要一击就能砍碎，她不敢再上前去。
为什么从不失效的精神攻击对这两个人类完全没用，明明只要她们睁开眼看一眼她的眼睛就会变成肉山留在这里永远陪伴她。
镰刀砍下最后一刀，肉山鬼的净化值达到满级。
柔和的光晕自肉山鬼周身泛滥开来，挡在小区门前的眼睛逐渐湮灭消散，连着小区道路上蠕动的肉山和肉山鬼身上的腐肉都开始逐渐消失。
【可以睁眼】
沈念羽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消散光晕的中间走出来一个半透明形态的女孩，看上去和她年纪相仿。
女孩歪头盯着沈念羽和一汪桃花镜半晌，随后有些迟钝地开口道：“李……李桃花。”
一汪桃花镜听到眼前有些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抓住沈念羽的手，沈念羽拍了拍一汪桃花镜的手，示意她已经安全。
一汪桃花镜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白光中的女孩，不禁愣住：“小珊姐？怎么是你……”
那个叫小珊的女孩终于反应过来，朝一汪桃花镜笑了笑，温和道：“谢谢你们，我好像……自由了。”
“桃花……大家都好……痛苦……”
“你们可不可以……”
“救救大家……”
小珊的话断断续续在光影里传来，最后和消散的光影一起变得模糊，光影中，小珊的神情很安稳而平静。
“小珊姐！”一汪桃花镜飞奔上前，只在晃眼的白光中抓住最后一点尘湮。
她楞楞地看着眼前寂静如常的破败小区，是幽深难言的黑暗，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