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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筹备

作者:衣带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后万寿节前,边关大捷。


    大漓王师北定天疆,攻破王庭,十余部族首领归降。


    整个帝京沸腾了起来。


    而对九皇子这边,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挂帅的郑老将军是梁贵妃的族舅,年届八十,竟在晚年得此大功,无疑对漓容煦入主东宫又多了一份助力。


    嗅到风声的人不免有所猜测,天后和陛下,会不会就在万寿节当天,决定太子之位了呢?


    漓容煦甩开那些邀宠献媚的人,径直去了太学,本想去找裴姻宁诉诉苦,孰料一踏入学堂,就瞧见裴姻宁正和一群人坐着议事。


    “这玉刀歌正合我王师大胜,必能讨得天后欢心……”


    几人正说事,见到漓容煦,瞬间就停了下来,纷纷见礼。


    “殿下。”


    漓容煦的视线掠过稍显疲态的裴姻宁,正要开口,忽然皱起眉,他闻到一股浓浓的脂粉味儿,握拳抵住鼻端,看向味道来源处。


    站起来行礼的人墙连忙让开,露出在场唯一一个没有站起来的人。


    那是一个紫衣男人,红唇敷粉,长眉入鬓,虽然保养得宜,但看起来也有了些年纪,此时正靠坐在躺椅上假寐。


    漓容煦认得这人。


    在这帝京里,有些人虽然出身高贵,但可以得罪,如韦四郎,而有些人出身低贱,但不能得罪,比如这易监正。


    无他,只因他是“控鹤监”的监正,也即是天后身边的人。


    这易监正年轻的时候是天后面前的红人,如今年老色衰,天后也没有薄待他,让他管理控鹤监,甚至默许他不跪帝后外所有的皇族。


    此时,易监正才掀开眼皮瞥了漓容煦一眼,故作讶异地坐起,但还是没有站起。


    他笑吟吟地开口。


    “殿下来得正好,这玉刀歌的戏本已经改出来了,可要与下官一道听听?”


    漓容煦这才看向桌面,上面堆着墨迹未干的戏本,几个参与改戏的太学生,除了裴姻宁外,都冒出了一阵淡淡的死气。


    这易监正伺候天后多年,梁贵妃又十分看重此次献艺,便请旨让他来指点。


    “改到第几版了?”漓容煦问。


    裴姻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身边双手颤抖的学长于清鱼。


    这位太学里颇有口碑的美郎君不像裴姻宁那样可以不睡觉,为了改戏本,连熬三宿,命已经去了半条,听见漓容煦问起,才虚弱地开口。


    “第十版了,不知各位大人,可决定好了?”


    众人看向那易监正。


    只见他摇着刀扇,慢条斯理道:


    “本官觉得,还能再改改。”


    诸人闻言,死气愈浓。


    虽说众人里唯有裴姻宁是习惯了熬夜的,但漓容煦还是心疼,拿起那戏本草草看了一遍,一脸古怪。


    “这都是民间耳熟能详的故事了,京中随便哪个戏班都能唱,怎么就非要改?”


    “万寿节既是天后诞辰,也是朔凉王忌辰。届时天子御前,王公在列,但凡有丁点让人拿住错处,众人的脑袋和殿下的前程都会受到牵连,岂能轻率?”


    说着,那易监正用扇子柄虚点了一行字。


    “原本玉刀歌先写朔凉王战死,后写玉刀公主殉情,落在一个‘悲’字上,如今我大军挟战胜之威,又有降将一同被赐宴,这戏便不能太悲。”


    “那依易监正看?”


    “不若让朔凉王位列仙班,来个下凡显圣,亲手诛了始骊可汗,既能全了天后的思念,又能杀一杀那些狁族降将的志气。”


    一时间,已经油尽灯枯的众人连声称好,唯有于清鱼面露难色。


    “可学生听说始骊可汗是因王庭内乱遇刺的,就这么凭空臆造,是否有失考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姻宁在桌子下踩了一脚,连忙闭嘴。


    可惜为时已晚,一片不赞同的目光中,易监正总算注意到了这个年轻的美郎君。


    “于小夫子有何高见?”


    于清鱼吓得根本不敢说话,倒是旁边的裴姻宁起身,拿出一份备用的稿件。


    “大人见谅,于学长和学生共撰了一份朔凉王显灵助大军征讨天疆的戏本,只是此等猜想过于天马行空,刚才所言的‘臆造’,是在说自己人微言轻,恐怕对殿下英灵有所不敬,却没想到和易大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如此,学生们心底便踏实了。”


    这么离谱的要求,她居然早有备案吗?


    果然,易监正立时笑逐颜开。


    “难怪学正们都说此次万寿节筹备少不了裴小娘子,说话办事,果然妥帖。”


    “尚有不到之处,还请大人斧正。”


    裴姻宁说完,施施然坐下,转过脸长舒一口气,瞧见漓容煦的笑眼。


    趁他们激情钻研新戏本,漓容煦低声道:


    “你真的通宵写了?”


    裴姻宁:“哪里能自己写,雇人写的,回头润笔费算你头上。”


    漓容煦:“行行算我头上,当牛做马还你。”


    于清鱼也想凑过去道个谢,却倏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咳嗽,连忙起身。


    “父亲。”


    裴姻宁望去,却见于夫子微微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他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清鱼,有这等溜须拍马的功夫,策论写几篇了?”


    才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谁都不敢说话,易监正蓦然冷笑一声。


    “我还道是谁,原来是于夫子,怎么,为天后效力,。”


    于夫子严厉的目光扫向桌子上的戏本,在封面上凝了凝,皱起眉。


    “玉刀歌……易监正年少时,因扮朔凉王得了天后青眼,如今青春不再,还想故技重施吗?”


    一句“青春不再”,裴姻宁暗道不好,瞄向易监正,只见他眼皮微微颤抖,悠然的姿态瞬间紧绷起来,眼尾精心妆点的脂粉都仿佛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夫子当年一力主和,致使朔凉王护嫁出关而遭遇不测,以至于从宰执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不也一样无法释怀?”


    一片死寂。


    朔凉王的死,和于夫子有直接关系。


    当年他曾是帝后最信赖的宰相,他认为一昧兴战劳民伤财,主张以通商教化关外之民,使其自然归顺,却没想到间接导致朔凉王被杀。


    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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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朔凉王的惊才绝艳,几乎是内定的太子,此事过后,朝中不断有人弹劾于夫子是为了保举另一位皇子而故意害死朔凉王,人言可畏,他便因此遭贬,至今郁郁不得志。


    易监正将这旧账翻出来,无疑是给了于夫子狠狠一巴掌。


    就在他们针锋相对间,漓容煦终于沉声警告。


    “二位,妄议先王叔,可有将我放在眼里?”


    他们吵得越界,裴姻宁听得头疼,直到散场,她整理思绪,才缓缓弄明白了个中纠葛。


    “没想到易监正扯了这么久的皮,是想扮朔凉王重获天后的恩宠啊……”


    “依我看,你那庶弟都比他合适。”漓容煦道。


    郁骧?


    裴姻宁突然警觉起来。


    易监正可是控鹤监的,万一被看中了,算是怎么个事儿?


    对她来说,倒是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个隐患。


    裴姻宁张了张口,却又不自觉地想起那个星月同沉的夜晚,她和郁骧坐在屋顶上的对谈。


    莫名地,她有点不想这么做。


    ……不对,万一他平步青云了,报复回来,她还没有反制的手段,有点不妥。


    这个理由仿佛说服了她,裴姻宁立即轻咳一声:“若不是郁骧有痨病在身,我倒是想替他争上一争,可惜万寿节事关重大,还是谨慎些的好。”


    漓容煦唔了一声,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裴姻宁又问:“说起来,这彩衣娱亲本就是凤子龙孙该做的,你怎么不去扮这个朔凉王?”


    漓容煦:“我扮朔凉王,谁扮玉刀公主?”


    裴姻宁:“芳菲啊。”


    漓容煦只觉一股气憋在心底,一阵气梗。


    “姻宁,你能不能,别把我往别人那里推……”


    他都快力竭了,却发现裴姻宁看着某个方向,注意仿佛被什么抓走,眸光突然锐利。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同龄的小娘子追在郁骧身后。


    “何必走这么快,郎君一句话都不说,究竟出身谁家门庭?从前怎么没见过?”


    郁骧沉默着前行,忽然,他感应到了一股注视,回眸望去,枝叶横疏间,他看见了裴姻宁。


    和几乎粘在她身边的九皇子。


    ……果然遭桃花了啊。


    这也在裴姻宁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既然如此,你去找你的朔凉王,我去找我的玉刀公主,咱们各司其事。”


    打发走了不情不愿的漓容煦,裴姻宁便慢悠悠地踱下来。


    郁骧看着漓容煦离开的背影,眼尾本能地流荡出一抹蜇人的意味,他身后一直跟着的小娘子愣了愣,见裴姻宁过来,一咬牙离开了。


    “是郑家的娘子吧,你才来太学几日?真的在专心读书吗?”


    郁骧收敛眸光,道:“她追着我说话,不是为了你想的那种事。”


    “哦?”


    “我看见了她诱哄虞娘子上了一个人的车驾。”


    裴姻宁原本探究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谁?”


    郁骧略一思索,道:“沐姎公主。”


    裴姻宁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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