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主任。”
张秋玲笑着走进岩立军的办公室，顺手带上门，坐到办公桌侧的椅子上。“你找我啊？”
偌大的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气味，空调刚刚启动嗡嗡作响，吹出的风还没那么暖和。
岩立军长叹一口气，满目愁容地看着电脑屏幕，鼠标点击咔嚓的声音格外刺耳。
“张老师啊，你说这一届咋这么难带呢，我感觉把他们带到高三毕业了我自己都得住院！”
“哈哈哈……”
张秋玲笑出了声，“那领导你得多锻炼锻炼身体呀，每天跑操的时候就别在那站着拿个麦克风光动嘴皮子了，跟着俺们1班一起跑几圈……”
“呵……”
岩立军被逗笑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抬手指了指坐在旁边的这个和他搭配多年的老战友。
“我不跟我们2班跑跟你们1班？唉……现在想想，我放在你们1班上的心还真比2班多。”
说罢，他点开另一个表格，是高二（2）班的科目均分排名表。“你看看，夸不夸张吧，这次月考2班的平均分比1班低了十几分！”
“这说明岩主任你这个年级主任当的很好啊，没有偏袒自己的班级，瞧瞧，自打三中建校以来，哪一个零班能比得上这届的1班的？”
张秋玲夺过岩立军的鼠标，也点开高二（1）班的均分表。
“不夸张的说，现在的三中的高二（1）班可以算得上是整个宜月市同年龄段，水平最强的team了。”
“一中不分重点班，他们不管哪个平行班也考不到这个分数呀。”
“这都是领导你的功劳啊！不是你带的2班不行，是1班太强了呀！”
“得，得，得，张老师你就别跟我搞这一套了……”
岩立军有些无语地摆了摆手，往左瞥了一眼，张秋玲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点掉了那几个班级的表格，打开了一个网页，网络加载了一会儿后，弹出了密密麻麻的宜月市第三中学的学生成绩排名明细。
每一行的最后都有一个附件链接，可以直接点开查阅该学生的学科答题卡。
“你看你班那位大班长这次月考的成绩了吗？”
岩立军点开了【许霜】的分数明细及答题卡扫描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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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语文考呲了。”
张秋玲把胳膊撑到了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十分专注，和岩立军一起看向电脑屏幕上那张答题卡。
94分的语文答题卡。
每一道论述题答案的字迹都十分优美，那一行行整齐的字体光都感觉赏心悦目，不过得的分数却令**跌眼镜。
满分4分，5分，6分的题目都是……
【+1】
【+2】
【+1】
……
“张老师，你上高中的时候语文怎么样？看她这字写的这么好看，咋只有这么点分？这科有没有可能改错了？”岩立军眉头紧锁。
张秋玲摇了摇头。
“我昨天晚上还跟语文老师打了电话呢，她跟我说，要不是字好看，连那1分都没有……写的都不在点子上……”
“而且……”
张秋玲接着说道。“语文老师说这字对比许霜平时来说也不算写得好，字迹还是有点凌乱的，语文老师昨晚自责了一个晚上，说是不是他这段时间没教好，耽误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岩立军反反复复翻看着那张答题卡，最后一题的作文甚至连800字都没够到，他皱眉喃喃道。
“她不偏科呀，我看她之前语文考得不是也还行吗？都是一百三十多的……”
“你这几天找她聊聊了吗？”岩立军长叹一口气，往后躺靠住办公椅的椅背，抬手推开了右侧的窗户，而后掏出一支烟夹在手指中。
张秋玲看起来比岩立军要平静许多，点了点头说找了。
“其实之前我也经常找她聊天的，这次也就正常说了两句，让她注意状态，总结错题……”
“你这聊了等于没聊。”岩立军呵一声。
“那岩主任你去和她聊聊？”
张秋玲侧过头笑着看向岩立军，接着说道。“你深耕教育行业多年，比我有经验多了。”
“我不去，我不跟她聊。”
岩立军掏出火机，点着烟放入口中侧目看向窗外，从五楼的大办公室往下看能直接看到一楼走廊外的花苑，不少植被都已经泛出嫩绿，有的花期早的花种甚至已经绽放开来。
“去年说了她几次，给这大小姐说生气了，现在在路上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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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不打招呼了……
“哈哈哈……
张秋玲笑出了声。
视线重新移动到了电脑屏幕上的那张答题卡，她轻吁一口气，视线又变得有些飘忽，缓缓说道。
“有的学生是需要多去说多去聊的，不，是大部分学生都是需要多去说的，就比如我班的常铭浩，魏晨星……其实林乔也是这样……
“他们的耳根子比较软，你说他能行他就真的能行，你说他很厉害他就真会变得很厉害，甚至有可能比你想象中的更厉害……
“同样的，说他们不行说他们太令人失望了，他们真的就能做出让你大跌眼镜的事。
“但是许霜不一样，这个小姑娘很轴，同样的方法同样的话用到她的身上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这种学生是最难带的……
“要么，只能放着不管让她自己消化，如果能消化好对她来说还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都退成这样了！还让她自己消化？！
岩立军被气笑了，他叼着烟空出手拿起鼠标，点开许霜的其他几科答题卡。
“还有，理科综合这几科她考得也不对劲，要不是这次和五中一起赋分了她哪能考到这个分数？
因为嘴里叼着东西，这个年级主任的声音有些囔囔的。
“还有上学期的期末那次，我都没拿出来说，从那时候就开始退步，之前刘佳佳哪能考过她？这次连着考过两次，可给那妮子乐坏了……
张秋玲看样子也早就已经看出了这个问题，见岩立军总算指出来了，她的神情也逐渐变得认真。
打断岩立军的话她接着说道。
“要么就……找到具体的原因，对症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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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立军沉默了，他把烟从口中夹出，抬手搁置到窗户边。
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咝了一声，蹙眉询问道。"我是不知道又什么具体原因，本来基础那么好，现在快高三了，坚持住冲一把就完事，有啥会影响的……"
张秋玲看着岩立军，她脸上露出了些笑意。
“其实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也没几条能让她们分心的原因……
岩立军也扭头看向她，“啊？她早恋啦？跟谁？
“早恋倒是没有……
接下来的话张秋玲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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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许久，她挺直腰背，利索地说道。
“其他原因倒是很有可能，许霜不是喜欢林乔吗？林乔现在跑到一楼去了，你把林乔叫上来，吩咐他几句话，让他给许霜重复一遍，很简单就能搞定……”
“等，等，等，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呢张老师？”
岩立军直接按灭烟头，转动办公椅正对着张秋玲，表情十分疑惑。
“什么许霜喜欢林乔！你说反了吧！还有，你咋知道这的？马思明这么跟你说的？还是你问许霜了？”
张秋玲摇了摇头。“没有……”
岩立军扶了下额头，“那你……”
“只是我猜的，我感觉的。”张秋玲的神色认真，缓缓说道。
“那也不能靠感觉……”
岩立军轻叹一口气。“还有，就算是的，也不能像你说的那样搞啊，林乔你又不是没带过，他啥样你不知道么？”
“现在好不容易厚积薄发了，努力了这么久总算有了起色，正处于奋进期呢，你忽然让他上来搞这么一个事，太胡闹了。”
“就跟拆**一样，两条线都有可能连着**，都不能乱动，不然一个不小心，嘭得就炸了……”
岩立军的心情似乎变得有些差，脸色变得难看了，他朝张秋玲挥了挥手。
“张老师你先回去备课吧，回头我发你一份学校的零班课程目标计划书你先看着写，顺便也帮我写了……”
“呵呵……彳亍。”
张秋玲的脸颊有些无语地抽动两下，心想这才是你这次叫我来的目的吧……
“还有啊……”
岩立军仰起脸，看向已经走到门口的张秋玲，接着说道。
“回头你别让许霜管太多班里的事了，班长啥的就给她挂个职就行，我看也有可能是天天管别人浪费太多时间了，你班的那群奇葩多难管，都是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头你自己多费点心管管……”
张秋玲背着身比了个OK的手势，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离开了办公室。
“砰。”
红木门被关上。
岩立军长叹一口气，躺靠椅背，垂下眼，重新点起一支烟。
他扭头看向窗外，被枝桠绿叶朦胧遮挡住视线，一楼的走廊中，
侯佳明正端着手机在17班后门处偷拍，撅着屁股只把手机从后门边缘露出个摄像头。
岩立军没忍住笑了一声，青灰色的烟雾飘向窗外，又被春风吹的弥散于三中蓝白色的天空之中。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