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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冰狱狩猎(三十四)

作者:闻歌起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原先还松散的队伍,在鹤爻的指挥下,如一块由巨力焊在一起的铁板。


    恐惧是从什么时候消失的?


    没人说得清。


    或许是来源于人类天生面对异种的骨气,也许是第一道火线把怪物打的连连后退时。


    又或许是同伴手里的第一刀,精准贯入怪物咽喉的时候。


    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执行命令!


    他们会失误,但是不要紧。


    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女性指挥,会在下一秒立刻调整战术指令。


    前锋的火炮会在血肉之躯扛不住的瞬间压上去。


    侧翼的刀刃会在火炮熄火的刹那切进来。


    阵型像潮水,一退一进,每一次起伏都带走一两只怪物。


    从甬道口铺到岩壁根,无处落脚,地上堆叠着怪物的尸块,墙根上全是喷射的粘稠血迹。


    而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受伤!


    那一刻,所有人忽然意识到:


    那些源源不断、杀之不竭、意识里仿佛永远无法战胜的东西——


    是可以消灭的!


    刘文亮站在尸堆里喘气,握着卷刃的武器,浑身浴血,像个疯子。


    可这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


    莲作为炮火前锋,她不仅要在第一时间冲上去火力支援,还要分心指挥小队前进和撤退。


    虎口震裂,肩胛被后坐力砸得青紫,体力不断下降,汗水顺着脊背如水流一样滚滚而下。


    可是,就像鹤爻说的一样,她没有卡顿,没有一枪落空!


    那些怪物看她时眼神的恐惧,如潮水般疯长!


    莲惊奇的发现,她不感觉疲惫,甚至越来越顺手。


    就像这枪炮天生就该握在她手里!


    就像这条防线天生就该由她来守!


    像她这二十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爽!


    太爽了!


    一种前所未有、震撼灵魂的感觉,从脚底攀升,让她全身战栗个不停。


    她可以。


    她真的可以!


    ……


    鸣禹被安排在队伍的中列。


    他的电磁手枪,对准一个又一个试图突破封锁线的怪物。


    视野之间全是血雾。


    他抽空扫了一眼战场。


    这支队伍,是他临时拼凑的,里面有上过几次战场的老兵,有刚从流民堆里扒出来的新人,连刀都握不稳。


    有后勤岗的文员,他们这辈子没摸过火枪,更有被他硬拉来凑数的预备役……


    ——可就是这样一群人。


    在鹤爻手里,硬生生打出了正式巡查队的压制力。


    不。


    比正式队更疯,更快。


    更不要命!


    为什么?


    鸣禹的枪口顿了一下。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他侧头。


    少女站在战圈最核心的位置,几乎没动过刀,她只是看着。


    在看每个人的走位、每个人的呼吸、每个人下一次攻击会从哪个角度出手,看出错的位置,然后,迅速调整。


    她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摸透了所有人的天赋。


    然后把他们从散沙,捏成刀刃!


    更令鸣禹心惊的是。


    每一次战术调整后,队伍的战力和速度,都比上一次的更快,更强!


    他们不再是软弱的抵御!


    位置调转,他们成了主动攻击者,而那些怪物,成了被圈住的活靶子!


    太可怕了。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她的天赋是指挥家?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鹤爻的声音落进他耳朵里:


    “队长,发什么呆呢。”


    “枪口都偏了。”


    “大家都看着呢,别被比下去啊。”


    鸣禹猛地回神,把枪口正过来,扣死一只正要扑向莲的兵蚁。


    他脸颊发红,喉结滚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


    …………


    作为高大的赤红白蚁,它绝没有想到自己会败在这些人类的手里。


    它决定亲自下场。


    将那些可恶的人类全部刨肠挖腹!


    它的口器翕张,发出低频的嗡鸣。可刚迈出第一步,一个身影横刀挡在它面前。


    赤红白蚁低头。


    是她。


    那个一直在发号施令的雌性。


    她太小了,和自己三米巨躯一比,她才像只小小蚂蚁。


    它甚至不用张开整副口器,只需要一只前肢,她的腰就会断成两截。


    鹤爻把刀锋抬起,指着它的咽喉。


    “翻译给它听。”


    徐雨霖立刻点头,咽咽口水,对着那三米巨蚁喊。


    “NENFALFAL UR LS!”(我们指挥官说:你的对手是她!)


    赤红白蚁的复眼骤然收缩。


    这个两脚兽,这个一口就能嚼碎的空壳人类,竟然敢在向它单挑?


    怒意在胸口不动翻涌。


    它猛地张开全部口器,齿刃层层外翻,黏液飞溅,发出一声几乎震裂耳膜的尖啸:


    “KASM:PAL EL!”


    徐雨霖的脸白得像纸,可她还是在译:


    “它说——”


    顿了一下,脸色难看的看向鹤爻。


    “它说,它会杀了你的。”


    这个音节在鹤爻在嘴里滚了一圈,她嘴角微微一勾。


    “那试试好了。”


    “对了,你就没发觉到不对劲吗?”


    “为什么洞穴里来支援的白蚁越来越少了?”


    鹤爻说一句,徐雨霖就翻译一句。


    那赤红白蚁听完,复眼地震,它下意识回头。


    望向那条沉默了太久的甬道。


    两分钟一只的支援,此刻已经断了整整十分钟。


    怎么会?


    它猛地转回视线,口器翕张,发出急促的低频震颤:


    “MU. NEN. AKK?”


    ——你对巢做了什么?


    徐雨霖译出这句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鹤爻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刀换到左手,孢子的幽光在她眼底跳跃。


    “蚁类巢穴里,兵蚁的比例一般都在5%~10%之间,可是我们杀了你们那么多同伴,它们却还源源不断……”


    “这么奇怪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去打探一番呢?”


    鹤爻歪了歪头。


    “哦——原来,那里是巢啊。”


    “兵蚁们源源不断的从卵里孵化出来,这样下去的话,等我们的子弹打光了,就得全军覆没。”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它发生呢?”


    “A yMU.NEN. AKK?!”


    ——我问你对巢做了什么?!


    “当然是——”


    “一把火烧了。”


    鹤爻笑容狡黠:“这得感谢你,把所有的兵蚁都召集在这里,巢穴空虚,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战斗之前,鹤爻特意让分身去往巢穴,果然在最里面找到了卵室。


    那些蚁卵层层叠叠黏连在一起,两支爆燃弩箭就烧了个干干净净。


    也多亏了那些卵,她的积分噌噌噌的往上涨。


    加上她之前拥有的,她现在的积分高达3256点!


    在A市积分榜排行第二!直逼第一名【影狩】!


    …………


    她竟然敢!


    她怎么敢的!


    怒意像岩浆从赤红白蚁胸腔炸开。


    它要将眼前这个女人撕成碎片!怒火烧穿理智,赤色白蚁的口器猛地张开,层层齿刃像翻滚的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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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


    一道白汽从气孔喷出,震得岩壁都开始剥落细碎的粉末。


    “怪物暴走了!”


    徐雨霖站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


    她想跑。


    可是腿不听使唤。


    眼看着那张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口器,朝着自己挥过来,她甚至能够闻到腐肉的气息,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锵——!”


    一把战术长刀,卡在了怪物的头骨连接处,赤红白蚁的头颅被震偏三寸。


    口器从徐雨霖耳侧擦过,削断几根碎发,凿进她身后的岩壁。


    岩壁裂开蜘蛛网般的细纹。


    徐雨霖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椎,软在地上,可下一秒,一双温暖又有力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她抬头。


    看着那道挡在身前的背影。


    黑色外套下摆还在空气里翻卷,像没来得及落下的旗帜。


    然后她听见鹤爻说:


    “站远些。”


    “别溅到血。”


    ———


    很多年后,徐雨霖见过无数强者。


    但再没有任何一个场景,比此时更令她震撼和刻骨铭心。


    这个少女垂在地上的刀尖。


    像永远插在心中的一面旗帜。


    尽管越来越记不住少女的样子。


    可她立在那里的背影。


    却成了徐雨霖心中永恒的灯塔。


    ……………………


    赤红白蚁起初是庆幸的。


    这个胆敢向它单挑的人类,第一刀挥来时,它甚至差点笑出声。


    太生涩了。


    刀刃切入的角度高了半寸,力道也发飘,它只是微微侧身,便避开了。


    原来这就是她的实力吗?


    它感到一阵荒谬的失望。


    然而它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少女的第二刀非常精准的砍在了同一个位置。


    带着力挽狂澜之势!


    然后是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快。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狠。


    她甚至在短短几秒之内找到了它的弱点——它的胸腹。


    那里有一道至今未能完全愈合的旧伤,裂缝细如发丝。


    于是这个雌性人类的每一刀,都精准的卡在那道裂缝之中,它不得不用巨钳防守。


    它被那把刀逼的连连后退。


    她在学习。


    她在学习如何使用那把刀。


    她在学习如何杀死它。


    恐惧像冰水从复眼灌入,它忽然想起母皇产下它时,用触角抵着它的神经节,传递过一段振动。


    母皇说:


    “你是我孕育过最强大的孩子。”


    “但,永远不要对人类掉以轻心。”


    它不解。


    “为什么?他们明明那么脆弱。”


    母皇说:


    “因为我们进化了几百万年,才长出甲壳和巨钳。”


    “而他们进化了几百万年——”


    “只进化出了一样东西。”


    它问:什么?


    母皇告诉他。


    是学习力。


    现在它终于领教到了。


    人类总在学习。


    学习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可惜,领悟的代价是它的生命。


    赤红白白蚁倒在血泊里,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她似乎有话要说,徐雨霖立刻上前准备,没想到鹤爻却对她摇了摇头。


    “你不用翻译。”


    “这句我会。”


    鹤爻俯身,对上赤红白蚁的眼睛。


    将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它。


    “KASM:PAL EL!”


    ——我会杀了你的。


    手中长刀狠狠一抽,浓稠的血浆飞溅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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