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蛰伏的巨型菌类,此刻缓缓舒展开伞盖边缘,释放出微不可察的孢子粉尘,在幽绿的荧光中形成一片朦胧的光雾。
蚊虫被这光雾吸引,嗡嗡靠近。
但刚一接触,便被菌盖表面骤然分泌出的甜腥粘液捕获。
鹤爻的意识从周围剥离出来,低头,手臂上蛛网般的紫色毒纹已全部褪去,那种沉重的不适感也减轻很多,她看着身上厚重的御寒毛毯,静了两秒。
“你怎么在这?”声音带着点沙哑。
“我当然是来找姐姐的呀!”
少年摸了摸鼻子,就像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那天我们分别之后,我无意中在频道看到无限列车的招揽消息,想着你一定会去,所以……”
“没想到在这里就遇见姐姐!你看我们多有缘分,天生就该做搭档!”
鹤爻沉默地瞥他一眼,而后从源戒取出一支高级抑化剂,冰蓝色的悬浮液在昏暗光线下微闪,她撩起衣袖,针头刺入静脉,液体平稳推入。
熟悉的暖流驱散了所有的虚弱和寒意,她的身体再次回到峰值。
“姐姐,那个是你的能力吗?”少年一边啃着一块压缩饼干,一边在空气里比了比。
“白西服,白礼帽,身材也比现在高大很多,白天我看到你和那群人在一起,虽然觉得很熟悉,但没敢往上认,好在你后来开枪了。”
少年将掉在地上的饼干碎屑捡起来,丢进嘴里,笑嘻嘻的:“那支步.枪我见过,用油布包着,我一下就认出来是姐姐!”
“你白天也在林子里?这么说,那人形怪物你也遇到了?”鹤爻问。
丁弃点头:“不仅遇到了,还对上手了!”
丁弃将白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鹤爻听完微微蹙眉:“你是说,白天攻击我们的那三个人形怪物……原本是人?”
她刻意咬中了最后几个字。
“没错,我比那戴着绒线帽的男人先一步进林子,正在树上小憩,他们三就来了。没过一会,天空中忽然飘下来三张纸人!”
“纸人?”
“对,就是纸人!”丁弃想到白天的一幕还觉得心有余悸,“姐姐,你见过纸扎人吗?就是那种专门烧给死人的东西!”
“我以前在乡下跟奶奶住的时候,村里就有专门做这个的老手艺人,我们都叫他‘纸爷’。”
“人死了,出殡前,家里人就得去他那儿订做一整套‘烧活’——纸糊的房子、车子、金山银山、还有伺候的童男童女……”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鹤爻能有更直观的理解:“老人们说,这些东西烧了,到了下头,就会变成真的,给亡.魂住大宅,坐豪车,做使唤仆人。”
“有些纸艺好的,他扎的童男童女,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活灵活现,穿着纸衣裳,站在那儿跟真的小娃娃似的,可爱极了……”
说到这里,丁弃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过白天那个一看就是学艺不精的,长得跟个鬼似的,和可爱搭不上半点边!”
“除此之外,也有其余不同的地方。比如我以前见过的‘纸扎人’是立体的,但白天却是平面的,小小一张,像是从什么黄裱纸、旧报纸上随便剪下来的,反正怎么看怎么瘆人!”
“三片纸人越飘越近,从那三个人额头上就这么穿进去了,再后来,姐姐你就都知道了。”
丁弃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幽暗的菌林,就怕那东西悄无声息地飘过来。
“纸扎人……附身活人?”鹤爻在心底把这个想法滚了几圈,尤觉得惊悚。
忽然,不远处传来两声尖叫。
属于女性的尖锐嗓音,陡然刺破寂静,鹤爻瞬间拔出腰间匕首,丁弃也攥紧武器护在身前。
两个人视线只是短短交汇了一下,便十分有默契的朝着声源寻了上去!
不远处。
两个穿着单薄旧衣、年纪相仿的少女摔在雪地里,背靠着背,瑟瑟发抖。
她们一人举着一根燃油火把,只是在漫天风雪里,那火光显得格外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熄掉。
“姐姐,怎么办!呜呜呜……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不会的,不会的,姐姐在,姐姐会保护倩倩的!”
姐姐咬紧牙关,拼命挥舞着火把,在身前划出一道道炽热的弧线。随着她的动作,燃烧的油脂不时溅出几点火星,落在雪地上,“滋滋”作响,冒起细小青烟。
那些原本迅捷如鬼魅、在空中飘忽不定的纸人,面对这跃动的火焰,竟有了明显的忌惮。
它们飘飞的速度陡然减慢,在火光照耀的范围边缘逡巡徘徊,像一群被光幕阻挡的飞蛾,发出如同纸张快速摩擦般的“沙沙”声,像是很焦躁。
纸片上粗糙剪出的五官轮廓,在火光摇曳中明明灭灭,透着一种非人的诡异感。
“姐姐……它们好像怕火?”
妹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虽然害怕,但是为了验证那个猜想,还是大着胆子将火把往前探了寸,果然,那纸人也跟着退后一寸。
“姐姐,它们真的怕火!”
妹妹的声音里透着绝处逢生的兴奋。这火把本来她们预备对付那片吸血紫藤的,没想到歪打误撞,在这里用上了!
和妹妹的兴奋完全不同,姐姐的额角渗出冷汗,呼吸急促,因为她清楚的感知到,手中火把的分量正在不断变轻,燃烧的火焰也越来越小。
这些纸人很聪明,它们想耗死她们。
“听着倩倩!”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将声音压稳,却掩不住那丝颤抖。
“火撑不了多久!等会……等会我拦住它们,你什么都别管,往东边,列车的方向,拼命跑!听到没有!”
“不!姐!我不走!”妹妹的眼泪夺眶而出,死死抱住姐姐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血肉里,“我们是姐妹,要死一起死!”
“闭嘴!”姐姐厉声喝道眼圈却也红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决绝。
“我让你走就走!快答应我!”
妹妹被吼得浑身一颤,哭声噎在喉咙里,只能拼命摇头,终于,在姐姐几乎是哀求的目光逼视下,她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小小的浅浅的坑。
姐姐见她点头,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重担,又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猛地将妹妹往后一推,自己则上前半步,双手握住火把,将其横在身前,几乎是将整个燃烧的顶端对准了那些蠢蠢欲动的纸人。
火焰因为她剧烈的动作而猛烈摇晃,映照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
身后是短促又心碎呜咽声,随后是踉跄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悬浮的纸人几乎将姐姐圈成了一个圈,她能感觉火焰的热量在飞快流失,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
她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更浓的血腥味,用疼痛压制住喉咙里几乎要冲出来的那句——我好害怕,别丢下我!
火把最终熄灭,一齐熄灭的还有女孩儿的眼睛,燃油火把从手中滑落,咕噜噜滚出好远。
纸人飞速从女孩的额头穿入,而已经跑出数十米远的妹妹,几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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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额头传来同样的冰凉穿透感。
她奔跑的动作为之一僵,惯性让她又向前冲了几步,才软软扑倒在地。
一段悠长的铃声响起,在寂静的孢子林里显得尤为刺耳。
雪地里的两个人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僵硬的爬起来,慢慢朝着铃声的方向而去。
铃声最终停了。
她们也跟着停在一栋屋子前。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现代风格独栋别墅,线条简洁,外墙贴着浅色的大理石砖,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伫立在破败变异的孢子林深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姐妹俩慢慢走到门口,其中一个抬起僵硬的胳膊,敲了敲门。
走廊里的应急灯应声打开,不一会儿,只听“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高挑清俊的男人站在门口。
屋子里暖黄色的光晕倾泻在门厅外厚厚的积雪上,屋子里隐约可以听到暖气系统运作的“嗡嗡”声,以及电视机里播放的连续剧的声音。
仿佛旧世界一个平常夜晚。
在水电也无法运行的末世,这栋房子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旧日繁华显得如此奢侈,又如此不真实。
男人叫白清聿,曾经的一个18线小明星,男团成员,主演过几部网剧,发行过几首歌曲。
因为长得帅,在互联网上有一定数量的颜粉,算是激起过一点水花。
“就只有你们两个回来?”白清聿看向两人背后,确实没有其他人,才接过她们怀里,一个小的可怜的背包。
“就这么点东西,够什么!”
白清聿一阵爆喝,背包被粗鲁的掼在地上,里头的东西一股脑掉出来。
物资少的可怜,只有两根能量棒,几瓶饮用水。
“你们难道就不能筛选一下再附身吗!你看看这几次带回来的都是什么货色!没有物资我吃什么喝什么!真是些没用的东西!”他俊朗的面容因为气愤而无比扭曲。
两个少女如同人偶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动作机械的同步点头,脸上露出歉疚的表情,像是在认错。
白清聿像是想到什么,停住了。
他的目光赤裸而黏腻,在两张像极的年轻脸庞上不断扫视。
姐妹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不算顶漂亮,却充满了未经世事摧残的鲜活青春气。脸上沾着的雪泥污渍,反而衬得裸露的皮肤更加白皙水嫩。
惊恐未褪的眼眸如同受惊的小鹿,在别墅透出的暖光下,漾着一种脆弱而诱人的光泽。
放在以前,这种姿色的女孩,白清聿连正眼都懒得给。但现在……
他脸上忽然扯出一个令人不适的笑容,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没再追问物资,猛地伸出手,一手一个,紧紧抓住两个少女细弱的手腕,力量大得让她们发出痛楚的闷哼。
“进来!”他低声命令,语气里带着不容反抗的急切,将还在轻微挣扎的姐妹俩粗暴地拖进了门内。
“砰!”厚实的木门迅速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只有低沉的声音不断的传出来。
“不要像个木偶一样看我!”
“你的主人不是教过你们吗,要学会像人类一样,有自己的情绪,会哭会笑,会顺从,也要会反抗……”
“乖,腿再分开一点。”
“对,就是这样……”
不一会就传来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淫言秽语,木质床架剧烈晃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咔吱咔吱”声。
令男人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他的头顶上,暖气的通风口处,此刻正趴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