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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绝境反杀

作者:闻歌起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随着白魔术师的话音落下,鹤爻身上的千钧压力消失了,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喘息,脑子里只余一个念头。


    ——逃出去。


    ——就算知道这是一场必死的游戏。


    ——就算对方强大到杀掉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就算接下来等待她的,很可能是一场残忍虐杀。


    ——就算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就算只有一线生机……


    她都要把命运狠狠攥在手里!


    就像她从小到大一样——


    鹤爻的眼神变得坚韧,瞳孔不断收缩、翻动,八只复眼的视角里,连贯、明确的画面被切割成无数个细小的、六边形像素格。周遭的一切,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涌入感知。


    她将全部力量灌注双腿,飞也似的冲了出去,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


    冲出去不到十米,眼前的巷道景象忽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扭曲,笔直的路径毫无道理地向左弯折,弯折的弧度正在急速收紧。


    下一秒,凭空生成的墙面直直朝着她撞了过来。


    “该死!”


    鹤爻脚下猛刹,狼狈地翻滚往旁边躲避,墙面从她脸颊处惊险擦过,撞在不远处的商店橱窗上。


    巨大的爆裂声响起。


    玻璃碎片犹如暴雨般向四周迸射,打在旁边的墙壁和地面上,哐啷啷掉了一地。


    鹤爻背部着地,地面上冰冷的泥点和碎石将衣料划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痛,但最痛的还是左肩胛处。


    一块巴掌大小、却异常厚实的三角棱玻璃,像冰冷的钉子,狠狠凿进了她肩胛骨下方的肌肉里,深入近半。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鹤爻手指死死捏住那片玻璃唯一露出的棱角,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发力拔出——


    玻璃碎片带出一些肌肉的碎片组织,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流下来,地面积起一小片血水洼。


    鹤爻将那块玻璃轻轻攥在手里。


    “哎呀,差一点。”身后,魔术师惋惜的叹息传来,语气轻松的像是一只正在逗弄老鼠的猫。


    鹤爻从地上爬起,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点,继续尝试。


    她不能停,停下来就是等死。


    这一次,在即将到达巷口时,地面在眼前毫无征兆地倾斜,鹤爻手脚并的爬上去,下一秒,就被空气里凭空出现的石砖,狠狠拍在地上。


    惯性拽着她的后背在粗糙的、布满碎石、玻璃渣的地面拖行数米才停下。


    背上血肉模糊,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胸口仿佛要爆开一般,她发不出任何音节,只能任由冷汗顺着额角滴在手背上。


    “看来还是个未完全体呢。”


    “连最基本的血肉再生都没有异变完整。”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轻蔑的嗤笑。


    “那又怎样……”鹤爻咬紧牙关,无比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还没到时间……”


    “……我还有机会……”


    话音刚落的一刹那,便又如一只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可惜,依旧差一点。


    她的左脚已经迈出了巷口,甚至头顶已经感受到了来自阳光的温暖,可下一秒,脚底坚固的石砖突然塌陷成流沙般的陷阱。


    像是怪物的手臂一样,握着鹤爻的右腿,将她狠狠从光明里拽了回来。


    冰冷的黑暗再次笼罩在头顶。


    沙砾像尖刀一样刺进鹤爻腿部每一寸毛孔里,几乎让她忍不住要惨叫出声。


    “又进化了吗,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了。”


    “不过,远远不够呢。”


    白魔术师身边,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张白色圆桌,一杯冒着热气、温度正适口的红茶正摆在他面前,白瓷茶具和他的白色西服一样一尘不染。


    与鹤爻此时的求生挣扎完全不同,男人从始至终都是那副纯粹的、饶有兴致的观赏神情,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艺术鉴赏般的挑剔。


    仿佛眼前上演的,不是一场致命的捕猎与挣扎,而是一幕略微粗糙、但主角还算卖力的街头马戏。


    鹤爻再次出发。


    又再次被击倒。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白昼的最后一丝光线殆尽,漫长的黑夜里,鹤爻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多少次尝试了。


    伤在不断累积。


    手臂被无数弹起的碎石划开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双腿几乎没有一条好肉,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肺部火辣辣的,吸入的空气带着粘液蒸腾的甜腥和尘土味,令人作呕。


    她半跪趴在原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而痛苦地起伏。


    不远处就是出口。


    明明很短的距离,此刻却那样遥不可及。


    ——要被杀了吗?


    意志开始溃散,死亡笼罩在头顶。


    ——就像那则死亡预告一样,被掏空内脏,死在冰冷的巷子里了吗?”


    ——真的……


    ——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鹤爻感觉身边好像出现了无数条死神的触手,它们握住她的脖颈,正在一点点的收紧。


    只待她最后一点求生欲丧失,便毫不留情的将她拖入地狱里。


    此刻,记忆如回马灯般在脑海里闪过——


    第一声哇哇啼哭。


    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缕阳光。


    因为天生缺陷,医院断定活不到十岁时,父母当时厌恶、憎恨的表情。


    在雪夜被丢弃在孤儿院,他们离开时如释重负的样子。


    在孤儿院被孤立、霸凌、侮辱,脑袋被十几个人一齐摁在门板上,无数唾骂声,讥笑声,以及头顶不停摇晃的白炽灯……


    一度因为没钱而面对失学问题,为了生存,尊严一遍遍的被世人践踏,在泥泞里挣扎的自己……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反狠般的刻下的,出人头地四个字……


    人生仿佛从一开始,就如废墟一样荒芜、黑暗。


    可是——


    “我还是活下来了。”


    白魔术师动作停了停,似乎没听清:“什么?”


    “就像在悬空的钢丝绳上走路,无数次人生的绝境里,死神就如现在一样在我头顶盘旋……”


    “可我……”


    “都活下来了。”


    鹤爻再次从地上一点点站起来,声音轻轻的。


    “不受老天眷顾又如何?”


    “我偏偏不信命!”


    “我拼了命才活到现在!”


    “凭什么要被你,重新拖进地狱里!”


    “到底在……”


    “开什么玩笑!!!”


    “呃啊啊啊——!”


    一声混合了极致痛苦与狂暴决绝的嘶吼从她喉咙深处炸开。


    头顶的死神幻影如灰雾般溃散,紧接着,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错位声从她背后传来。


    肩胛处开始剧烈变形,那一直潜伏在她皮下的东西在无限拉长,于她背后交错、凸起,形成了数根惨白、尖锐、弧度诡异的外骨骼脊刺。


    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凶兽獠牙,尖端悍然冲破她早已破损不堪的衣物和背部皮肤。


    撕裂血肉,疯狂生长。


    “怎、怎么可能……”


    白魔术师完美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


    那永恒不变的、充满掌控感的傲慢面容里难得一见出现了不可置信。


    甚至,是慌乱。


    “你竟然异变出了棘骨,你——”


    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


    鹤爻动了。


    她不再向之前一样,像个无头苍蝇般像扑向巷口那看似唯一的生路,而是向着身后,决绝地撞了出去。


    优雅的姿态彻底崩塌,白魔术师几乎是从白瓷座椅上弹起来的,动作带翻了旁边的小圆几,精致的白瓷茶具飞起。


    茶杯在空中碎裂,温热的、带着佛手柑香气的红茶泼洒出来。


    在雪白礼服上染开大片污渍。


    但他已无暇顾及。


    本能般,他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划!


    “嗡——!”


    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折叠,拉扯。


    鹤爻冲刺路径的前方,凭空拔起一面又一面半透明的、闪烁着涟漪般光泽的空间墙壁。


    意图将她层层拦截。


    然而鹤爻没有减速,也没有试图绕行,而是直直撞了过去!


    “滋啦——!”


    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棘骨的骨刺在透明墙体上划出无数划痕,一簇簇刺目的蓝白色火星迸溅。


    巨大的冲击力下,空间墙仿佛水面剧烈震荡,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遍布。


    下一秒,轰然崩解成无数闪烁的光点碎片。


    鹤爻的身影从中穿透而出,速度比刚才更快,棘骨尖端寒光凛冽。


    “咔滋——嘣!”


    第二面紧接着碎了!


    然后是第三面、第四面……


    在白魔术师惊愕的眼神里。


    鹤爻越来越近!


    无数透明碎片散在空气里,像夜幕散开的耀眼星子。


    碎片正面映照着鹤爻果决、坚毅的眼神。


    碎片反面,印出白魔术师的脸孔。


    此刻他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


    优雅不再,戏谑全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被逼到墙角的狼狈与凝重。


    他不断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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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挥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空间墙生成的密度和强度也在增加,但破碎的速度却更快!


    眼看鹤爻携着粉碎一切屏障的气势,已然冲破最后一道阻隔,脊骨的尖刺几乎要触碰到他礼服的衣角——


    他眼中厉色一闪,终于放弃了纯粹的防御与禁锢。


    双手在身前分开。


    然后猛地一阖!


    两侧的墙壁被他强行扯出了出来,开始不断向中间挤压。


    红瓦伴着剥裂的墙皮簌簌从头顶滚下,到处都是砖石碎块,和翻滚的、呛人的黄灰,淅淅沥沥的像下小雨。


    “铛——————!!!!”


    空间仿佛被撕裂一样,发出摩擦的尖啸,棘骨的尖端,狠狠抵在墙壁之上,阻止他进一步的挤压。


    鹤爻前冲的势头终于被强行遏止,双脚在青砖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


    刺眼的火星不断爆开,巨大的力量让鹤爻身体剧震。


    棘骨仿佛下一秒就会撑断。


    白魔术师这边也不容乐观,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逼着向后滑出半步,僵持的双臂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额角青筋跳动。


    那张总是挂着虚假笑意的脸,第一次因为纯粹的力量抗衡而扭曲,显露出吃力的本相。


    但是,他挡住了。


    用仓促间凝聚的、并不十分稳定的空间墙,险之又险地架住了那些仿佛能凿穿一切的骨刺。


    两人僵持在原地,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翻腾的情绪——


    一边是燃烧的、不顾一切的杀意。


    另一边是惊怒交加、却依然死死撑住的阴沉。


    “你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小鬼。”


    “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异变成这样,真是如怪物一样……”


    “不过,好在还是幼年体。”


    白魔术师又恢复了平日里优雅从容的样子,挑了挑眉:“游戏结束了呢。”


    他微微低下头,鼻子几乎就要碰到鹤爻的头顶,扇子一样的睫毛扑闪着,居高临下的讥讽。


    “下辈子,再找我复仇吧——”


    只要他轻轻一抬手,扭曲的空间就会将鹤爻拦腰截断,可下一秒,他的笑容禁锢在脸上。


    一种毫无预兆的、陌生的危机感忽然笼罩在他头顶。


    他好像忘了什么。


    忘了一件极重要的事……


    “噗——”


    像是什么被划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丝痛意蔓延上来,而后逐渐放大,白魔术师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脖子。


    也稳住了摇摇晃晃,似乎要掉下去的脑袋。


    血浆顺着手指的缝隙喷涌出来,温热的液体溅在鹤爻的脸颊和耳廓上。


    她的手里紧攥着一块玻璃片,上头还残留着几滴鲜血。


    ……


    其实很早之前鹤爻就意识到,面前这个叫作白魔术师的男人,拥有的应该是类似操纵空间的能力。


    这里,就像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领域,无论她速度再快,只要在这个空间里,都不可能快得过空间的形变速度。


    这个能力太强了。


    但是,再强的人总会有弱点。


    “我猜对了。”


    “你的弱点,是脖子。”


    男人惊恐的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烧开的沸水。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空间失去操控,开始恢复原来的样子,鹤爻将棘骨从墙内拔出来,往前走了两步。


    白魔术师倒在一片血泊里,微微侧头,可以看到鹤爻的鞋尖。


    “你还记得,我用那柄水果刀刺杀你时吗?”


    “当时,你的右手明明已经挡住了我的刀尖。”


    “可你的左手,还是下意识的捂住了脖子。”


    “所以我猜,那里是你的弱点。”


    “果然……”


    鹤爻想起方才,她手起刀落的那刻,实际心里也存了几分犹疑,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竟然非常顺利。


    眼前这个自诩进化者的脖子,甚至比正常人类还要脆弱的多。


    就像是在切一块豆腐。


    “你杀我一次,”鹤爻低语,“现在,我也杀你一次。”


    “咱们,扯平了。”


    在男人错愕、迷茫的眼神里,一只闪着银光的棘骨穿胸而过,男人的口中喷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眼神熄灭的那刻,身体像燃烧的白纸一样逐渐化为了灰烬。


    “游戏,结束了。”


    随着话音,不远处的高楼之上,传来末日倒计时的最后尾声。


    几乎在尾声落幕的同一时间,银白之物从天而降,很快盖住了满地血腥。


    开始,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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