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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臆想

作者:洱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天之后,纪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三天。


    无论谁来她都不开门。


    最后,鹿齐岳看不下去了,买了一筐小饼干贿赂03,让她把防盗锁打开。


    在叶凌云一声声“这样不好”下,鹿齐岳弯着腰,鬼鬼祟祟地溜了进去。


    房间里暗无天日,四周窗帘拉得紧紧的,鹿齐岳一个不小心差点被矮凳绊倒。


    “我真受不了她了!”鹿齐岳直起身,“开灯!”


    “……”


    智能系统像是掉线了一样安静。


    叶凌云摸黑搭上她的肩,抬手打了个响指,壁灯应声而亮。


    “你是不是忘了,她住的地方都是这么开的?”


    纪溪的中二期比鹿齐岳的感情史还要长。


    鹿齐岳痛苦地扶额,“天……我当年是怎么忍得了她的?”


    叶凌云拍拍她,“这话该我说。”


    两人朝着里卧走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更幽暗的光。


    推开门,未散的酒味混杂着柑橘味迎面扑来,鹿齐岳抬手在鼻前挥了挥,皱着眉往前走去。


    纪溪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左手捏着一瓶啤酒,腕骨凸起。


    两人对视一眼。


    “老纪?”鹿齐岳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没了刚才在外面的咋咋呼呼。


    纪溪没有回头,自顾自地喝着酒,像是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到来。


    叶凌云看了鹿齐岳一眼,鹿齐岳大步上前,一把扯开窗帘,“都几点了,还懒在家里不出去干嘛?”


    刺目的阳光猛然涌入,驱散了房间里的昏暗和沉闷。


    纪溪条件反射般地闭了下眼,手里的啤酒瓶顿了顿,却没有放下。


    她的身影在光线下显得异常单薄,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颓废。


    叶凌云也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形——地上散落着数十个空酒瓶,还有用完的营养剂、抑制剂,矮桌上倒是整洁,上面摊开本厚厚的相册。


    相册翻开的那一页,是两人相拥大笑的画面。程诺怀里抱着一束鲜花,纪溪则从身后圈住她,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和她一起感受这股芬芳。


    相册旁边,放着一个丝绒盒子,盖子打开着,里面是一对简约精致的素圈戒指。


    那是订婚后没多久,纪溪设计、程诺敲定的婚戒。


    因为程诺说过想在夏天举行婚礼,纪溪便加钱找人定做。


    鹿齐岳喉头一哽,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她走过去,弯腰拿去她手里酒瓶。


    “老纪,”鹿齐岳的声音放得更软,“别喝了,对身体不好。程诺看到你这样,她会心疼死的。”


    纪溪别开脸,声音哑得厉害,“她现在不想见到我……”


    不等叶凌云出声安慰,纪溪抹了把脸,眼里爬满红血丝,“我没事,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我姐叫你们来的?”


    说着,她往后看了眼,“青山呢?”


    “她出国了,短时间内没法回来。”叶凌云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语气里流露出担忧,“老纪,要不你也出去散散心吧。医院那边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在,我们也会盯着的,不会出事的,你……你别再跟进了。”


    鹿齐岳没说话,但很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她们真怕程诺还没好,纪溪又抑郁了。


    知晓两人是好意,纪溪没有反驳,双手撑着椅上扶手起身。


    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纪溪的脚步有些虚浮,鹿齐岳赶忙搀扶着她,“你不吃饭,多打点营养剂不行吗?”边说边扶着人往外走。


    纪溪咳嗽几声,在两人的帮助下,注射了两支营养剂。


    见她面色好转,叶凌云叹了口气,“你说你,也没招惹过谁,怎么遇到一个就摊上这么个事?”


    真要有报应,也该找鹿齐岳啊。


    鹿齐岳给她倒了杯温水,“从朋友的角度出发,我现在应该劝你迷途知返。毕竟这病以目前的医疗水平不可能根治,忍了这次还有下次,跟她在一起,你下半辈子都不能安生。”


    温水划过干涩的喉间,纪溪垂着眼睫,安静地听着。


    “不过呢——”鹿齐岳双手一摊,“都说是朋友了,你什么性子咱们都清楚,那些废话就不说了,我就问你一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纪溪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鹿齐岳和叶凌云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她们太了解纪溪了,这种时候逼问不如等待。


    良久,纪溪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我联系了上官姐姐,我想和应清和当面聊聊。”


    这个结果不在两人的计划内。


    “这,能行吗?”鹿齐岳对这事多少也知道点,“你之前想和程诺见一面不都难如登天吗?应清和……应该管得比她还严吧。”


    其实更让鹿齐岳意外的是,应清和这个主谋到现在居然还没死?


    叶凌云比她冷静些,垂眸望着纪溪淡定的神情,“你这几天在忙活这事?这算苦肉计吗?”


    “一半一半。”


    纪溪喝掉了剩下的水,含糊其辞。


    ……


    某处海岛。


    经过层层严密检查,纪溪终于进入内部。


    等来到那扇门前,上官文竹停下脚步,再次看向纪溪,眼神里带着警告和担忧。


    “记住,三分钟。红灯亮,必须离开。还有,一旦你做出过激反应,探视会立刻结束。”上官文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对看守动手,她们不归我管。”


    “我明白。”纪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上官姐姐。”


    看着她瘦尖了的下巴,上官文竹没说什么,揉了下她的脑袋,输入密码让她进去。


    门无声地滑开,纪溪迈步向前。


    里面和纪溪想象得不太一样,相较于监狱,它更像是一个简洁的病房。


    应清和坐在床边,手腕上带着一个黑色手环,身上穿着统一发放的淡蓝色病号服,原本齐肩的短发缺乏打理,垂落至胸前,几缕碎发缀在苍白的脸颊边。


    看到纪溪时,她的眼神并未波动,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或许是出于某种怪异的心理,应清和竟从她身上找到了一丝平衡感,以至于那双铅灰色的眸子也微微弯起。


    纪溪强忍着恶心,扯过椅子坐到她身前,语气尽可能地平和,“我想知道程诺生病的原因,以及她发病时可能会看到什么,让她情绪崩溃?”


    纪溪做好了应清和和她谈条件或者羞辱她的准备,但应清和格外地配合。


    “具体原因可能她本人也不清楚。我发现她的异常是在实验的第一阶段末,我曾找她谈过,询问她要不要提前退出?她拒绝了。”


    应清和双腿交叠,左肘抵在腿上,托着下巴,“实验内容你也清楚,或许是服用药物过量,或许是受不了严苛残忍的测验,或许是……看不到希望。总之,在实验开始的第二年,她臆想出了一个人。”


    纪溪捏紧拳头,“谁?”


    应清和偏了偏头,铅灰色的眸子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她并未回答,反倒是问了纪溪一个问题,


    “我们长得像吗?”


    她突然的靠近让纪溪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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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退,后背抵上椅背,纪溪更加用力地握拳,平复着心情,


    “我随我母亲。”


    应清和笑了一下,“很不幸,我也是。”


    “……我不是来和你唠家常的。”纪溪克制着怒火,“告诉我和程诺有关的一切,作为回报,我可以为你做一件我能力范围内的事。”


    应清和没有立刻回应纪溪的交易。


    她身体微微后仰,重新拉开了一点距离,但那双铅灰色的眼睛依旧牢牢锁着纪溪。


    “能力范围内的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纪溪,你知道我现在最想要什么吗?”


    纪溪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我想要自由。”应清和的声音很轻,“或者,哪怕只是走出这扇门,晒一晒外面的太阳,闻一闻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你能给我吗?”


    “你知道这不可能。”纪溪的声音毫无波澜。


    “所以啊,”应清和挑了挑眉,做出一个无奈又讽刺的表情,“你的交易,对我而言,毫无吸引力。”


    绿灯开始预闪烁,时间所剩无几。


    纪溪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应清和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看在你这么执着,又这么痛苦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不是交易,只是……我觉得有趣。”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欣赏纪溪紧绷的神情。


    “她臆想出来的人啊……”


    两个绿灯亮起,纪溪紧张得绷直腰背,身体下意识前倾。


    望着那双凤眸,应清和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薄唇轻启,


    “是你。”


    红灯预闪烁,门外传来看守的催促。


    答案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纪溪被看守带出去的时候还在愣神。


    在门关上的前一刻,纪溪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回过头,只看到应清和张合的嘴,没能听清到底说了什么。


    上官文竹走过来,观察着她的脸色,“小溪,没事吧?”


    “没事,我……”纪溪捏着鼻骨,数日来的痛苦在此刻找到了源头,她眼神顿时变得坚定,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


    “上官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


    ……


    医院病房。


    程诺蜷缩在沙发上,抱着靠枕,望着坐在另一侧的女人,尝试和她沟通:


    “我并不是不在意你,我只是……我也有我的人生,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你能理解我吗?”


    “那你的人生为什么不能包括我呢?”


    穿着蓝色衬衫的女人走到她面前,弯腰摸上她的脸,语气温柔,“我是你的污点吗?可当初渴望我、祈求我垂怜的人不是你吗,为什么现在你又容不下我?”


    程诺闭上眼,用力地摇头:


    “你当然不是!只是你有时候脾气太大了,会干涉到我真实的生活,我……”


    话音未落,程诺便感到一阵寒意。


    她懊恼地咬住舌尖,眼睫扇动,黑眸可怜地看着女人,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


    女人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俯身圈住她,“是困住你的人太多了,所以你才会陷入两难的抉择,可是宝宝……”


    程诺感受到颈间被扼住,呼吸开始滞涩。


    女人轻柔的嗓音依旧在耳边回荡:


    “……她们会死的,没有人能永远陪着你,除了我,只有我……”


    “我不会变心,我不会介意你的过往,我不会抛弃你…只有我才能给你想要的爱,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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