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不敢大声欢呼,都一脸期待的看着那块脱了模的肥皂。
谢文让人端来一盆清水,又拿来一块脏布。
那块布是从厨房拿的,上面沾满了油污和灰渍,脏得不行。
他把脏布放进水里,打湿了,然后拿起肥皂,在布上蹭了几下。
白色的泡沫被打了起来,细腻绵密,看着就让人感觉很不可思议。
谢文搓了搓布,那些油污很快就被泡沫包裹起来,随着搓动一点点消失。
搓了一会儿,他把布放进清水里漂洗。
等再拿起来的时候,那块布,干净如新。
李大宸凑过去瞧了瞧:
“嘿,小文,这肥皂洗得真干净!比草木灰强多了!我们器械厂能不能跟你们签第一个订货契约啊,你不知道,我们厂子的老师傅手上沾了油污,每次都要洗很久才干净。”
李三煜也点头:“对,第一批,我们器械厂先定个五百块。”
李月兰也给借机给食品厂、磨坊和淮月楼都下了肥皂订单。
但她也提了个小要求:“何厂长,这肥皂要是能加点儿香味就好了,比如混入香气霸道的桂花干,做出来的肥皂定会更受妇人喜爱。”
何早立马领悟:“谢谢月兰东家的提点,那我们明天试试。我下午就去收购些晒干的桂花,明天试一试。”
谢文赞同的点头:“嗯,咱们今天先做原味的,明天再做桂花味的。”
李月兰的建议不无道理,桂花味的肥皂,香气浓郁但不刺鼻,还能压住肥皂本身那点油脂味儿。
桂花在京畿道特别常见,每年秋天满树都是,摘下来晒干就能用,成本低得很。
要是肥皂里加了桂花进去,洗完之后手上、衣裳上都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清清爽爽的,比那些没味儿的肥皂招人喜欢多了。
李月兰和谢文轮番输出。
告诉何早要去芝镜台一楼找陈平良设计几款肥皂的包装纸。
还告诉他,拿了设计图就去龚老的印书坊印制一批包装纸,这样往后肥皂的运输也能省点心。
还能扩大桃源肥皂的品牌效应,让大家都知道桃源村有个肥皂厂。
还叮嘱他,桃源肥皂厂只是一个“标准厂”,若是有外来的老板想要模仿建厂,便可让他提交一笔“极速费”,再同他签订谢文拟定的“连锁”契约。
由桃源肥皂厂提供技术培训。
盐田提供烧碱溶液,油脂自行解决。
这种合作共赢,互惠互利的方式,能把肥皂事业快速推广出京畿道。
一片笑声中,肥皂坊的第一天试生产,圆满结束。
晚上何早整理账目,发现今天光是订单就下了两千五百多块。
除了李大宸和李月兰下了快一千块,工业园的其他东家和管事也都凑热闹的下了一些。
但他们这些人都是散客,肥皂厂的大主顾其实是奇珍坊。
因为再过不久,奇珍坊就要转型了。
而这肥皂,就是转型后的头号引流产品。
以前奇珍坊也卖过肥皂和香皂。
但,奇珍坊的一块香皂,要卖五两银子,还总是限购。
能用得起的,只有世家贵族的夫人小姐。
普通老百姓,是万万用不起的。
但,有了桃源肥皂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桃源肥皂,本土产业,想生产多少就生产多少。
价格自然也就更加亲民了。
原本五两银子的肥皂香皂,以后估计只要半两银子就能买回家。
然而,在奇珍坊的转型计划里,肥皂只是其中一项。
李月兰还和盐政司签了一份合约。
本来只能在指定盐铺卖的官盐,以后要授权给奇珍坊进行代售。
这意味着,以后老百姓可以在奇珍坊买到官盐了。
再也不用跑远路,不用排长队,不用看盐铺伙计的臭脸。
这件事背后,自然有谢文和太子李双昊的手笔。
朝野上下的大臣们,本来对官盐外卖这件事还颇有微词。
盐政司的老臣们忍不住嘀咕:
“官盐交给商户?那不是与官家争利吗?”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可当他们听说,这官盐是授权给了奇珍坊,态度立刻就变了。
“哦?是奇珍坊啊?那没问题了,我同意。”
“对对对,奇珍坊的东西本身就好,交给他们,就可以放心了。”
“我夫人每月都要去奇珍坊买好几回东西,那儿的香皂、香水、胭脂,首饰,都是顶好的。”
“我家也是!我女儿就认奇珍坊的香粉,别处的她嫌弃得很。”
那些大臣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奇珍坊的忠实粉丝。
六年前奇珍坊刚开业的时候,他们还有些不屑呢。
“一个铺子而已,怎么就值得你们天天往哪跑?”
“买不着就去别处看看呗,又不是只有他家有。”
“什么,你说只有他家才有这琉璃盏,别处寻不着?还限购?”
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也架不住家里的女眷就喜欢奇珍坊的东西。
夫人要去,女儿要去,连儿媳妇都要去。
老爷们也没办法,端着架子臭着脸陪着去了。
去之前,他们都觉得去奇珍坊购物,跟娘们去胭脂铺、首饰店买东西一个德行。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奇珍坊的好东西,不光是给女人们准备的。
那里还有上好的茶叶,有精致的笔墨纸砚,有新奇的小玩意儿,还有各种滋补圣品,甚至还有可以让他们“一夜雄风”的逍遥丸。
慢慢地,这些大臣们发现,奇珍坊简直是他们的购物天堂。
实用,新奇,有里子,还有面子。
所以当听说官盐要授权给奇珍坊,他们不但没反对,反而乐呵呵地同意了。
肥皂厂上了轨道之后,谢文很快就转移重心了。
肥皂这东西,说到底没什么技术难度。
配方清楚,流程简单,原料也充足。
何早又是个靠谱的人,交给他放心。
谢文接下来便打算开一家玻璃厂。
从“智库中心”查到的资料来看,玻璃的制造其实也不难。
原料只有三样:石英砂、纯碱、石灰石。
前两样都能从盐田轻松获取。
石灰石就更不用愁了。
桃源村后山就有一大片,整个京畿道多的是这样的石灰山,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难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控制温度。
烧玻璃需要极高的温度,比烧陶、烧瓷器都要高。
普通的窑炉肯定不行,得盖新式的高温窑炉。
不过这也难不倒谢文。
老爹谢广福有建窑炉的经验。
木炭厂的馒头窑,砖瓦厂的轮窑,谢铁匠的锻造炉,都是他亲自设计,施工队建造的。
只要按照玻璃窑的图纸去建,就能解决温度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