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谢广福和李月兰看着礼单心潮起伏之时,沈福管家又呈上了一个密封的信函:
“此乃我家二爷亲笔书信,嘱托务必交予谢姑娘亲启。”
谢秋芝接过信,展开查看:
“……连续三年未在家中守岁祭祖,族中诸位叔伯长老已有微词。
今年除夕祭祀、宗族团圆宴,非我主持不可。
芝芝亦需陪伴家人,共度佳节。
待年节过后,定当速来桃源。
我心与你同在。淮清,手书。”
谢秋芝正读着信,另一边,聘礼的箱笼正被一箱箱、一担担,井然有序地抬入院子。
红绸覆盖的礼物几乎堆满了半个院子,冬日阳光照在上面,一片喜气洋洋的红光。
沈砚不能“任性”地跑来桃源村粘着谢秋芝过年。
谢秋芝却没有一点点失落,因为她的年前生活,充实得很!
她要配合李月兰,做直播间里限定的“女主角”。
要时常去关心两位孕晚期的好友沈萱和张图图。
还要静下心来,认真构思她计划已久的芝镜台招牌挂画。
自从为文池学宫画了那幅气势磅礴、寓意深远的 《书山有路勤为径》 并获得巨大成功后,她就一直心心念念,要给自己的芝镜台也创作一幅足以“镇台”的招牌画。
去年萌生这个想法的时候,就遇上了繁琐的“图话剧”创作,所以生生被耽搁了一整年的时间。
如今,她又开始得了空闲,心思便也活泛了起来。
画的主题她早就想好了,就叫 《桃源趣事》。
她打算用一幅长长的画卷,描绘出整个桃源村的生机与风貌。
从官道上络绎不绝、满载货物的外商车队到村口那棵标志性的大榕树。
一路描绘牛马车站的繁忙,村头村尾的屋舍俨然。
重点刻画学堂、村委楼、气派的联排别墅、雅致的芝镜台、热闹的淮月楼、齐整的桃源新居和安居房。
再延伸到规划中的大集,转而描绘清川河畔巨大的水车群、坚实的清川桥、日夜忙碌的月兰磨坊、飘香的食品厂、烟火不断的木炭厂与砖瓦厂。
最后,画卷的尽头,将是厂房林立的工业园,正在收尾的新码头,以及宽阔笔直的清川河新航道……
这不仅仅是一幅风景画。
她要将桃源村所有的乡亲、熟悉的官员、往来的商客,都巧妙地融入画中,让他们在画里“生活”。
有赶车的,有叫卖的,有读书的,有做工的,有嬉戏的……
甚至连隔壁桃溪村的荷塘、鱼塘、大果园和新建成的初级加工厂,也要纳入画中一角。
这幅 《桃源趣事》,若能画成,其意义将非同小可。
它将不仅仅是芝镜台的招牌,更可能成为记录这个时代、这个特殊村落发展变迁的 “影像史诗”。
其丰富的细节、生动的场景、蓬勃的气息,足以媲美《清明上河图》,成为后世窥见桃源新农村风貌的珍贵画卷。
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潮澎湃,脑中灵感不断,浑身充满了创作的动力。
工人们都兴高采烈地放假返乡过年了。
李大宸、李三煜、李四璟、李五琰这四位亲王殿下自然也要回京,去宫里陪着他们的亲人过年,顺便尽尽“孝心”。
不过,他们的“孝心”很实在——得带着桃源村、尤其是谢家的好东西回去“显摆”。
回京的前一天,四人默契地在谢家的厨房转了一圈,地窖转了一圈,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坏主意”。
“婶子,您今年做了什么年货?我父皇母后都说喜欢您做的点心和酱菜呢。”
李三煜笑眯眯地故意询问,眼睛已经开始在厨房里搜寻目标,话语中的暗示意味很是明显。
李月兰好笑的看着这四个高高大大却眼巴巴瞅着她的亲王,直接大方道:
“哎哟,厨房里到处都是我今年准备的年货!你们自己看着办,想拿啥自己搬!”
于是,“扫荡”行动正式开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李大宸一眼就锁定了角落的两个酒坛:
“嚯!这槐花酿可是好东西!”
说着就招呼贴身暗卫凌风:“来,这两坛,你快搬车上去!”
正在半月池喂鱼的谢秋芝内心警铃大作。
“不是吧!!!那是前年沈砚亲手打理的槐花酿制的!拢共就剩两坛了!我还想着等他来了……”
李三煜则对厨房角落那排青花瓷坛子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是… …婶子腌的酸黄瓜!最是开胃解腻,我母妃肯定爱吃!”
他数了数:“一、二、三、四、五… …正好五坛?缘分啊!他们兄弟五人正好一人一坛子,都带上都带上!”
谢秋芝手里的鱼食差点撒了:
“不是吧!娘今年统共就腌了五坛!全拿走?一根都不给我留?”
李四璟在翻找酱菜架子,拿起最后一个小巧的陶罐。
“这酱八宝菜也好!配粥绝了!就剩这一罐了?嘿嘿,归我了!”
谢秋芝终于忍不住出声:“四哥!手下留情!就那一罐了!”
李四璟回头,露出一个带着讨好意味的灿烂笑容:
“芝芝妹妹,你就可怜可怜四哥吧,我拿回去孝敬我母后,她肯定高兴,万一她要是赏赐点什么,我定然分你一半。”
此时李五琰已经抱起了安月瑶放在窗台上晾晒的一罐琥珀色的药酒。
“这个闻着有药香,定是滋补的好东西!给父皇补身子正好!”
谢秋芝扶额:“那是我嫂子特意找来药材给大哥泡的舒筋活络酒… …”
谢秋芝叉着腰站在半月池边,看着家里的“年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搬上停在外面的马车,心里那个憋闷啊,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场计划周密、分工明确的“土匪进村”。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自家亲娘不仅不阻止,还在旁边乐呵呵地主动“上供”,甚至帮忙搬运!
“哎呀,大宸,三煜,你们看看这个!”
李月兰从地窖里抱出一个不小的橡木桶,拍了拍。
“我今年试着用老果园的巨峰葡萄酿了些酒,味儿还行,现下也不好分装了。
这一整桶,你们带回去,给皇上、皇后还有各位娘娘都尝尝!
你们家人多,分一分,一人几杯也就没了。”
李大宸立刻眉开眼笑,亲自上前接过:
“谢谢婶子!我父皇母后肯定喜欢!”
“还有啊,”
李月兰又指了指屋檐下挂得密密麻麻、油光发亮的腊肉腊肠。
“今年这腊味多做了一些。你们要不要也带些回宫去?听说皇上最近… …嗯,潜心钻研厨艺,拿回去,让他给你们露一手?”
此言一出,刚才还热火朝天“扫荡”的四兄弟动作齐齐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浮现出一种后怕的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