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天上,黑云汇聚间,倾盆的暴雨,越下越大,弥漫的水汽,也越来越多,不知不觉间,秋华峰山间,大雾升腾,炸响的惊雷中,整个天地之间,骤然风云色变!
雾气弥漫间,短短片刻时间,整个叶家山门上空,已然被浓重的大雾层层掩盖,半空中,除了一片漆黑之外,再也看不见其他任何光彩。
阴暗的天象下,呼啸的狂风中,放肆无礼的冷斥声响彻于整座黑石广场内,上万叶家弟子面色骤然一沉。
顷刻间,万道裹挟着杀意的凶光,如同拉开的弓弦,齐刷刷刺向同一个方位。
何方宵小敢来寻仇?
在上万叶家弟子,愤怒的视线中,只见一女两男三道身影,从广场西面的来客席区域,走了下来。
三人身穿锦绣华服,衣肩上方缠绕披肩彩带,几块玉珠吊坠系于腰间,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一股难以掩饰的高傲贵气。
两名华贵男子分列左右两侧,略慢为首的女子一个身位,至于一袭红裙,气质无比冷艳的为首女子,则行于最中间。
冷艳女子其所穿锦绣,为一袭艳丽似血的红裙,在行走之间,其裙摆拖地,高贵至极,头戴金冠,红裙盛装间,气质冷傲绝尘。
竟然是他们三人!
看到这一幕,一众外族年轻男女,心中无一不惊,从之前红裙女子的谈吐来看,他们便已然知晓,这三人绝非寻常势力所能培养之人!
但如今,区区凝决期的修为,便敢在叶家冠礼大典上冷声训斥,即便出自道府的勋贵、亦或者王府宗室,都不敢这般张狂放肆吧?
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如此颐指气使,完全不将秋华峰叶家放在眼中,莫非他们来自中央帝域,乃至出身皇朝帝都?
而就在全场视线汇聚之际,广场西面的出口通道内,一袭五彩长裙的少女,原本正在一瞬不瞬地痴痴望着,冠台上方一身魁首红袍的叶逸。
发现有人来找大笨蛋寻仇,她转目之际,顿时便见到冷艳女子,一袭红裙,满身配饰,盛装高贵的画面。
遥遥看着,一袭红裙的冷艳女子,在万众瞩目之下,走下西面来客席,穿过六千男女方阵,直奔中心冠台而去的场景。
她娇嫩的脸蛋上,冷眸中泛起凶光,柔夷攥成小拳,胡乱挥舞之间,整个人顿时恼怒无比。
“啊呀呀!哪来的心机婊?竟然一袭鲜艳大红裙,头戴金冠,还穿着这么多精美的配饰,在万众瞩目之下,直奔冠台而去。”
“穿着一身鲜红嫁衣,红裙拖地,盛装出场,引发这么大的轰动,这是要登上冠台,想和大笨蛋,在万众瞩目之下,原地大婚吗?”
“步履匆忙,如此迫不及待,经过大笨蛋的同意了吗?”
“我呸!不知廉耻!”
听到这话,一旁的叶悦与陆柳芸两女,她们不禁攥紧拳头,绝美的容颜之间,视线陡然冰冷了下来。
远远遥望之间,脸上冰冷的视线,还未持续多久,两女便再次听到,虞初玲那讥讽嗤笑的声音。
“心机如此之深,怎么不干脆搞全一点,再来个凤冠霞帔,头顶大红盖头,手捧一簇娇艳大红花,完全打扮成新娘的妆容,这样才有大婚的样子!”
“搞得这般不伦不类,简直丢人现眼!”
听到这话,两女一个心神恍惚间,蓦然逐渐陷入了遐想之中。
如果此刻,盛装出场,凤冠霞帔,身着红裙嫁衣,头戴大红盖头,手捧鲜花,在万众瞩目之下,一路穿过人群,走向中心冠台。
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和叶逸拜堂大婚的人是自己,那该有多好。
......
黑石广场内,昏暗的天象下,在上万道愤怒的视线中,中心礼台之上,骤然响彻起一道冷峻的声音。
“来者何人!”
“古月宗内门弟子姜冷妍。”
“古月宗内门弟子王锋。”
“古月宗内门弟子吴麒。”
三人回话间,右侧的虎眉男子,拿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起,只见霞光涌动中,霎时间,于天空上,勾勒出了一幅皇朝南境五道三十六郡的万里江山图。
江山图中,南境万里江山刚一铺开,一轮炽烈的圆月,便从孤峰之底的南渊之中,升腾而起,光芒大盛间,璇照整个南境天下。
“这!这是上宗南境巡查护法,才有资格持有的南月巡天令!凡持此令者,可巡查整个皇朝南境!”
看到天空中出现的意象,认出令牌所代表的含义后,蓦然间,整座叶家山门内,骤然陷入到了一片,无比死寂的气氛中。
广场西面,来客席区域,就在二三十名外族年轻男女,盯着天空中出现的图景,心神震惊之际,席间,一名颇为青涩的少年,在反应过来后,突然挠头疑惑道。
“等等,区区三名凝决期的内门弟子,哪来的资格,手持南月巡天令?即便是修为迈入化散巅峰的青林道常值护法,也没这个资格吧!”
听到这话,二三十名外族来客,顿时愣住了。
对啊,这南月巡天令,据说只有修为臻至半步潜转期的,十大南境巡查护法,才有资格持有,区区三名凝决期内门弟子,哪来的资格?
就在一众外族年轻男女,神情诧异之际,席间,温文尔雅的许冰麟,他思索的目光中,骤然闪过几丝凝重之色。
“从三人的姓氏来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出自上宗内脉,乃是中三脉之人。”
闻言,二三十名外族年轻男女,心中无一不惊!
从之前的气质谈吐,以及举手投足之间,那股凌驾众人之上的优越感来看,眼前这三人,确实很有可能出自古月宗的姜氏、王氏和吴氏!
要知道,这三氏为上宗内脉,且皆位居中流,号称中三脉,三氏皆有仙人老祖坐镇,论实力底蕴,不输青林道五大世家。
而三氏子弟,生来便可成为上宗内门弟子,在整个皇朝南境,享除魔卫道之职权,可谓地位超然。
难怪如此盛气凌人,原来这三人,竟然出自上宗内脉!
也对,也唯有中三脉的嫡系弟子齐出,才有资格,令修为臻至半步潜转期的南境巡查护法向其示好,主动借予南月巡天令!
看清三人的身份后,二三十名外族男女,看向叶家的目光中,尽是怜悯之色。
古月宗虽居南首护国上宗,承担除魔卫道之重任,但却最忌与南境本土门派世家有所牵连。
为了在除魔卫道时,做到铁面无私,不徇私情。
不仅从不面向南境众生开山收徒,甚至禁止门中弟子与本土势力相互往来,绝不会出现门中弟子,与各大世家相互结交的场面。
更不会出现,内脉弟子,无故隐匿身份,前往世家大族,只为游戏人间,偷偷观礼的情况。
但眼下,却有三名区区凝决期的上宗门徒,手持南月巡天令,公然现身于叶家冠礼大典之上,以叶逸罪人之躯,朝叶家发难。
很显然,背后必定有南境巡查护法的授意!
南境巡查护法,地位之高,比肩青林道府尊大人,位高权重,乃是上宗仙人长老之下,真正的大人物!
这下有意思了,叶家在冠礼大典上,弄的一个焚牌假摆设,如今却遇到上宗弟子真发难!
倘若一个处理不好,恐怕不仅叶家二少爷叶逸,会被斩杀当场,甚至就连今日秋华峰上,都将血流成河!
同一众外族来客不同的是,听到三人的回答后,山门广场内,上万叶家弟子,目光早就无比愤怒了起来。
又是上宗内脉!
两个月前,上三脉之首的古氏嫡女,古含清登临秋华峰,不仅逼得叶家将叶逸贬入奴籍,更是当众训斥叶家族长,逼其在大庭广众之下,低头认错。
态度之嚣张狂妄,可谓是令秋华峰叶家屈辱不堪。
如今,两个月之后的今日,竟然连区区疑似中三脉的凝决期小辈,都敢骑到秋华峰叶家的头上拉屎来了,这是真当他秋华峰叶家,软弱可欺不成!
......
吹拂的狂风中,姜冷妍三人,很快穿过六千成人男女,盘坐蒲团的阵型,来到了中心冠台之上。
三人刚刚登上冠台,叶家负责主持大典的掌礼执事,便走到三人的身前,和煦一笑间,恭敬行礼。
“回禀上使,上使搞错了,叶逸是否勾结域外魔道,两个多月前,皇朝和上宗,已有定论,他只是被魔道妖人给迷惑了,并不是勾结通敌。”
“至于触犯皇朝铁律,两个多月之前,叶逸虽然在木华郡之乱中,不慎冲撞了贵宗古小姐,以致于以妨碍除魔之事,犯下了忤逆上宗之罪。”
“但我秋华峰叶家,已按上宗要求,废除叶逸叶家弟子的身份,将其贬入奴籍,罚以徭役之苦。”
“经过一个多月的刑期,叶逸在服役期间,不仅认真悔罪,更是已经改过自新,如今服役刑期已满,准予出狱。”
“而后经我叶家长老议会批准,同意恢复其叶家弟子的身份,准予参加冠礼。”
“因此,为其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加冠之礼,赐予其魁首身份,并无丝毫不妥。”
听到掌礼执事的回应,冠玉男子吴麒,当即就愤怒了起来,“大胆!区区一个月的服刑,也叫刑期已过?你秋华峰叶家,在糊弄鬼呢!”
“上使勿怒!”
掌礼执事语气平和,“当日上宗古小姐,登临秋华峰时,只让我叶家给出交代,并未对我叶家提出的刑罚方案,展开限制,更未明确约定服刑时间。”
“所以,上使想必也知晓,我秋华峰叶家,乃是忠心皇朝的仙人大世家,独居木华郡,超然于外,对族中犯错的弟子如何刑罚之事,拥有一定的自由裁量权。”
“因此,一个月的服刑时间,看似短暂,但却足以惩罚叶逸犯下的罪孽,并且完全遵循了皇朝对于罪徒的教化之理。”
听到叶家的反驳之辞,姜冷妍、吴麒、王锋三人,不由相互对视了一眼,三人对视之间,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
对叶逸的服刑,古师姐竟然完全没做任何限制吗?这有些不像古师姐的作风啊!
莫非是因为这叶逸劣等灵根,认定他今生永远无法踏入修炼之途,所以,对他的服刑,根本就没有丝毫在意,之所以登上秋华峰,只是想趁机敲打一下叶家吗?
还是因为,两个多月之前的那场木华郡之乱,牵连太多,死者甚重,以致于在平定的过程中,被干扰心神,所以判刑之事上,有所疏忽吗?
微微摇头之后,王锋虎眉骤然一凝,罢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按照韩护法的吩咐,命令叶家罢黜叶逸的魁首之位,并且将其当众斩首。
但他还未开口,身前的姜冷妍,朝盘坐冠台东侧的叶逸看了一眼,娇躯略微沉默后,便轻启朱唇,发出了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
“刑期虽了,但既然古师姐忘记作出限制,那就应该及时秉明上宗,听候发落,在上宗未曾赦免的情况下,如今的叶家叶逸,依然是罪人之躯!”
“传南境巡查使韩护法之令!”
“经查,叶家叶逸,在身为罪人之躯的情况下,不闭关禁足,反省改正,反倒擅自离开秋华峰,一度踏足郡城,与黑市不法势力有染,疑似再度勾结域外魔道。”
“命秋华峰叶家,即刻废除叶逸的冠礼魁首之位,并且将无视上宗禁令的叶逸,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整座叶家山门内,所有的嘈杂议论之音,骤然消散无踪,大典区域内,瞬间鸦雀无声,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