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知道文鸣一定会帮她。
完成凡人的计划同样是文鸣的执念，只要能成功，文鸣不会介意自己被人如何利用。
但她没想到文鸣会比想象中更担心她。
看着眼前摞到比她都高的衣服，她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才斟酌着夸道：
“师尊真棒，这时候还不忘训练我！是觉得我背你一个还不够，所以给我上点强度是吗？”
文鸣无语了一下。
之前毅然决定赴死时，她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计划改变，她的态度反而沉重起来：“你们姐妹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要爬天山，我怎么能不担心，衣服是不是准备少了？”
云霁忽然有种回到了卧病在床的时候，她娘担心她受凉，总是喜欢往她身上套衣服。
“别准备了，你又不是我娘，操心这些做什么。”
“可我是你师尊。”文鸣理所当然的从衣服里面挑出最厚实的出来，“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关心你没问题啊，你别咋呼了，我看这件不错，你多套两件，不然上天山冻死你。”
云霁没再出声，乖乖接过了文鸣递来的衣服。
见文鸣还在挑衣服，她忽然问：
“你不会觉得我薄情寡义，忘恩负义吗？”
她和云晓受尽了文鸣的恩惠，如今她却连文鸣死后的价值都要算计利用，压榨干净。
文鸣：“得了，我吃得盐比你吃得米都多，真正狼心狗肺的人我可见太多了，你算什么？”
她随手揉了下云霁的脑袋：“我这人不会教孩子，也不合群，想想我上一个养出来的牲口，你和晓晓能长成现在这样，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次换云霁无语了：
“放心吧师尊，你被文慈安偷走的成果我会全部抢回来，他也别想活。”
文鸣颔首，不想聊一些脏东西，拽回话题继续担心云霁：“你失去了记忆，要怎么保证你一定能好好活下来？”
云霁：“我不管在哪都会想尽办法活下来，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换人了。”
在血狱会死，所以她会想尽办法离开。
在人界会死，所以她会努力前往仙界。
至于一些需要记忆的细节——
“用我的记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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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晓忽然出声。
她们回头，看到云晓抱着一篮五彩斑斓的蘑菇回来，要给她们熬蘑菇汤。
她们先是看了一眼一看就有毒的蘑菇，眼皮跳了跳，才看向云晓：“你刚说什么？
云晓：“我说，用我的记忆就行了，我去守墓，有我的生气在，姐你就算是修士也能接触到墓碑。
“不用，我说过你不用再去守墓！云霁立刻冷了脸，“这件事没得商量，我们不在之后，你去皇都找人皇，那里可以庇护你，等我回来，你把我需要的记忆告诉我就行。
云晓：“我是守墓人，你们不在了，还能拦住我吗？
“你那是白白送死！
“那是我的责任！姐你明明是知道的，多一重保障我们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云晓也提高了声音。
没错，人不能将生气带入仙界，修士又无法接触生气，所以凡人们帮不到进入仙界的人。
但凡人们从未放弃他们。
尊连是个相当聪明的人，慧极不寿，因此格外体弱。
离世前，为了帮助云霁，她翻遍有关生气的研究资料，提出了一个建议。
云霁和云晓血脉相连，是同一代守墓人，按照正常的守墓人传承，她们俩之中只有一个做守墓人就好。
如果她们同时成为守墓人，一人离开一人留下，离开的人身上就可以带有守墓人的标记。
这样就算是修士，也能感受到坟墓的召唤。
云晓：“我会留一道生气给你，里面有我的记忆，你融合生气，进入仙界，这道生气就不会消散。
有这道生气做坐标，墓碑就能裹挟起庞大的生气冲进仙界，帮到在仙界的人。
但是之前也有人尝试过这种办法，可惜失败了。
一是进入坟墓的守墓人是无法出来的，坟墓内没有灵力，想修行也不可能。
二是如果留在坟墓的人留存不住自己的意识，天年碑便会判定守墓人已经和其融合，不会再召唤坟墓外的人。
云霁拥有凤凰妖丹，虽然没有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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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坟墓内服下便可被判定为非凡人而被弹出。
接下来只要云晓能一直撑到她再次进入坟墓，并将生气给她，她就会成为第一个和生气融合的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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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化为生气的凡人都会是她的后盾。
“这是必赢局！”云晓认真道，“只要我去做守墓人，我们就一定能赢，所以为什么不做呢？姐，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责任，我逃避不了的。”
她的出生就是为了承担起守墓人的责任。
她接受这一切。
云霁拦不住她。
就像她说的那样，就算云霁不同意，她也会趁着她们不在时前往坟墓。
路在她自己的脚下，没人能阻拦她。
文鸣捂着眼睛，气到不想说话。
养的这两姐妹没一个能让她省心！
云霁至少还成年了，云晓呢？云晓才只有十五岁！
云晓看看文鸣，放下手里的蘑菇，走过去抱住她，认认真真道：“师尊别生气，你对我来说就像我们的娘亲一样，我很开心能和你一起生活过。”
这一抱险些让文鸣掉下眼泪，她掩饰着移开视线：“你比你姐会说话，也比你姐讨人喜欢。”
云霁没出声。
文鸣继续道：“你本来可以不死的，真的想好了？不会后悔？”
“想好了。”云晓道，“这就是我想要的，不后悔。”
云晓去煮汤了。
云霁坐在桌前出神。
文鸣忽然给她头上来了一记暴栗。
“师尊？”
“这是晓晓的选择，你安安静静的在这打什么坏主意呢？别想什么不该想的，你该不会是想敲断她的腿吧？”
云霁肯定能干出这种事来。
云霁翻了个白眼：“没想！”
她只是有些难过而已。
正说话，云晓端了两盆蘑菇汤上来。
看着汤上漂浮着完整又大块的毒蘑菇，云霁眼皮一跳，忍不住看向已经一脸安详准备喝完就死的文鸣。
回头看向一脸期待的云晓：
“……我、我也要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