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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第20章替身公主,命运转折

作者:清风辰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色如墨,将倚红楼的雕梁画栋裹得严严实实,唯有二楼雅间里,一盏琉璃灯燃着昏黄的光,映得满室都透着压抑的暧昧与诡谲。


    窗外的风卷着深秋的寒意,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楼里那些受了委屈、不敢放声哭的姑娘们,在深夜里偷偷啜泣。屋内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可毛草灵站在屋子中央,却觉得浑身冰凉,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青衣,这是她在倚红楼里穿了近半年的衣裳,从最初的抗拒、屈辱,到后来的麻木、隐忍,这件衣裳,见证了她从现代娇生惯养的富家公主,沦为青楼罪女的所有不堪与挣扎。


    距离她穿越到这陌生的大唐,已经整整一百九十六天。


    一百九十六天前,她还是毛氏家捧在掌心里的千金大小姐,毛草灵,名下有上亿资产,出门有豪车接送,身边围着一众奉承之人,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肆意张扬。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她失去意识,再睁眼,便是这全然陌生的古代,成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罪臣之女,在混乱中被人贩子掳走,转手就卖到了这京城最有名的青楼——倚红楼。


    初来之时,她哭闹、反抗、试图逃跑,可换来的,是老妈子的打骂,是老鸨的冷眼,是楼里其他老人的排挤欺辱。那记狠狠的耳光,打醒了她的千金傲骨,也让她明白,在这吃人的地方,哭闹和反抗毫无用处,唯有隐忍,唯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找到出路。


    她放下身段,学着做粗活,洗衣、劈柴、端茶倒水,忍受着粗茶淡饭、睡在阴冷的柴房,看着楼里的姑娘们迎来送往,强颜欢笑,见识着这青楼里最肮脏、最不堪的一面。她也曾无数个深夜躲在柴房里偷偷哭泣,思念现代的家人,思念曾经的生活,甚至绝望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泥沼里,永无出头之日。


    可她终究不是真正的古代弱女子,现代的教育和阅历,让她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韧劲。她知道,一味沉沦只会死路一条,于是她开始藏起锋芒,暗中筹谋。她凭借着现代的才艺,教楼里的姑娘们唱新式词曲,编新颖舞蹈,靠着这些小技艺,渐渐在倚红楼里站稳脚跟,不再被随意打骂,也赢得了姐妹们的好感,更引起了老妈子玉娘的注意。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很久,或许要等到她熬出头,或许要等到某个机缘巧合才能离开,可她万万没想到,转机,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猝不及防。


    此刻,坐在她面前太师椅上的,正是倚红楼的掌事老妈子玉娘。


    玉娘年近四十,妆容精致,穿着绫罗绸缎,手上戴着金灿灿的镯子,一双三角眼眯起,透着精明与算计,平日里对楼里的姑娘们非打即骂,威严十足,楼里无人不怕她。此刻,她没有了往日的刻薄严厉,反而端着一盏热茶,慢悠悠地抿着,目光落在毛草灵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看得毛草灵浑身不自在。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炭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和玉娘放下茶盏时,轻微的磕碰声。


    这声响,打破了死寂,也让毛草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不敢与玉娘对视,却又时刻保持着警惕,耳朵竖起来,听着对方的每一句话。她知道,玉娘深夜单独找她,绝不是什么小事,尤其是近日,楼里隐隐约约流传着的一些传闻,让她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毛丫头,来了这倚红楼,也有小半年了吧?”玉娘终于开口,声音不像平日里那般尖利,反而带着几分刻意的缓和,可这份缓和,却让毛草灵更加不安。


    “回玉娘,快六个月了。”毛草灵压着声音,恭恭敬敬地回答,语气谦卑,不敢有丝毫怠慢。


    “嗯,倒是个懂事的。”玉娘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毛草灵的心上,“这半年,你在楼里,也算安分,还教姑娘们弄了些新鲜玩意儿,让楼里的生意好了不少,我都看在眼里。”


    毛草灵垂眸不语,她知道,玉娘这般夸赞,必定后话,绝不是单纯的夸奖。


    果然,玉娘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你是个聪明姑娘,想必近日楼里的传闻,你也听说了一些?”


    毛草灵心头一紧,缓缓抬眸,看向玉娘,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玉娘,奴婢平日里只顾着做活,不曾留意什么传闻,还请玉娘明示。”


    她不敢贸然接话,在这青楼里,言多必失,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玉娘看着她故作懵懂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也不拆穿,径直开口道:“北方有个乞儿国,你可听过?”


    乞儿国?


    毛草灵心头一震,这个名字,她确实听过。


    来这古代半年,她趁着做活的间隙,从楼里的客人、姑娘们口中,多多少少打听了一些这个世界的局势。这乞儿国,地处大唐北方,国土偏远贫瘠,民风彪悍,国内百姓大多生活困苦,却又十分顽强,此前一直与大唐摩擦不断,近日不知为何,突然派了使者前来大唐,向大唐皇帝求亲,想要娶一位大唐公主,结两国秦晋之好。


    这事在京城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青楼里往来的客人多,消息最为灵通,毛草灵自然也有所耳闻。


    只是,这乞儿国偏远贫瘠,远非大唐繁华可比,谁都知道,去那里和亲,无异于发配边疆,一辈子都要留在那苦寒之地,再也不能回到中原。大唐的公主们金枝玉叶,个个娇生惯养,哪里肯去那般地方受苦?皇帝疼宠自己的女儿,自然也舍不得让亲生公主远嫁,可又不能拒绝乞儿国的求亲,免得两国再起战事,一时间,此事成了朝堂上的难题,也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毛草灵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可这个猜测太过荒谬,太过匪夷所思,让她不敢深想,只能强装镇定,点头道:“奴婢听过一些,说是乞儿国派使者来大唐求亲了。”


    “没错。”玉娘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皇帝舍不得亲生公主远嫁,又不想得罪乞儿国,便想在民间找一个模样周正、聪慧机灵的女子,冒充公主,送去乞儿国和亲。”


    轰!


    毛草灵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响,瞬间明白了玉娘的意思,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站在原地,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冒充公主,和亲乞儿国?


    她猛地抬头,看向玉娘,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嘴唇微微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玉娘……您的意思是……”


    “没错,我看中你了。”玉娘不再遮掩,直接挑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模样生得极好,眉眼间有几分贵气,看着就不像寻常女子,又聪慧机灵,学东西快,稍加调教,便能冒充公主,瞒过乞儿国的人。”


    毛草灵怔怔地看着玉娘,看着她脸上精明的算计,只觉得浑身冰冷,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绝望。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所谓的“和亲替身”,意味着什么。


    一边,是继续留在青楼,做着最卑贱的营生,一辈子被困在这泥沼里,任人践踏,永无出头之日,最终落得个年老色衰、凄惨死去的下场;


    另一边,是冒充公主,远嫁苦寒贫瘠的乞儿国,远离故土,去往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前路未卜,危机四伏,一旦身份败露,便是杀身之祸,甚至会连累整个倚红楼,下场同样凄惨。


    这两条路,没有一条是康庄大道,全都是绝境,全都是赌局。


    留在青楼,是慢性死亡,一眼望得到头的绝望;


    远嫁乞儿国,是刀尖上跳舞,是九死一生的冒险,可却有一丝机会,跳出这青楼的泥沼,改变自己卑贱的命运。


    毛草灵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脑海里飞速运转,权衡着其中的利弊,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交织碰撞。


    她想起自己在现代的生活,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何等风光;


    她想起自己穿越过来后,在青楼里遭受的所有屈辱,打骂、冷眼、粗活、睡柴房,吃着最难以下咽的饭菜,看着别人的脸色苟活;


    她想起无数个深夜,自己躲在柴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思念家人,绝望哭泣,发誓一定要离开这吃人的地方;


    她想起自己这半年来的隐忍、挣扎,所有的努力,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走出这倚红楼,能摆脱这卑贱的身份,能重新活一次吗?


    留在青楼,永远都是青楼女,永远都是罪奴,永远都抬不起头,这辈子都没有希望。


    可若是答应冒充公主,去乞儿国和亲,即便前路艰险,即便九死一生,至少,她能离开这青楼,能摆脱这卑贱的身份,能有机会,去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哪怕是死,她也要死在外面,死在追逐自由的路上,也绝不死在这肮脏的青楼里,做一个无人问津的孤魂野鬼。


    玉娘看着毛草灵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惨白,时而挣扎,时而又透着一丝决绝,心中了然,也不催促,只是慢悠悠地开口,抛出最后的筹码:“毛丫头,我知道你心里怕,这事风险极大,可你想想,你留在这倚红楼,能有什么出路?一辈子做个卑贱的青楼女子,任人欺凌,到老了,落得什么下场,你比谁都清楚。”


    “若是你答应,我便给你置办最好的衣裳,请人教你宫廷礼仪,把你打扮成真正的公主,送你离开这倚红楼。若是你能顺利嫁到乞儿国,成了乞儿国的皇妃,那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也不用受这屈辱,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就连你的身份,也能彻底洗白,谁还敢提你曾经在青楼待过?”


    “若是你不答应,那便继续留在这楼里,做你的粗使丫头,往后的日子,是好是坏,全看你的造化。”


    玉娘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毛草灵的软肋,也戳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她没有选择,真的没有选择。


    留在青楼,是无尽的黑暗;


    远嫁和亲,是黑暗里的一丝微光,哪怕这微光,伴随着万丈深渊,她也要抓住。


    她是现代来的毛草灵,不是任人摆布的古代女子,她不信命,也不认命,哪怕是绝境,她也要拼出一条生路。


    深深吸了一口气,毛草灵压下心底所有的恐惧、挣扎与不安,缓缓抬起头,看向玉娘,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褪去了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与沉静。


    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声音虽然微微沙哑,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答应。”


    “我愿意冒充公主,去乞儿国和亲。”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毛草灵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写。


    她告别了青楼里半年的屈辱岁月,告别了这泥沼般的倚红楼,踏上了一条未知的、充满艰险的和亲之路。


    玉娘听到她的回答,脸上瞬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眼中的算计更深,却还是故作温和地开口:“好,好!果然是个聪明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从今日起,你便不用再做粗活,我会安排最好的房间给你,专人教你礼仪、诗书、才艺,务必在三日内,将你调教成真正的公主模样,绝不能让乞儿国的使者看出丝毫破绽。”


    “你记住,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倚红楼的粗使丫头毛草灵,而是大唐皇帝流落在外的宗室之女,封号永宁公主,此番,是奉旨远嫁乞儿国,结两国友好。你的身份,事关重大,若是泄露半分,不光你要死,这楼里所有的人,都要给你陪葬,明白吗?”


    玉娘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眼神里满是威胁,容不得半分违抗。


    毛草灵心中一凛,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奴婢明白,定不会泄露半分,谨遵玉娘安排。”


    她知道,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棋局,一步错,步步错,从答应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窗外的风,依旧在呼啸,可毛草灵的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火焰。


    她不再是那个在青楼里忍辱求生的卑贱丫头,她是即将远嫁北方的永宁公主,她要在那陌生的苦寒之地,活下去,站稳脚跟,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泥里生凰,绝境逢生。


    她的传奇,从这一夜的抉择,正式拉开序幕。


    玉娘看着她恭顺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下去吧,好好歇息,明日一早,便开始调教你。记住,管好自己的嘴,也管好自己的心思,若是出了半点差错,谁也救不了你。”


    “是,奴婢告退。”


    毛草灵再次躬身,缓缓退出雅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才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走下楼梯。


    夜色深沉,倚红楼里依旧歌舞升平,丝竹之声、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处处都是繁华奢靡,可这一切,都与她再无关系。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就像她即将踏上的前路,一片漆黑,未知难测。


    可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车祸穿越,身陷青楼,忍辱半年,终得一线生机。


    替身和亲,远走他乡,前路艰险,亦要逆风而行。


    毛草灵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我绝不会再任人欺凌,绝不会再困于泥沼,哪怕是远嫁苦寒之地,我也要闯出一片天,活成真正的凤凰,再也不做尘埃里的蝼蚁!


    脚步坚定,一步步走向属于她的新房间,走向那未知却充满无限可能的命运转折。


    这一夜,注定无眠。


    这一夜,一个青楼卑女的命运,彻底扭转,一段异世凤主的传奇,就此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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