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
同学们的自我介绍依旧在继续，鲜活灵动的少年人在柳萱兰面前停留，有拘谨的，有活泼的，也有沉稳的……结束后又一个个道别离开。
裴玉卿接到通知时就准备好了花，他捧着花束到坟前，礼貌鞠躬后才缓缓放下。
他的‘剧情’是在夏圆珠到来的第二天中午就爆出的，可除了他和大哥的黑历史外，剩下的都是透露一半的消息。
而统哥给的回复是——关键人物没到场。
裴玉卿以为，只要他大哥在就好了。
可惜，夏圆珠的生日宴上得到的答案依旧模棱两可。
他就想，缺的或许是大哥的亲生父亲。
直到徐云骄的爷爷，徐老爷子的首演后他才发现……统哥早就和自家大哥联系上了，甚至把前因后果都整理好发送给了自家大哥。
裴玉卿察觉不对劲，找到大哥对峙很久才得到了答案。
家族黑产、跨国犯罪、多年卧底，甚至还有无数生命惨死……
每一个字都让他骇然，硬生生将他的脸**得苍白、无助。
裴玉卿不是没往坏处想，他是有预感的。
他和自己的大哥从小一起长大，明白也相信他的为人。
那个只会在他断腿时拼命喂水，就为了吹口哨逗他尿裤子的人又怎么会背弃自己和家庭呢？
只是让裴玉卿没想到的是，原以为大哥的生父是幕后黑手……没想到对方却是位忍辱负重的英雄。
在所有人的眼里，他是出轨**、抛妻弃子，可又有谁看见他把自己的爱人和孩子推出深渊？
还要看着妻儿孩子误会自己，看着妻子爱上另一个人，自己的孩子唤他人做父亲，一家团圆……
只是，团圆的家里没有他了。
裴玉卿手里的香灰掉落，烫到手才让他回了神。
他弯下腰，找了个空位插上。
眼眶不知道是因为香烟熏到，又或是其他原因，痛得让他没忍住落泪。
裴玉卿快速闭上了眼睛将眼泪逼回去，缓缓呼出一口气后双手合十举在面前。
他在心里说着，因为他知道统哥能听见……又或许还有其他人能听见。
统哥不做没意义的事，只是他总会藏在搞怪里，不
愿让人察觉，就像他大哥告诉他的那句话——
系统不愿意告诉你，只是不想你在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就看到太多的黑暗。
虽然站在自己的角度看，这对他不公平……可是，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不会把大哥拉进来。
人啊…就是这样，双标的很……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统哥。
还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或许柳奶奶和柳爷爷也为我们做过什么才会让统哥这么煞费苦心吧……
爷爷，奶奶，抱歉让你们费心了，也谢谢你们为我们做的一切。
如果可以，希望有一天我们能知道……因为不想爷爷奶奶独自承受。
……
裴玉卿是一个人过来的，他就站在那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而站在他面前的柳萱兰却是一脸无奈和慈爱，最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裴玉卿的脑袋。
「傻孩子，开开心心的生活就好……」
系统666哼哼，不服道：
「可我觉得他说的很对啊～」
柳萱兰瞥着视线看他，说道：
「那你现在去说，看你舍不舍得。」
她说的人自然是夏圆珠，这直接就踩在了系统666的‘猫尾巴’上，激得他叭叭叫着。
「那怎么行！
你知道的，她根本受不了！
这些臭崽子和你之间，别管他们多少人她都只会选你！
而且，要是让她知道一切都是因为她反抗‘剧情’才导致后面的一切因果，你觉得她还能获得下去吗？
即使这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想挣脱束缚而已……」
柳萱兰见他激动赶紧安抚，和以前那样摸摸系统666的脑袋。
「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度，自己的想法和决断不是吗？
不用为我觉得遗憾和委屈，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她看着系统666，又看向自己哥哥的小土堆，笑着说，眼里没有彷徨，只有坚定。
「你也是，等差不多的时候就回去吧……我相信这些孩子可以走完剩下的路。」
话音落下，系统666却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的程序又出现了问题，小屏幕的方框里
怎么也调不准正确的表情，只剩下单一的水平直线不停波动。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问：
「老太婆，只要你……只要你现在说放弃，只要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换了我就还能把你拉回来。」
系统666看着柳萱兰，小小的屏幕里透露的是淡淡的蓝光。
柳萱兰很是诧异，嘴唇翕动了会儿，却不是犹豫。
「不放弃。」
她的答案还是和以前一样，气得系统666小屏幕都在发颤，可又在下一秒听她说：
「你也舍不得他们了，不是吗？」
「那又怎么！」
系统666觉得自己的程序更混乱了，大声反驳着：
「反正我是系统，我没有感情，只要你不想我就可以放弃他们，毫不犹豫！
而且有我在，崽儿就不会死，我们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柳萱兰叹了口气，伸出手将空中的系统666捧在手心里，安抚地摸摸他的小屏幕。
「真做了这些，你还有命在吗？」
……
系统666沉默了，因为他无法反驳。
可是他又不愿意就此放弃，他知道自己也放不下那群小崽子，只是他就是想反悔了，他不想答应柳萱兰。
系统666不知道怎么办，按照他的程序设定就该选择按计划进行下去，如果再做出改变就一定会被上层检测到，然后自己就完蛋了。
而且，他们从上辈子策划再到实行，中间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选择中途而废不符合他程序算法给出的答案。
可是，他就是不想。
不想就是……不想。
系统666知道自己贪心了，他不想柳萱兰牺牲，更不想把那群小崽子推回深渊。
很久之后，他才重新开了口，说道：
「老太婆，你要想清楚，今天一过你就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是彻底，明白吗？」
柳萱兰依旧淡笑着，点点头。
「我知道，你在之前就告诉过我，因果打破是需要代价的。
但给这些孩子换一个未来，我愿意。」
系统666看着她，忽的冷笑一声。
「那你哥呢？你
不是还要等他回来吗？
别忘了，这土堆里只是个衣冠冢，你的兄长还没回家呢！」
话音落下，又是一片平静。
系统666知道，那坟包里埋着的，不过是柳萱兰当年为哥哥缝的一套新衣。
几十年来，她每年清明、哥哥的生辰、甚至只是看到天边雁阵南飞，都会来这里坐一坐，和这个衣冠冢说说话。
说的无非是村里谁家娶了新妇，后山的橘子今年特别甜，珠珠又长高了一点……
仿佛哥哥只是出了一趟远门，总有一天会拍着身上的硝烟味，笑着推开家门，喊一声：
“阿妹，我回来了。”
这份等待，早已不是执念，而是她生命里一种温柔的、**以为常的呼吸。
系统666见她没说话，分不清是为什么，他还要继续往下说，就好像这样就能把柳萱兰吓到放弃。
「彻底消失，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个意思？
小世界不停轮回，你是有机会再见到你哥哥的。
可是你一旦选择承受因果，就会被世界彻底抹除！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你，连‘等待’这件事本身，都会失去主语。
你的哥哥就算跨越千山万水、穿越时空归来，他面对的也只会是一片‘无’。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叫‘柳萱兰’的妹妹在等他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
系统666说到最后声音都控制不住颤抖，忍不住增大音量就怕柳萱兰不知道严重性。
是的，重开一世的代价是巨大的。
蝴蝶效应谁都知道，世间万物都有一定的联系，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或一件事的出现和发生。
世界上各种生物都有自己的原则，在面对各种事情发生的时候，原则就会被打破，各种生物之间的联系就会更加密切。
因此，夏圆珠和两班的同学获得机会开启新的人生，也就意味着原本该平安幸福的其他人很大几率会遇上不幸。
你觉得不可能？又或者危言耸听？
不，这是绝对的因果。
所以，为了保证在重开之后，原先就已经安稳一生的人不被影响，柳萱兰就必须牺牲。
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的功
德足够大，也因为她有这个能力……
……
系统666的话，像最冷的冰锥刺穿了今天所有的温暖。
是啊，如果她消失了，阿兄就真的……没有家了。
风穿过山林，也仿佛穿过了她漫长的岁月。
她眼前闪回的不再是战场硝烟，而是更琐碎、更温暖的画面：
是阿兄离家前夜，就着油灯笨拙地给她编辫子；
是她每年在衣冠冢前自言自语时，想象中阿兄回应她的憨厚笑容；
还有珠珠小时候，跌跌撞撞扑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叫‘奶奶’……
一边是血亲至爱渺茫的归途，一边是眼前这群孩子鲜活明亮的未来。
一边是她坚守了一生的等待，一边是她必须亲手抹去这等待本身。
时间仿佛静止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瞬。
柳萱兰抬起头，掠过不远处那群生机勃勃的少年，还有那个她一直舍不得也不敢看去的身影。
最后，她仿佛能穿透时空，落在那个永远等不到的身影。
她眼中确有水光浮动，但那不是彷徨，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绝。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山风，带着战士奔赴战场般的平静：
“当年，我和阿兄在决定上战场的时候就没怕过牺牲。
从来没有，现在也是。”
(柳奶奶是我从设置大纲就希望能写好的一个角色，所以这些天写到奶奶的剧情我是真的很难下手，就怕把奶奶的剧情写毁了。
这章我从中午起床写到现在，是真的，七八个小时，改了好几版，不知道该怎么写才能把奶奶写好。
如果大家不喜欢也是我的问题，是我文笔不够，没能把奶奶的好写出万分之一QAQ）
德足够大，也因为她有这个能力……
……
系统666的话，像最冷的冰锥刺穿了今天所有的温暖。
是啊，如果她消失了，阿兄就真的……没有家了。
风穿过山林，也仿佛穿过了她漫长的岁月。
她眼前闪回的不再是战场硝烟，而是更琐碎、更温暖的画面：
是阿兄离家前夜，就着油灯笨拙地给她编辫子；
是她每年在衣冠冢前自言自语时，想象中阿兄回应她的憨厚笑容；
还有珠珠小时候，跌跌撞撞扑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叫‘奶奶’……
一边是血亲至爱渺茫的归途，一边是眼前这群孩子鲜活明亮的未来。
一边是她坚守了一生的等待，一边是她必须亲手抹去这等待本身。
时间仿佛静止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瞬。
柳萱兰抬起头，掠过不远处那群生机勃勃的少年，还有那个她一直舍不得也不敢看去的身影。
最后，她仿佛能穿透时空，落在那个永远等不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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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仿佛能穿透时空，落在那个永远等不到的身影。
她眼中确有水光浮动，但那不是彷徨，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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