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江南
瞬间,沈时璋锐利的眼神便扫到了烛青的身上:“你确定是从京城来的?”
烛青颔首,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沈时璋。
屋内随着船体轻微的晃动,烛光也随之一道摇曳。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将笔搁在了一旁,走到窗户边。
带了些湿润的秋风拂过,寒意叫沈时璋的头脑都清明了许多。
他转过身,看向烛青:“方才,你做得极好。”
沈时璋眼眸一黯:“只是京城之中究竟谁的消息竟这般灵通?”
烛青唇瓣动了动,一时间竟也无法开口回答。
陛下派沈时璋出京的消息,知晓的人几乎一只手都能数出来。
就连沈府之中,也基本都是瞒着的,沈家还以为沈时璋与秦云素,是先一步去行宫,与陛下和贵妃娘娘一道过冬呢。
瞧见自家主子的神色,烛青的面上也闪过几分凝重。
他原本便察觉到隐隐有些不对劲,可被沈时璋这般提点出来,瞬间,背后便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来。
若是他方才心直口快,将自家大人的身份隐隐泄了出去。
那这江南之行,怕是比想象之中更要危机四伏。
烛青抬眸,看向沈时璋。
“那大人,您可打算将这件事告回京城之中?”
出乎意料的,沈时璋并未立马回答他的话。
烛光被风吹过,如株小草一般摇曳,良久,他才摇了摇头:“不。”
沈时璋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担心,若是自己当真寄信回去,反而会落了把柄,叫人发觉他的踪迹。
如今,怕是那些人只是心中尚且有顾虑。如今沈时璋已然换了装扮,就连下巴上也贴了胡须。
瞧着倒是比在京城当首辅的时候,要仙风道骨一些。
他伸出手来,捋了捋自己的呼吸,眼眸中闪过一丝叹惋。
先前为了不叫夫人嫌恶,他日日剃胡,却没有想到如今...
沈时璋还未多说些什么,屋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烛青走上前去,是春朝。
她面上挂着笑意:“该用膳了,请大...请老爷出来吧。”
等到了圆桌上,沈时璋还是不免得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他看着秦云素面目冷淡,沈时璋唇瓣动了动,却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一路,得好好照看着岁欢。”
听着沈时璋这一句白说的话,秦云素先是眉心一拧,可紧接着,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抬眸看向沈时璋下巴上的胡须时,秦云素一愣,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
沈时璋摸了摸下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原本没有想到,京城之中的人这么快便追了上来。总之...”
他顿了顿:“此行,小心为上。”
秦云素听着他的话,眉眼微垂,却还是信他这一番话的。
她顿了顿:“知晓是谁家的人吗?”
秦云素原本想的是,这一回若是去了江南,索性便留在那了。
可若是当真牵扯到了朝堂上的事。
秦云素微顿,她可不想让自己和黑子置于危险的境地之中。
她掀开眼帘,看向沈时璋:“这一行陛下究竟派你做什么,我管不着。只是...莫要将岁欢与我也牵扯在其中。”
闻言,沈时璋眸色动了动。
他自然是知晓秦云素的意思。
“放心。”
沈时璋开口,同秦云素保证道:“你们断然会无事的。”
餐桌上,这鱼毕竟是渔夫在河里头现捞的,配上小厨房的厨艺,入口滑嫩几乎没有任何的腥味,秦云素方才拧紧的眉心如今也渐渐舒展开来。
待到秦云素用完膳后,她便回了屋内。
奶娘在旁边守着岁欢,见秦云素进来了,忙起身。
“夫人。”
秦云素温声安抚了,才走到岁欢的身侧。
“莫要担心,我只是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再度看向奶娘:“我叫春朝安排底下炖了鱼汤给你喝,岁欢如今这般结实,你也得好生照看自己的身子才是。”
奶娘闻言,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感激,看向秦云素的时候眼里也隐隐带了些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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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家中穷苦,谁会放下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出来奶别人家的孩子。
好在,如今的主家是有心的,对下人也是尤其的好。
瞧见奶娘眸色之中的神情,秦云素不由地心里一叹。
她倒是没有想什么旁的事情。只是...如今这一趟,安排在岁欢身边的总得是信得过的人。
她年纪小,带着岁欢长途跋涉这般久,从京城下江南便已经超出秦云素的预料了。
尤其是如今瞧着沈时璋的架势。
怕是从京城之中来的,断然不是等闲之辈。
秦云素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尽力将胸口之中的闷气舒了出去。
待到月色沉沉,沈时璋走了进来。
与昨夜不同,如今的沈时璋身上没有丝毫的酒气,他走到秦云素的身后。
秦云素在他踏进屋子里时,便有所感,只是顺着头发的动作没有停,眼皮耷拉着,略带些无精打采。
在船上的时候总归是有些无趣的。
前两日还好,可这一行,便是整整七日。
如今,秦云素倒是在庆幸,自己与七年前不同了。
好歹上船不会头晕眼花上吐下泻。
能安安稳稳坐到江南,便已是幸事。
--。
五日后。
船终于靠岸。
船缓缓抵岸时,秦云素抬眸望去。
秋日的江南没有秦云素想象中的萧瑟。
河水一片碧色,倒映着两岸错落的粉墙黛瓦,岸边枫树已染了红,间或夹杂着几株未褪尽的青黄。
薄雾像轻纱般笼在水面,远处石拱桥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
岸边的石阶生着深绿的青苔,几个浣衣妇人蹲在那儿捶打衣裳,棒槌声闷闷的,混着吴侬软语的交谈,糯糯地飘过来。
风软和得过分,带着蒙蒙水气,风刮过时,空气中桂花残留的甜香也随之袭来。
秦云素踏上跳板,绣鞋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待她站定,身侧顿时被一片阴影笼罩殆尽了。
沈时璋侧过身来,目光灼灼:“你喜欢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