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欧力的车在雨夜中疾驰,带着库洛洛彻底远离贝奇塔饭店。
副驾的旋律和后座小杰和奇犽紧挨左侧车门,右侧则是被锁链束缚的库洛洛,以及浑身紧绷的酷拉皮卡。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库洛洛的言辞平淡,却精准刺入酷拉皮卡最痛的神经。那副对屠杀、对生命毫无敬畏的姿态,终于碾碎了酷拉皮卡最后的自制力。
“你——!!”
血红的火焰在眸中爆燃,酷拉皮卡一拳狠狠砸在库洛洛脸上!
被“绝”状态束缚的库洛洛无从闪避,头颅猛然后仰,撞击车窗。整辆车都随之剧烈一晃。
“酷拉皮卡!住手!!”雷欧力猛踩刹车靠边停车,他半个身子探到后座,死死攥住酷拉皮卡再次扬起的手腕:“你要在这里打死他吗?!那零怎么办?!”
酷拉皮卡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那双火红眼燃烧着纯粹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仇恨,与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杰和奇犽屏住呼吸,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酷拉皮卡。
雷欧力望着那双燃着火焰的火红眼,到了嘴边的指责硬生生咽了回去。
多年来执着追捕蜘蛛旅团,如今杀害同胞的凶手近在眼前,换做是谁都难保持冷静。
理解归理解,雷欧力却不能任由事态恶化:“虽然我们抓到旅团的头目,对方也控制了零,现在局势相当,你打他对现在毫无帮助。”
库洛洛侧过头,吐出口中混着血丝的唾液,转头神色淡然地看向酷拉皮卡:“一开始你就错估了情势,我根本没有当人质的价值。”
旅团的存续高于一切,即便他是团长,死了也就死了,只要蜘蛛的腿还在换一个首脑,幻影旅团依然屹立不倒,被逼上绝路的人是这一行人。
“不可能。”小杰下意识反驳。
“他……说的是实话。”旋律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僵持。她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脸色惨白,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心跳……太平静了。没有恐惧,没有动摇……他已经接受死亡,因为死亡每天都伴随在他身边。”
她猛地蜷缩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跳?像在享受与死亡共舞……我受不了了……停下……都停下……”
她所指的,不仅是库洛洛,还有此刻酷拉皮卡那狂乱、憎恨到近乎崩溃的心跳。
“旋律!”酷拉皮卡从后座查看旋律的情况猛地回头看向库洛洛:“你们到底是什么?!”
“我是蜘蛛。”库洛洛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没有独立的个体,所有人都是蜘蛛的一部分。
车厢内的氛围再次陷入僵持,直到旋律的状态稍稍缓解,雷欧力才重新启动车辆。
如果库洛洛说的是真的,旅团根本不会把零当人质,那他们才是真正被逼上绝路的人。
酷拉皮卡忽然想起餐厅里零的嘱咐——零撑着下巴,嘟囔着看向窗外:“如果遇到被挟持的情况,必要时刻可以放弃我哦。不过,我才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放心吧!”
他确实可以选择在这里杀了库洛洛,代价或许就是零的死亡。
酷拉皮卡很清楚零怀有其他目的,但不可否认的是,零确实冒着生命危险帮他复仇,甚至愿意为他的复仇放弃自己的生命。
酷拉皮卡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因极力压制而沙哑:“五年前……屠杀窟卢塔族时,你已经是团长了吗?”
“说话!”库洛洛的沉默让酷拉皮卡甩动锁链,尖端对准了库洛洛的太阳穴。
库洛洛转头看向了锁链:“这就是你杀窝金的锁链吗?窝金最后说了什么呢?”
和旅团不同,杀人对酷拉皮卡来说是一种负担,哪怕是杀的仇人,依然让他痛苦,窝金死前的场景让他历历在目。
酷拉皮卡冷冷说道:“我不记得了,你最好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库洛洛看向驾驶座旁的旋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在说谎,对吗?”
随后他将目光重新落回酷拉皮卡身上,浅笑维持了两秒便归于平淡:“我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也是一样。所以,我不会跟你说任何一件事。”
酷拉皮卡忍不住收束锁链,小杰连忙阻止道:“他故意刺激你的!不要上当!”
库洛洛不再言语,转头望向车窗外流淌的雨幕。
锁链杀手的弱点比预想中更明显——过强的道德感、对“夺取生命”本身的负担,以及对同伴的重视。而后者,或许比前者更致命。
而旅团,他们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彻底抹杀锁链杀手。
另一边,贝奇塔饭店内,零默默旁听着旅团成员因是否追逐抓走团长的车辆而内讧,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无端牵连。
“我们8个人一起行动吧,一方协助已经受伤的派克他们,一方动身去追团长。派克,你听到没有?只要我们能够抓到抓走团长的车子......”
侠客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芬克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库洛洛打来的,他接通了电话:“喂?是锁链杀手吗?”
“我现在给你们三个指令,最大的原则,你们必须服从我的指令,如果不照办,我马上动手杀了你们团长。第一,不准追踪我们的下落,第二,不准伤害人质,第三,叫派克诺达那个女人听电话。”
芬克斯在递出电话前,忽然收回手,对着话筒咧开一个恶意的笑:“对了,你那个人质……来之前就被我们‘好好招待’过了,现在怕是爬都爬不起来。”
“那就不用谈判了。”电话那头几乎立刻传来忙音。
通话□□脆利落地挂断。
芬克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信长、玛奇、派克诺妲——所有关心团长生死的人,脸色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他举起电话,重拨了回去,面无表情的道歉:“对不起,我骗了你,他毫发无伤,原谅我的玩笑。”
“最好不要再有下次,叫派克诺妲听电话。”
电话交给派克诺妲,信长,派克一同靠近芬克斯,狠狠的踹在他身上。
芬克斯回头瞪着几人:“干什么打我!明明是那个家伙开不起玩笑!”
玛奇怒道:“你是白痴吗?团长的命在他手上!开玩笑也得考虑时间和场合!”
“我哪知道他会挂电话。”芬克斯摸了摸鼻子。
派克诺妲接过电话,对面却说这段对话只要她能听,派克扯断了飞坦监听的线,远离了旅团众人的范围。
蜘蛛们的注意力落回“人质”身上。零被玛奇的念线捆得结实,被迫倚靠在小滴身侧。
芬克斯掐了掐他的脸:“这就算雾原怜的恶面分裂体?除了头发长短长得一模一样啊,真神奇就像双胞胎一样。”
飞坦神色淡淡,金色的瞳孔却满是讥诮:“你的‘另一半’可是拼了命救团长呢。而你……却在帮锁链杀手。分裂得可真彻底。”
“不可能。”零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
“那个你现在还在基地里躺着,等抓到锁链杀手,就送你们一起去死。”飞坦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脆响冷笑。
零不相信却识趣的闭了嘴,现在和蜘蛛们起争端对他并不利。
他并非维护,而是基于最根本的逻辑:即便是分裂的自己,首要原则也是生存。
为了救另一个人赌上性命?这违背了“雾原怜”存在的核心逻辑。除非……那个“善”面愚蠢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或者,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足以颠覆原则的事情。
就在零大脑飞速旋转的时候,派克诺妲将电话递给了芬克斯,独自离开了饭店。
她握紧了拳。团长的话在耳边回响——旅团高于个人。但此刻,她的心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即便背叛旅团的铁则,她也必须救库洛洛。
不是出于理性判断,而是源于更深层的情感——幻影旅团的灵魂,需要库洛洛·鲁西鲁。她的背影决绝,消失在雨夜中。
芬克斯拿到电话,却得到了酷拉皮卡新的要求——对方要单独和派克诺妲见面,其他十个人全部回基地包括人质,他会不定期打电话联络,如果到时候少了一个人,就杀了库洛洛。
信长接过电话同意了,其他人没有阻止派克诺妲出门,却在看不到派克诺妲的身影后,芬克斯和飞坦侠客直接就要跟上。
“等一下!他的要求是让我们回基地,只让派克诺达一个人去。”信长叫住了三人。
“那又怎么样?”芬克斯掏掏耳朵。
信长冲上前一把拎住芬克斯的衣领:“难道你搞不清楚情况吗?要是我们违抗命令去追的话,团长会被杀掉的!”
芬克斯一把打掉信长的手:“你才是白痴,要是团长被杀,我们也杀了锁链杀手不就行了。”
飞坦回头冷冷对信长说道:“我相信团长也说过同样的话,应该放在第一位的是旅团,你现在的想法才是对旅团的一种侮辱。”
芬克斯挣开信长的手:“刚才我开玩笑的的确不是时候,不过现在必须跟着派克诺达去。”
侠客赞同:“我有同感,派克诺妲一个人去没有意义,真要听那家伙的指令,我们的下场就会像占卜文一样。”
几人争执不下,玛奇从旁观中站了出来:“我的想法和信长是一样的,暂时先听锁链杀手的指令比较好。”
“暂时,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要等到我们失去一半的伙伴吗?”
芬克斯看向旁边不远处的抓着零的小滴:“你呢?”
小滴抬眼想了想:“这种情况,我们应该可以丢硬币觉得吧。”
“那是在团长命令范围内意见不同的时候。但信长已经明确违反了旅团的规定。”
小滴点点头有些纠结:“可是我也站在信长,我不希望团长就这样死了,派克应该也是这样的想法,才会什么都不说离开。”
芬克斯不想再跟他们纠缠,转身就想走:“真受不了,根本谈不下去。”
就在芬克斯转身的瞬间,信长的圆包裹了芬克斯,他的手放在武士刀的握把上:“站住!你敢踏出一步的话,我就砍了你。”
芬克斯顿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念包裹周身面带挑衅:“那你就来试试!”
就在两人即将打起来的时候,信长身体一软,直接倒下了。
“旅团禁止团员内斗。”
原来是小滴,她将零交给了库哔,悄无声息从信长身后出现,也是因为信长对小滴没有防备。
“小滴,你不是站在他那边的吗?难道说你是先解除他的戒心,再偷袭他?”芬克斯目瞪口呆问道。
“我是听的是感觉,旅团的规定是绝对的,否定规定就是否定整个旅团,同时也否定了团长,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零感受到身上的念线有一瞬间的收紧,是玛奇对小滴话产生的情绪波动。
就在争执的时刻,侠客的手机响了,芬克斯抢夺手机还没说话又被打断了。
“让人质来接。”
芬克斯快走两步暴躁地将手机怼到零的脸上:“你妈打的!”
酷拉皮卡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他们全部都在这里?”
旅团众人的目光落在零身上:“...都在,不过刚刚因为要不要跟踪的事情在吵架。”
听着旅团的内讧,零也在分析酷拉皮卡的策略,好找机会脱身,但实际上他对酷拉皮卡打电话回来的行为是有些困惑的。
当电话再次被粗暴地递到他耳边,零对着话筒,问出了那个从刚才起就盘旋在心头的疑问:“……为什么还打回来?我已经是废棋了。你应该直接杀了库洛洛。”
酷拉皮卡还没有回答,芬克斯直接抢回手机,刚说一个字就被打断。
“我们这边有人能识破你们所有人的把戏。派克诺妲之所以服从我的命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你再想搞这种鬼把戏也无所谓,只会害死你们团长,我限你们在三分钟之内回到基地,我会再跟你们联络。”
电话被挂断,芬克斯大骂一声将手机往地上摔,被侠客眼疾手快接过了。
“喂!就算泄愤也不用摔我的手机啊!”
旅团的争执声音逐渐微小,零垂下头思考酷拉皮卡意思,他想活自然不会阻止酷拉皮卡,他只是不明白。
仇人就在面前不是吗?难道就为了所谓的伙伴情谊吗?不可能,那拙劣的表演也算不上用心,酷拉皮卡不可能看不出来他的利用,不过是互惠互利而已,他根本不是他们的伙伴。
杀掉仇人,达成首要目的。这才是最合理、最符合利益的选择。为什么要为了保住一颗“废棋”,放弃绝佳机会,还是想要逐个击破?
此刻基地中,西索得到了具体消息,所有蜘蛛被要求留守基地,否则库洛洛死,他只要离开就有机会和库洛洛独处,但是他离开的话团长又会死,顾得了这边就顾不了那边。
西索打开通讯录将情况发给了伊尔迷:【来帮帮我好吗?】
伊尔迷很快回信:【没问题,毕竟我跟你的交情可比跟幻影旅团还要久,不过要付钱。】
零被带回了蜘蛛的基地,玛奇的念线被换成了铁链,空气中的尘埃和回应都说明是一个空旷荒废的地方。
芬克斯狠狠推了一把,零踉跄两步撞到了一个铁笼子,他感受到身边有一个呼吸声,和其他人不一样,紊乱虚弱,应该是雾原怜。
林宫机场。
酷拉皮卡和派克诺妲约定的地点,飞艇缓缓上空,酷拉皮卡身边是旋律和被锁链束缚的库洛洛,链条封锁了库洛洛半张脸,让他无法说话。
派克诺妲避开了库洛洛看不出喜怒的视线,接受了酷拉皮卡交换人质的条件。库洛洛必须切断和幻影旅团的一切接触。
酷拉皮卡将念力锁链的十字匕首插入库洛洛和派克诺妲的心脏,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在他们的头顶,只要违反规定,这条锁链就会让刺入宿主的心脏。
看着派克诺妲的一言不发,毫无波澜和疑问的表情,酷拉皮卡忽然有些愤怒。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你知道我的身份吧?难道不会不放心吗?不会觉得不满吗?你不觉得这样的条件交换很不合理吗?你真的相信我会放走你们团长吗?!”
派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神色淡淡:“如果你想骗我的话,就不会刻意问我这些问题了,请你快一点好吗?时间很宝贵。”
旋律听着两人心跳的节奏,看了一眼酷拉皮卡愤怒的表情,分明是在质问,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和派克诺妲是抱有一样的情感,对伙伴的珍视和在乎。
飞艇飞回机场,派克诺妲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基地,要将人质带走,却遭到了旅团其他人的阻拦。
长时间的等待让芬克斯越发暴躁:“派克诺达,告诉我地点,我先杀了这两个家伙,再去干掉锁链杀手!”
飞坦冷冷道:“说出地点吧,派克诺达。”
派克诺妲环顾四周,看着众人的反应,飞坦和芬克斯持反对意见,其他人态度不明,但隐约是支持芬克斯的想法的。
她垂眼语气很坚定:“我绝对不会说出地点,而且我要一个人带他到指定地点,希望你们不要碍手碍脚。”
芬克斯怒道:“你搞清楚到底谁碍手碍脚?”
顿时基地内剑拔弩张。
玛奇向前一步挡在派克诺达面前:“你快去,这里我们会帮你挡住。”
飞坦冷笑一声:“挡住?别太瞧不起人了。”
库哔默默站到了派克和玛奇身边。
飞坦:“你们所有人都被锁链杀手控制了吗?再坚持下去只会浪费时间,我来逼派克说真话好了。”
“不要吵了,让派克去吧。”眼看要打起来,作为旅团的老成员,中立派的富兰克林不得不出声干预。
“你怎么也说这种话?”芬克斯抓头狂躁。
“你先冷静点。”富兰克林看向支持飞坦芬克斯的侠客:“现在对我们而言,可能发生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侠客想了想:“没抓到锁链杀手,派克、玛奇、库哔、信长、小滴全部被锁链杀手控制,团长死了,人质也逃跑了。”
“不,你们的想法都错了。”
富兰克林解释道:“和所有成员被杀,幻影旅团完全消失比起来,你说的根本不算什么。”
“我觉得你们每个人都太依赖团长了,结果要是我们起内杠造成旅团瓦解,才是对团长最大的背叛。再这么吵下去,旅团真的会解散。让派克诺达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团长还没回来,到时候再把所有被控制的人杀掉,重组旅团,这不是很简单吗?”
玛奇耸肩:“我无所谓,如果杀了我们能消气的话。不过我没有被任何人控制,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杀。”
谁也没有注意,阴影中西索手中的扑克牌不受控制掉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酷拉皮卡的电话打进来,毫不意外是芬克斯接的,他依然没说上一句话,直接将电话砸向零,被零伸手接住。
在他们挣扎期间,派克已经解了他身上的铁索,和蒙眼的布。
“你们没事吧?他们的人都在那里吗?”
“没有,他们都在,以及.....雾原怜也在这里。”
最终的争执的结果——由派克诺妲带走人质和酷拉皮卡交换,零抱起了笼子里的雾原怜,和派克诺妲一起出了基地。
还有一段距离才能坐车,走在荒凉的街道上,派克诺妲对走在前面的零问道:“你的身手并不差,即便带着一个人也可以逃走,你走了,我们这边的筹码就没有了,锁链杀手也如愿杀了我们团长,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我不知道。”
零看了一眼怀中无知无觉的雾原怜,只要他带着雾原怜逃走,酷拉皮卡没有了软肋,就可以杀掉库洛洛,但此刻他不想这样做。
在派克诺妲安全回来之后,零彻底确认了酷拉皮卡的选择。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为利益所驱动,人和人之间,不过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即便是他和罗苏,也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感情也只是利用的筹码之一,如果有一天罗苏不能给他提供庇护,或者他失去了美貌和收藏价值,罗苏也会毫不犹豫舍弃他吧。
酷拉皮卡为什么要为了他放弃杀掉灭族仇人?
不,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他怀里的雾原怜,毕竟在他眼中,帮助他抓库洛洛的人应该是善怜才对,也许酷拉皮卡知道了他不是雾原怜的善面会后悔现在的选择。
机场的风很大。派克带着零和昏迷的雾原怜抵达时,西索如鬼魅般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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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克诺妲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有人跟来了,她猛地回头,震惊的看到了本该在基地的西索:“你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你会害死团长的!”
“我找到影武者代替我留在基地。”不过伊尔迷没有用针,四五个小时就会恢复原形。
“哟~”西索无视派克的惊怒,径直拨通酷拉皮卡的电话,目光穿透距离,锁定飞艇上的身影,笑容灿烂而危险:“让我上船。否则,我就在这里……杀了小怜哦。虽然会很可惜~”
零抱着雾原怜,对眼前的威胁近乎麻木。他全部的思绪,都陷在“酷拉皮卡为何不杀库洛洛”这个无解的问题里,或许他知道答案却不愿意相信。
酷拉皮卡攥紧了拳头,终于明白了西索一直帮他的目的。
西索如愿的上了飞艇,两艘飞艇相隔不远的距离并行飞行,前往四面环海的无人悬崖。
等飞艇逐渐下降,派克诺妲和酷拉皮卡遥遥相望,在确认零没有被控制后,开始交换人质。
西索站在派克诺妲身边,看着库洛洛一步步过来,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零怀里抱着没有意识的雾原怜往酷拉皮卡、小杰、奇犽、雷欧力、旋律那边走,和库洛洛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想不明白雾原怜为什么救对方。
就像他也不明白酷拉皮卡的选择。
零已经走的很近,酷拉皮卡想冲上去,雷欧力下意识拉住酷拉皮卡,却对上一双清澈的蓝瞳,里面没有仇恨和怒火,只有喜悦,零回来的喜悦。
酷拉皮卡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安抚:“别担心,雷欧力。”
他挣开雷欧力的手朝着零的方向跑去,小杰和奇犽也快步跟上去。雷欧力和旋律同时松了口气。
“零!你没事太好了!”酷拉皮卡冲上前,脸上是卸下重负后毫无阴霾的笑容,伸手想触碰他。
零却猛地后退一步,面无表情避开了。
小杰奇犽敏锐察觉到零的反常:“你怎么了?”
雷欧力和后来的旋律也同时察觉气氛的怪异看向零。
“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酷拉皮卡。”零语气冰冷,他抬手将雾原怜直接丢给旁边的雷欧力。
“旋律,零被控制了吗?”奇犽看向旋律。
旋律摇摇头否认,但她能从零的心跳的旋律中听出混乱和迷茫和愤怒。
“我没有被控制,”零靠近酷拉皮卡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雷欧力手中的是善面,我才是那个恶面。你以为我是为了帮助你来的吗?哈哈哈。”
“我是来利用你的。我告诉你的一切,合作、担心、甚至那愚蠢的‘制约之剑’提议,全是表演而已。为了我自己报复库洛洛,顺便看场好戏,你居然为了我,放走了灭族仇人吗?我好感动,谢谢你酷拉皮卡。”
零嘴上说着谢谢,那张漂亮的脸上全然的讽刺和嘲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等待预想中的愤怒、质问或是失望。
然而,没有。
小杰只是歪了歪头,满脸写着纯粹的困惑:“小怜……为什么要说这些奇怪的谎?我们一直在等你平安回来啊。”
雷欧力抱着雾原怜,腾不出手来揍零,气得大喊:“臭小子你胡说什么!我们担心得都快疯了!”
“我不过是在说实话而已。”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后指着雷欧力怀里的雾原怜:“还有你要的小怜,在那里。”
酷拉皮卡看着他,那双碧蓝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被欺骗的怒火,只有一种深海般的、沉静的包容。他上前,不容拒绝地握住了零冰冷的手。
“我知道。”
零有些怔愣,随后有些狼狈的避开了那双包容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可能不承认,但选择当诱饵的是你,选择回来面对的是你,刚才在飞艇上,你有很多机会可以逃,可以让我杀掉库洛洛——但你都没有。”
“至于你是‘善’是‘恶’……”酷拉皮卡微微用力,将他拉近:“那不重要。你是雾原怜。是我们决定要带回的伙伴。”
“我没有在问你这个!放开我!”零想挣开酷拉皮卡,却被死死抓住,他有些恼羞成怒:“你听不到我是在利用你吗?!我只是不想正面对上幻影旅团,西索早就盯上你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至于诱饵?不过是表演而已,你不会信了吧?”
“雾原怜就是雾原怜,无论是恶面还是善面,对我和小杰他们来说都是你。”酷拉皮卡一把抱住零,按在自己怀里:“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零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酷拉皮卡的手:“……少自作多情!”
他色厉内荏地低吼,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奇犽和小杰悄悄凑到旋律身边小声问道:“这是真的吗?”
雷欧力也竖起耳朵,旋律无奈的摇摇头回答道:“心跳很乱,但没说谎。”
旋律轻柔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零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将他彻底看穿、又全然接纳的包围。他需要空间,需要回到他能理解、能掌控的“交易”和“利用”中去,他想逃离这里。
小杰下意识叫住了零:“你去哪里小怜?”
这一次零没有再纠正小杰的称呼。
“……不用管我。”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向西索的飞艇,背影近乎仓皇:“三天后,我会去找雾原怜。”
小杰想阻止却被旋律拉住,旋律看了一眼零的背影对几人道:“先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吧。”
奇犽枕着后脑慢悠悠道:“真是的,明明已经是个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诶,可是奇犽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吧。”小杰歪了歪脑袋。
奇犽扑上勒住小杰,小杰连忙改口:“是我!是我幼稚行了吧!”
雷欧力酷拉皮卡被两人逗笑,几个人打打闹闹上了飞艇。
库洛洛的脸上带着擦伤,一步步靠近派克,身后的西索看着面前这个让他等待已久的男人,即将收割成果让他越发兴奋,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派克知道库洛洛的想法,但她无法放弃团长,库洛洛的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头,她已经接受了可能会发生的任何审判。
但库洛洛看都没看派克直接擦肩而过,派克愣住了。
西索单手撑腰,语调悠扬:“我假装加入旅团的目的,就是为了迎接这一刻。”
他一把撤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背后是醒目的黑色蜘蛛纹身,那是象征旅团成员的标志,此刻却化作念能力的薄膜从后背脱落,被海风吹走:“这样,就不算内斗了,可以毫无顾忌的战斗了吧?”
库洛洛在短暂意外之后,忽然笑出声:“原来如此,既然你不是团员了,我就可以告诉你了,我没办法跟你战斗。应该说对你而言,我已经没有决斗的价值了。”
西索瞳孔收缩扯起嘴角:“你这么说是想激怒我吗?还是想争取一些时间,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走我的念能力呢?所谓操纵性猎人,也是属于特质系的吧,来~不要再让我继续等下去了,快出招吧~”
“我并不是挑衅,这是事实,那个家伙已经在我的心脏刺入了所谓的纪律小指链,我已经没有办法再使用念能力了。”
西索暗示性的顶胯:“我可不想陪你在这里说这种无聊的笑话,把你全身上下的能力尽情发挥吧,因为你是世上独一无二,我最想打赢的男人,不管是真的假的,我已经无法停止了!”
他手中的扑克飞速射向库洛洛,可是即便扑克牌已经到了库洛洛面前,对方也没有要使用能力的打算,西索收回念,扑克被海风吹走。
西索脸上顿时失去了表情,连往常一贯的笑容都无法维持,委屈低落道:“人家本来是那么期待的,全都泡汤了~”
飞艇内,零靠窗坐着,目光空洞地看着远处海天交接的云朵。酷拉皮卡的飞艇早已变成天边一个小点。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迷茫。
舱门打开,西索走了进来,周身笼罩着一种浓郁的、近乎实质化的低气压——那是期待落空后的极度沮丧。然而,在看到零的瞬间,那阴郁的气场肉眼可见地消散了,金色的眼眸重新亮起兴味的光。
“啊啦~小怜在等我吗?”他像大型猫科动物般黏上来,手臂环住零的腰,将下巴搁在他发顶,声音带着愉悦:“看来,库洛洛失去了价值,但你……永远能给我惊喜呢。和‘好朋友们’闹翻了?”
零没有推开他。西索的体温、直接到近乎粗暴的欲望、以及毫不掩饰的“利用”将他作为乐趣替代品——这一切反而让他感到一丝扭曲的安心。
至少,这是他能理解的游戏规则。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这片熟悉的、危险的温暖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西索注意到派克的目光,笑眯眯道:“忘了告诉你我真正的占卜内容了。”
“真正?”派克看向西索。
“那时候的预言我改了,因为我要把幻影旅团全部留在友客鑫,找机会跟库洛洛决斗,却没想到库洛洛变成了一个没用的人,在我退出幻影旅团的时候,旅团的团员应该只剩下一半才对,看样子大家的命运都在慢慢改变。”
西索不是安慰派克,只为变化感到有趣,按照原本的内容是死一半的成员+团长受伤,但到现在为止却只折损了窝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