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郡主回来,守卫还是拦着了他们的路。
“没看到郡主喝醉了吗?”走在前面的婢女道,“是宋国谢相送郡主回来。”
“这不好吧?除了郡主,外人不能进殿。”守卫坚持道。
谢晏凑到完颜倾歌耳边道:“你自己进去,可惜看不到你跳舞了,柘枝舞是不是?下次看别的女人跳这支舞时,我会想象那是你。”
“胡说!”
完颜倾歌生气了,“我不是什么别的女人。金枝,让他们滚开!别挡了本郡主的路。”
见郡主还会生气,并不是被挟持,两个守卫商量了下,让开了路。
他们没资格管郡主,何况跟郡主进去的只有夏国宰相,守卫主要任务是看守韦太后,郡主本就不在他们的监管之列。
谢晏搂着郡主走进偏殿。
殿中烛火通明,云苓和苏叶都低下了头,让头纱垂下,尽量遮住她们的脸。
“让她们出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谢晏在倾歌耳边轻道,他温热的呼吸触动着倾歌的心,倾歌想抓紧谢晏衣领,却发现手已发软,使不出一点力气。
“你们......出去......”
金枝带着几人退到门外:“玉枝、宝枝,你们去取些吃食。”
“是。”云苓忙应道。
她们都学了些北狄语,能应付婢女普通应答。刚转个弯,便听郡主在殿中道:“金枝,你们都别进来!”
云苓向苏叶点点头,两人沿着廊下,朝两殿隔墙快走而去。
苏叶背上的箭伤未痊愈,爬墙时背部疼得用不上力,云苓正要蹲下让她踩着自己肩膀,旁边阴影里跳出个人来,是承影。
承影向她们打了个手势,将两人都托过墙去。
太后那边的看守婢女,吃了何飘飘送过去的糖水,已靠在门边昏昏睡去,何飘飘见云苓她们过来,忙让嬷嬷领着进去。
嬷嬷早已跟太后说了他们的营救计划。
太后本还有些犹豫。
可听说完颜谅打算把假太后交给夏使,担心自己落在完颜谅手里,那才是大儿子靠不上,二儿子、三儿子见不着,鸡飞又蛋打。
太后和苏叶交换了衣裙。
苏叶身高和太后相仿,又在高内侍指导下,专门学过太后的仪态和说话语气,此时换上太后衣裙,装病往床上一躺,要瞒几天还是有可能。
在何飘飘与云苓护送太后来到隔墙边,有承影接应,太后很快翻到了郡主院子里。
屋里谢晏终于等到屋顶传来两声猫叫,一把将正在跳舞的完颜倾歌抱起,大步向内殿走去:
“大长公主,我们换个地方跳。”
完颜倾歌正小鹿乱撞准备迎接自己第一个男人,忽然后颈刺痛,两眼一翻,顿时没了知觉。
谢晏将中了离魂散的倾歌,扔在床上用被子盖好,自己出了屋子。
郡主睡着了,谢相离开,金枝也不好阻拦,趁着她们进殿去照看郡主,谢晏在另两位“婢女”的陪同下,不慌不忙出了偏殿。
墨阳、承影已抬着肩舆等在无人处,两人与谢晏、云苓挥手告别。
不多时,云苓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中。
谢晏伫立在运来酒楼窗边看了好一会,直到他们身影全都消失不见,才慢慢回到桌边坐下。
他两侧坐着那两个中了离魂散、尚未苏醒的婢女。
云苓已将借走的衣衫替她们穿回去,特意没给她们系腰带,领口也微微拉开,她们东倒西歪的趴在桌上,像是与谢晏喝了一宿那般,完美解释她们为何送人出来,便彻夜未归。
可以想象得到,明早完颜倾歌找到这里来时,她会如何暴怒。
谢晏微微一笑,给自己斟满酒,遥敬朝南星空:
“卿卿,等我回去。”
临安相府谢晏的书房里,沈不虞双臂环抱前胸,蹙眉道:“你就不能等他回来再有什么行动?我的事不要你管。”
含光趁着夜色,翻墙进了大长公主府,他必须把白天没完成的事做完,否则睡不着觉。
沈不虞只好翻墙出来见楚南溪。
“不能等,再过几天尸体就要拉去埋,到时就算挖出来也臭了,想翻案更麻烦。”楚南溪将自己要带去的东西装进斜挎包里,安慰沈不虞道,
“放心,我只是去九龙寨,寨主是我朋友,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行!我兄弟走之前把你托付给我,不能让你出事。”沈不虞这几天被罢了官,还被祖母关在府里,本就没有好心情。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夫君的兄弟出事,而袖手旁观不去救他。”
楚南溪学他,叉着腰凶巴巴的。
“你!你!”
沈不虞气得舌头都打了结,拂袖而去。
马车进不了山,楚南溪让含光雇辆马车送他们到山脚下。
翌日清早,楚南溪正站在前院等那辆雇来的马车,车进了前院,却不是车行的,而是沈不虞那辆宽敞的豪华马车。
“上车,既然是我的事,我同你一起去。”
男装打扮的楚南溪一边爬上马车,一边笑嘻嘻问:“大长公主怎么就同意你出门了?”
“我说我去相看侯府小姐。”
楚南溪:......
在去九龙寨的路上,楚南溪才将自己看到、霄练查到的信息,细细告知沈不虞。
“你......昨天还去了义庄?”沈不虞再次被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震撼了。
“嫌犯流血而亡你不怀疑?”
沈不虞终于认可了一; “我怀疑的。人抬走前,我让徐盛去找了府衙的焦仵作,老焦头比黄仵作干的时间还长,单身无挂,单好一口酒。
老焦头说,他们划了两刀,一刀在胸口,一刀在大腿。胸口看似凶险,却无大碍,大腿那一刀,恐怕是割到血脉才血流不止。若真是我手下犯的错,那我也得担。”
“如果真是割到血脉,何必剜去伤口?也不知是那个大聪明欲盖弥彰。”
“那日送尸体去义庄的人当中,是有金满仓,周敞与他勾结……我倒是没想到。
为了升官?就算我走了,提举也轮不到周敞,官家大抵会寻个信得过的王府旧人充任。论资历功绩,金满仓更是在十干办中排倒数。”
“不是为官,就是为财。”
楚南溪像是想起什么,笑道,“等会你到了九龙寨,我带你去看一个真正不为官也不为财的疯子。”
“那个巫医?”
两人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马车沿着西湖岸边进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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