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肉魔部落深处,智者居所内。
火把的光芒在岩壁上跃动,将陆谦丰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他坐在一块铺着兽皮的石板上,面前摊开着几块用炭笔记录信息的平整树皮。
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那是被吓出来的。
几个小时前,对那只白银高阶魔虫头目的深度审问已经结束。
所有的信息,通过沟通·引导和沟通·领导技能的配合,如同涓涓细流,毫无保留地汇入陆谦丰的意识之海。
他拼凑出的图景,远比之前任何猜测都要庞大、精密,也更致命。
“降临计划”。
魔虫族真正的、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锏。
不是一支小队,不是一次突袭。
而是……至少七支,由虫王亲自率领、完全由辉金阶虫将组成的精锐战队,通过那些被裂刃虫将埋藏在王国腹地各处的“坐标”——传送骨片,瞬间传送至人类后方!
时机,将选择在正面战场人类防线承受最大压力高端战力被牢牢牵制的某个“最佳时刻”。
届时,腹背受敌。
外有魔虫主力军团狂攻,内有七支虫王率领的辉金战队肆意破坏、斩首、瘫痪后勤、制造无边恐慌……
陆谦丰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一幕。
繁华城镇在烈焰中燃烧,重要设施被摧毁,指挥系统陷入混乱,前线士兵听到家乡沦陷的消息而士气崩溃,王都陷入混乱与绝望的围城……
内外夹击之下,看似坚固的王国防线,将如同被白蚁蛀空的大堤,在真正的滔天洪峰面前,一触即溃。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摧毁人类王国抵抗意志和战争潜力的灭绝性打击。
而他们这个附肉魔部落,按照它透露的信息,不过是计划第三阶段——在主要威胁清除后,顺手“清理”的次要目标之一。
“顺手……”
陆谦丰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花费了两年多时间,殚精竭虑,冒着生命危险,一点点将这个混乱愚昧的部落凝聚起来,赋予其初步的组织和防御能力……
在魔虫族那盘横跨整个王国、牵扯魔石阶存在的庞大棋局中,却依然只是一枚可以“顺手抹去的尘埃。
这种认知,带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无力感。
差距太大了。
他一个人,一个白银阶的沟通者,哪怕加上整个被他“改造过的附肉魔部落,再加上七只魔虫仆从,在这种规模的种族战争和战略阴谋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巨颅大统领是辉金中阶,很强,但在虫王面前呢?
在可能数十辉金阶虫将领导组成的军团面前呢?
部落外围那些简陋的栅栏和壕沟,又能抵挡住什么?
“不能……绝对不能让这个计划成功。
陆谦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这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人类大义——虽然他内心深处,确实也不希望人类阵营就这么被魔虫族攻破。
更是出于最现实的、赤裸裸的生存逻辑。
一旦王国被魔虫族以这种方式击垮,整个大陆的势力格局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魔虫族将获得广袤的土地、资源、以及……数不尽的人类作为“资粮或者奴隶。
到时候,它们会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回过头来,仔细“清理所有不稳定因素。
他这个掌控着附肉魔部落、还拥有诡异控制魔虫能力的“异类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王国崩了,他和他的部落,绝无幸理。
必须警告人类!
必须让王国高层,至少是能影响战局的关键人物,知道“降临计划的存在!
知道那些被埋藏在腹地的传送坐标!
知道魔虫族真正的战略意图和时间表!
可是……怎么警告?
陆谦丰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选项,又
被他一一否决。
直接跑去最近的王国城镇报信?
且不说他这副“附肉魔之友”甚至可能被误认为“魔虫同党”的模样,会不会被守军当场射杀或关押。
就算侥幸见到官员,对方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人所说的、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的恐怖计划吗?
那么……只剩下一个选择。
肯特。
灰色繁星小队的队长,那个在铁炉要塞废墟中对他释放过善意、赠予他药剂的同胞。
虽然**现在肯特在哪里…或者这一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他他知道的是至少肯特有着联系冒险者工会和格瑞夫商会高层的渠道,再加上他们小队一直都是正常的冒险者活动可以博取的信任绝对会比他好上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肯特“见过”他,知道他沟通者的身份,了解他的一些背景。
而且,肯特性格谨慎,有判断力,不是那种会轻易全盘否定离奇信息的人。
如果由肯特来转达这个消息,可信度和被重视的可能性,会高得多。
可是……问题来了…
他………………
该怎么联系上肯特?
…………………………………………………………
灰石要塞,格瑞夫商会总部。
相较于前线蓝藤要塞的紧张压抑,以及克斯达特的海风喧嚣,灰石要塞的氛围要沉稳许多。
作为王国的军事与贸易枢纽之一,它经历过附肉魔的佯攻,也承受过王国权力博弈的波澜,如今似乎进入了一种战备状态下的常态。
商会总部三楼,一间可以俯瞰主干道的书房内。
格伦——格瑞夫会长的独子,缇卡麦拉分会的实际管理者——正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看着一份关于最近三个月各地分会利润情况的汇总报告。
他这次回来,名义上是向父亲汇报缇卡麦拉分会的工作,并讨论一些关于“纹路符笔”业务深化拓展的策略。
但实际上,他也存了点躲清静的心思。
缇卡麦
拉那边,虽然地城入口带来了巨大商机,但竞争也异常激烈,各种关系需要打点,工会、其他商会、本地势力……
再加上最近王国南部战事吃紧,各种物资价格波动,人心浮动,管理起来颇费心神。
回到相对熟悉的灰石要塞,回到父亲坐镇的总部,哪怕只是短暂停留,也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下。
“……肯特那小子,去了蓝藤要塞后,毒剂供应就基本断了。”
格伦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虽然之前囤了一批货,但也撑不了太久。那些老客户天天催,烦得很。”
不过他也理解。
蓝藤要塞现在是战争最前线,肯特作为有特殊能力的支援者,肯定被其他和战争有关的任务安排的满满的。
毒剂生意暂时搁置是必然的。
幸好,父亲和他眼光长远,早就将生意的重点,逐步转向了肯特授权的“纹路符笔”以及相关的纹路技术应用上。
想到这里,格伦走到窗边,看向商会后方新建的、守卫森严的“符文工坊”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各种工具加工和讨论的声音。
纹路符笔的研究和试制,正在那里如火如荼地进行。
效果是有的。
商会聘请的几位资深炼金师和遗迹的纹路学者,在拿到了肯特提供的几支样品符笔和部分基础纹路图谱后,已经成功复现了符笔的使用。
任何拥有一定精神力基础的人,通常是铁阶以上的法系或部分精神特长的职业者,经过短期训练,都能用这种符笔,在特定材料上绘制出稳定的纹路线条。
这本身就堪称**性的突破——它打破了纹路应用对“天赋”或“特殊技能”的苛刻要求,将门槛降低到了“拥有一定精神力”这个相对宽泛的条件。
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而且相当棘手。
首先是效果削弱。
用符笔绘制出的纹路,其实际效果,远不如肯特亲手用他的“物品强化”技能刻画出的纹路。
尤其是肯特技能自带
的那几种“优化”后的纹路,比如“修复之纹”、“防护之纹”、“稳固之纹”等。
用符笔绘制,效果只有肯特亲手刻画的五分之一左右,衰减极其严重。
而那些从遗迹中拓印、解析出的古代纹路,用符笔绘制的效果衰减要小一些,大概能有肯特亲手刻画的三分之一到一半。
但即便如此,性价比依然存在问题。
其次是材料限制。
肯特强化技能提供刻画的纹路,似乎对载体材料的包容性很强。
普通的钢铁、木材、皮革,都能承载并发挥相当比例的效果,实际用符笔绘制的时候只要绘制在想要强化的物体上就可以了。
但符笔绘制的遗迹纹路,对载体材料的要求就苛刻得多。
它们必须在“灰木”、“灰纹板”或“暗纹金”这三种特定的古代遗迹材料上绘制,才能对整件物品比如一面盾牌、一把剑产生稳定的、相对完整的增幅效果。
如果绘制在其他普通材料上,纹路的效果只会局限在纹路线条覆盖的极小区域,无法扩散到整个物体,实用价值大打折扣。
而灰木、灰纹板、暗纹金这三种材料……产量极其稀少。
它们主要产自地城深处未被完全探索的古代遗迹区域,开采难度大,风险高,并且被王国和各大工会严格管控,流入市场的数量有限,价格常年居高不下。
用这些昂贵稀有的材料作为基底,再请人用符笔绘制纹路,制作出的装备,其最终性能和价格之比……在目前阶段,很难打动主流市场。
一件用灰纹板打造、绘制了组合防御纹路的胸甲,其防御力可能比同厚度精钢胸甲高出两到三成,但成本可能是后者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父亲和工会那边的人也都看出来了,”格伦收回目光,坐回书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纹路符笔真正的价值,目前可能并不在于大规模制造强化装备。”
“它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可以让我们更系统、更安全地研究古代纹路体系的钥匙。”
“以前研究纹路,要么靠偶然
发现遗迹纹路进行临摹,要么依赖肯特这样的特殊个体。
现在有了符笔,我们可以让更多研究者,在可控的环境下,反复练习、测试、记录不同纹路的绘制手法、能量流转规律、以及与其他纹路的组合效应。
“这是一个庞大的、需要长期积累的知识体系建设工程。
符笔降低了参与门槛,加速了知识积累的速度。
“也许,等到我们对纹路体系的理解足够深入,能够设计出更高效、更节省材料、或者对一些精密仪器之类的造物有影响的时候…价值才会真正的体现。
“当然,现阶段,用它小批量制作一些高端定制装备,或者为特定客户提供纹路服务,也能带来可观的利润和影响力。
格伦脑海中梳理着这些商业逻辑,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急不来。
新技术从出现到成熟,再到大规模应用,总需要时间和积累。
商会和工会已经达成了深度合作,共享研究成果和渠道,这步棋走得还算稳健。
他端起手边已经微凉的茶杯,喝了一口。
接下来几天,他需要和父亲深入谈谈缇卡麦拉分会后续的发展重点,以及如何协调总会资源,支持符笔研究和纹路知识的整理编纂。
或许,直接可以偷偷去拜访一下巴科利大师?
虽然他脾气古怪,但在炼金和材料学上的造诣无人能及,说不定对符笔的材料适配性问题能有独到见解,到时候和老爹聊起来这些东西的时候还能更加有底气一点…
就在格伦的思绪逐渐飘远,规划着接下来几天的行程时——
“嘎——!
一声略微沙哑的鸟鸣,从窗外传来。
格伦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只体型比常见猎鹰稍大、羽毛呈灰褐色头部有些奇特骨状凸起的怪鸟,正收拢翅膀,稳稳地落在商会总部大门侧面的石雕装饰上。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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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着头,一双锐利的眼睛,似乎正透过窗户,看向书房内的格伦。
“嗯?这鸟……格伦挑了
挑眉觉得这鸟有点眼生样子也有些奇特不像灰石要塞附近常见的品种。
也许是某种从更远地方迁徙来的猛禽?
他并未太在意。商会门口偶尔有鸟类驻足很正常。
然而下一刻那只怪鸟做出了一个让格伦愕然的举动。
它抬起一只脚爪爪子上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然后它非常刻意地、瞄准了商会大门前干净的石板地面将爪子上的一个小包裹松爪丢了下去!
“啪嚓!”
轻微的碎裂声传来。
似乎是什么玻璃制品摔碎了。
紧接着一股虽然不算浓烈、但颇为独特的气味顺着微风从打开的窗户飘了进来。
格伦皱了皱鼻子。
这气味……有点让人难以评价…的难闻…虽然不是那种恶劣至极的臭味但也足够难闻了…这该死的怪鸟不会是什么地方要报复商会的人干出的恶性骚扰吧?
还没等格伦细想怪鸟的动作还没完!
它似乎完成了第一阶段“投递”但并没有立刻飞走。
而是从石雕上跳了下来就站在那摊摔碎的玻璃渣和洇湿的液体旁边另一只脚爪上还牢牢抓着一个小布包和一卷用细藤捆着的东西。
它仰起头再次看向格伦所在的窗户方向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这鸟……到底要干嘛?”格伦心中警铃微作。这行为太反常了!
他立刻起身准备叫楼下的护卫去查看并驱赶这只行为古怪的鸟。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格伦应道。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仆人而是一脸不耐烦手里还拿着一本厚重古籍的巴科利大师。
“格伦小子!你父亲呢?他上次答应帮我找的那批凝神苔到底到货没有?我的实验等着……”巴科利大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鼻子用力吸了吸
“等等……这
味道……巴科利大师快步走到窗边,探出头,目光锐利地扫向楼下门口。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了那只姿态奇特的怪鸟,以及鸟爪旁摔碎的药剂瓶和尚未开封的布包、卷轴。
“提神药剂?不对,是加强版的……还有一丝思维加速剂基底材料挥发的气息……
巴科利大师的语速快了起来,眼神变得极其专注,“这炼制手法……这药材配比留下的独特尾韵……是肯特那小子捣鼓出来的!绝对没错!
他猛地回头,看向格伦:“楼下那是什么情况?那只鸟怎么回事?肯特的药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打碎了?
格伦的心脏猛地一跳!
肯特的药剂?!
他瞬间联想到了刚才闻到的熟悉气味,以及那只怪鸟一系列反常的、近乎“投递和“展示的行为!
“大师,您确定那是肯特的药剂?格伦急声问道,同时已经大步朝书房外走去。
“废话!那小子炼药的习惯性小动作和偏好,我隔着老远都能闻出来!
巴科利大师也跟了上来,语气笃定,同时带着浓浓的不解,
“但他现在不是在蓝藤要塞吗?就算要传信,也该用他弄出来的那个什么纹路通讯工具或者通过工会、商会的紧急渠道……怎么会用一只鸟?还这么……
两人匆匆下楼。
门口的护卫已经注意到了怪鸟和地上的狼藉,正犹豫着是否要上前驱赶或清理。
“别动!格伦喝止了护卫。
他和巴科利大师快步走出大门。
那只怪鸟看到两人靠近,尤其是巴科利大师身上散发出属于高阶强者的无形气息,似乎略微紧张了一下,翅膀微微张开,但没有飞走。
它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格伦身上——或许是格伦的衣着气质更符合“商会负责人的形象。
巴科利大师已经蹲下身,不顾地上的玻璃渣,用手指沾了一点溅出的药液,放到鼻尖仔细嗅闻,甚至用指尖搓了搓,感受其粘稠度和能量残留。
“没错……是肯特的手
笔。而且是早期作品,药材处理还有点生涩,但核心思路已经在了。”
巴科利大师站起身,脸色凝重地看向怪鸟爪子上抓着的东西,“它还有东西没放下。”
格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示意护卫退开一些,不要做出任何攻击或惊吓的动作。
然后,他慢慢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怪鸟约三米的地方停下,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你……是来送东西的?给格瑞夫商会?或者……给肯特的朋友?”
怪鸟歪着头,似乎在理解他的话。
片刻后,它向前跳了一小步,将爪子上那个用小块鞣制过的兽皮包裹着的东西,以及那卷用细藤捆扎的树皮卷轴,轻轻放在了干净的地面上。
然后,它后退两步,依旧站在那里,望着格伦和巴科利。
格伦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了兽皮包和卷轴。
兽皮包不大,入手能感觉到里面是两个小玻璃瓶的轮廓。
他轻轻打开,里面果然是两瓶完好的、贴着肯特手写标签的药剂。
卷轴则是用树皮制成,捆扎得很仔细。
巴科利大师也凑了过来,目光紧紧盯着格伦手中的东西。
格伦看了一眼怪鸟,见它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像是完成了任务在等待什么。
他不再犹豫,解开了细藤,缓缓展开了那卷树皮。
树皮内侧,用炭笔写满了工整但略显急促的字迹。
格伦的目光,落在了开头第一行。
当他继续往下读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巴科利大师也看到了那行字,一直不耐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比严肃的表情。
树皮卷轴上,第一句话赫然写着:
“你好,我是肯特的朋友,这里是曾经他赠送给我的药剂用来证明我的身份,我的名字叫陆谦丰……这次也是迫于无奈选择将消息向你们传递……我这边最近得到了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