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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佳讯之前,人心如沸

作者:烽火林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十天,痂皮脱落,留下淡淡痕迹。刘骏感觉良好,无任何不适。


    “成功了!”华佗激动得手都在抖,“国公,您感觉如何?”


    “很好。”刘骏活动了一下手臂,“没有任何问题。华先生,可以开始推广了。”


    “好!好!”


    牛痘接种,首先在进入疫区的士兵、衙役、医护人员中进行。


    起初有人害怕,但看到国公亲自接种安然无恙,又听说可以终生不得天花,陆续有人鼓起勇气。


    接种过程简单:划破皮肤,涂抹浆液。接下来几天,接种者会出现类似刘骏的轻微反应,然后痊愈。


    无一例出现严重天花症状。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士兵和百姓要求接种。


    张昭等人已被允许登上观察台——那是营区东南角搭建的木台,高三丈,可俯瞰全营而不染疫气。


    他们看见:重症棚内,老妪被扶坐起,缓缓咽下药汤;轻症区里,孩童追逐嬉戏,臂上接种的布条随风轻扬;康复百姓穿着统一蒸煮过的灰布罩衣,穿梭于各棚之间,端水送饭,井然有序。


    更看见:一队刚换防的士兵在接种所前排成长龙,说笑声隐约传来。


    “这牛痘……”顾雍扶着木栏,“当真神异若此?”


    随行的士兵“高傲”答道:“主公之法,自然如此,现已接种一千四百余人,重病者为零!”


    张昭抚须道:“按国公所授之理,牛痘病毒温和,可激人身产生‘免疫力’。此力既生,纵遇真天花,亦如铁甲护体,刀枪不入。”


    一番新词,有人听得云里雾里,但眼前景象不会骗人——那些接种者的确在疫区中行走如常,面色红润,与传闻中“面如漆、体溃流”的天花病状天壤之别。


    终于几人下定决心,开始“冒险”接种。


    与此同时,严格的隔离和护理措施效果显现。


    由于隔离及时,交叉感染被最大限度切断。


    曾患天花的护理人员尽心照料,重症病患得到华佗等人的针对性治疗(刘骏亦不时出手救人)。


    轻症患者则在相对好的环境下,依靠自身免疫力成功病愈。


    死亡数字,被控制住了。


    第一天,死亡十一人。


    第二天,死亡七人。


    第三天,死亡五人。


    ……


    第七日,亡二人。


    第十天,无人死亡。


    宛凌的疫情,被硬生生摁了下去。


    这个“零”字报出时,记录簿前的淮安旬报记录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一场恐怖的大疫,最终死亡不足百人。这个数字在当时的医疗条件下,已堪称奇迹——要知道,天花大爆发时,死亡率往往超过三成,甚至一半以上。


    宛凌十数万人口,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疫情没有扩散到城外。


    周边县城,安然无恙。


    完美!记者放下心来,开始大书特书。


    要知道这些天,淮安旬报每日一小报——特刊——只印一面,专门对外播报抗疫情况。


    此时此刻,外界已然闹翻了天。


    天下人的心,随着每日飞驰而出的快马驿报,被提到了嗓子眼,又反复摔落,关心刘骏者更是备受煎熬。


    消息最初传开时,整个淮安,乃至刘骏治下各州,先是死寂,随即炸开了锅。


    “国公……亲入疫区!”


    淮安城,政务司正堂,贾诩拿着那份简短到残酷的急报,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镇定。


    他素知主公不打无准备的仗。


    但一方之主深入险地,只怕要激起波澜,但消息是封锁不住的。


    “立刻拟文,就说国公运筹帷幄,亲临前线指挥抗疫,坐镇中军,安危无虞。措辞要稳,要让人相信主公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语速极快,但旁边侍立的书记官手仍在抖——他感觉主公疯了。


    虽然贾诩等人极力宣扬刘骏抗疫有方,但没用。


    淮安旬报的特刊一出,那“亲入疫区,与医者病患同处”的字眼,让所有人都惊得魂飞魄散。


    士族圈子里,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惊骇。


    “刘仲远……疯了不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是六州之主,岂能亲蹈死地?”


    “为了些许贱民泥腿子的命,赌上自家性命和偌大基业?此非人主所为,是癫狂!”


    “怕不是被那华佗的妖言惑了心?什么牛痘,闻所未闻!”


    恐慌在蔓延。一些暗中与曹操等人眉来眼去的士族,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万一刘骏死在天花手里,这庞然大物般的势力,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押注,得趁早!


    百姓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特别是刘骏势力范围之内。


    田间地头,市井坊间,无数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望着东南方向。


    “国公……为了咱们这些草民的命,进去了?”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手里的旱烟忘了抽。


    “听说得了痘疮有死无生,死人脸都是黑的,浑身流脓……国公他……”妇人说不下去,眼圈红了。


    “国公万一有个三长二短,我等岂不是又要重回以往朝不保夕的境地?”


    有人一回想十年前的“大恐怖”只觉得天要塌了。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国公并非高高在上的贵人,而是与他们生活息息相关的守护者。


    而以前,他们只觉得生活在国公的庇护下,理所应当。


    担忧、恐惧、还有一种沉甸甸、让他们心头窒息的感激与负罪感,交织在一起。


    许多百姓自发在家中、在祠堂为刘骏立长生牌位,日夜焚香祷告。


    香火的味道,弥漫在淮安乃至刘骏治下各处城镇的空气中。


    于吉残存的信徒,则在阴暗处蠢蠢欲动,散布流言:“此乃天罚!刘骏逆天而行,强改天命,故降下痘疮。他入疫区,是自寻死路!神仙在惩罚他!”


    各方势力的反应,则更直接。


    许都,丞相府。


    曹操放下细作飞鸽送出的密报,沉默良久。案前,程昱、刘晔、司马懿等皆在。


    “刘仲远,真进了疫区?”曹操第一次不受控制的在众人面前露出惊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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