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正要离去,忽然转身问道:“国公,此法也是那异人所授?”
刘骏含糊应了一声。
华佗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刘骏,眼中多了几分深意。
他郑重躬身一礼:“以牛痘防人痘……若真能成,此乃活人无数的大功德!佗代天下百姓谢过国公。”
“不必多礼,送去办吧。”
刘骏将人扶起,脸上并无喜色。
灾祸面前,说什么装逼打脸,纯扯蛋,谁有这个心情。
“诺!”
华佗匆匆离去,组织学生和衙役,开始按照刘骏的命令执行。
刘骏唤来亲卫队长:“立即去找县里寻找生牛痘的牛。记住,要温和的牛痘,病牛症状轻微的那种。找到后,将牛全部控制起来,不许外人接触。”
“诺!”
周猛领命而去。
刘骏来到病患集中处,蹲在一个发病的孩童身边。
孩子约莫五六岁,脸上、手臂上都是红疹,有些已经化脓,高烧昏迷,呼吸微弱。
他伸出手,精神力缓缓探入孩子体内。
病毒正在疯狂攻击免疫系统,孩子的生命力像风中残烛。
刘骏控制着精神力,尝试引导孩子的免疫细胞反击。但病毒太多太猛,相互作用的结果就是高热。刘骏不得不小心控制,以免孩子被烧坏脑子。
许久之后,他收回手,脸色惨白,眼前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差点昏倒。
孩子的病稳住了,但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依靠他的能力医治,只怕他冶到当场猝死,也救不了几个人。
刘骏脸色凝重。
一会之后周仓走了进来,低声道:“主公,那几个道士在城东一处废弃宅子里,设了个临时祭坛,正在分发‘神水’。百姓排着队领,不少人跪拜。”
“神水什么成分?”
“闻着就是普通草药汤,加了点香灰。”
刘骏冷笑:“走,去看看。”
……
废弃宅院里,烟雾缭绕。
三个道士站在临时搭起的法坛前,手持拂尘,口中念念有词。坛上摆着香炉、符纸,还有几十个瓷瓶。
坛下,跪着上百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色惶恐,眼神渴望。
一个道士拿起瓷瓶,高声道:“此乃天师亲赐‘太平神水’,饮之可避瘟疫,缓病情。但需诚心忏悔,远离邪说,虔诚信奉大道!”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那刘骏篡改圣学,亵渎天道,引此大灾!若尔等再不醒悟,只怕全家死绝,悔之晚矣!”
百姓们叩头:“求天师救命!”
“我们信!我们信!”
道士满意点头,开始分发神水。
就在这时,宅院大门被推开。
刘骏带着周仓和十几名亲卫,走了进来。
……
院内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刘骏穿着普通武将的皮甲,没戴头盔,但身形挺拔,目光如刀。他一进门,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三个道士脸色微变。
为首那个强作镇定,上前一步:“这位将军,此处乃我太平道祈福法坛,将军有何贵干?”
刘骏没理他,目光扫过跪着的百姓,最后落在那些瓷瓶上。
“这就是能治瘟疫的神水?”
道士挺起胸膛:“正是天师所赐。”
“哦。”刘骏点点头,“那请问,这神水治好了几个人?”
道士一滞。
刘骏继续问:“染病的人喝了,退了烧?疹子消了?还是死了?”
百姓们面面相觑。
确实,这几天领了神水的人,该病的还是病,该死的还是死。
道士咬牙:“此乃天罚,非人力可抗。神水只能暂缓,若要根除,需诚心悔改……”
“悔改什么?”刘骏打断他,“悔改不该让孩子上学堂?悔改不该学算学、格物?还是悔改不该听我的,该听你们天师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
道士下意识后退。
刘骏盯着他:“瘟疫爆发,你们不想着救人,反倒在这里妖言惑众,煽动民心。你们的天师,就是这么救苦救难的?”
“你……你血口喷人!”道士脸色发白,“天师法力无边,已在准备大法,驱除瘟疫!”
“大法?”刘骏笑了,“那我等着看。但在那之前——”
他转身,对百姓高声道:“所有人听着!我是刘骏。从今日起,宛陵防疫,由我全权负责。
我已经请来神医华佗,正在研究防治之法。谁若再散布谣言,扰乱防疫,以重罪论处!”
百姓们呆呆看着他。
有人认出来了:“是国公!真是国公!”
“国公亲自来了……”
刘骏不再多说,对周仓道:“把这几个道士带走,分开审问。神水全部没收,交给华佗查验。”
“诺!”
亲卫上前,将几个道士按住。
道士挣扎:“刘骏!你敢抓我们!天师不会放过你!”
刘骏走到他面前,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们的小把戏,我早已看穿。想玩瘟疫?我陪你们玩到底!”
道士浑身一抖。
刘骏直起身,挥手:“带走。”
亲卫押着道士离开。
刘骏又看向跪着的百姓,语气放缓:“都回家去。该隔离的配合隔离,该消毒的做好消毒。信我一句,这病,能防,也能治。”
百姓们慢慢站起来,眼神复杂,但恐惧似乎少了些。
刘骏转身走出宅院。
周仓跟了上来。
刘骏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道:“让《淮安旬报》的记者过来。我要让全江东、全天下都看着,这场瘟疫,到底是怎么被我按下去的。”
周仓重重点头:“诺!”
随着命令执行,整个宛陵像一部精密机器,开始运转。
士兵和衙役强行将病患按轻重分开,挪入不同的隔离区。
起初有村民哭闹抗拒,但听说所有损失双倍赔偿,又看到华佗带着弟子亲自进入最重的病区诊治,骚动渐渐平息。
大铁锅架起,井水被挑来煮沸。病患的衣物、被褥被投入锅中,咕嘟咕嘟翻滚。刺鼻的石灰味弥漫全城,道路、屋舍被撒上白茫茫一层。
县衙贴出告示,高价招募“出过花”的幸存者。起初无人敢应,毕竟那是疫区。但当第一个胆大的汉子接过沉甸甸的一叠工币,并被告知只需照顾轻症患者、自己绝不会再感染后,报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与此同时,亲卫队在城郊找到了目标——几头正在生牛痘的黄牛。痘疮温和,牛的精神尚可。
刘骏亲自前往查看,挑选了一头症状最轻的牛,用消过毒的小刀,小心地从痘疹上刮取了一些浆液,装入特制的干净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