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阳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头巨兽。
【名字：黑骨】
【种族：冥狼】
【年龄：？？？】
【等级：六阶初期】
【状态：僵尸形态，神志大幅度降低，依靠本能战斗，肉身强度大幅提升，痛觉近乎消失。目前状态虚弱，远未恢复巅峰。】
“六阶初期，炼虚级数的生灵。”
韩阳眉头微皱，眼中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隐隐有战意升腾。
炼虚又如何？
他一路走来，越阶而战的次数还少吗？
更何况，这头冥狼此刻状态虚弱，神志不清，只剩本能。
若是全盛时期的炼虚，他或许还要掂量掂量，但一头残血的老狼，未必不能一战。
“他们看来顶不了多久。”
他扫了一眼那七位道君和冰漓的状况，青帝道君的青木神树已经断了三成根须，北辰道君的极光黯淡了近半，猎神道君的巨人身上布满无法愈合的伤口，冰漓的翎羽更是有大片被死气侵蚀的灰黑痕迹。
最多一炷香。
一炷香之后，必有人陨落。
“那头冥狼，还有这种天赋吗？僵尸形态……难怪那些道君的攻击落在它身上，它连躲都不躲。”
韩阳眸光闪动，洞察法则悄然运转。
洞察法则，洞彻虚妄，照见真实。
那头冥狼的弱点在他眼中逐渐清晰。
它的左后腿有一处旧伤，那里死气流转不畅，是当年巅峰时期留下的旧创，至今未愈。
僵尸形态虽然让它的肉身强度大幅提升，痛觉近乎消失，但旧伤就是旧伤，无法被死气完全修复。
它的眼睛虽然凶狠，但目光涣散，时不时会出现短暂的凝滞，那是神志降低的典型表现，依靠本能战斗的代价就是反应会慢半拍。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有规律可循，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却也因此缺少变化。
“得找个时机出手了。”
韩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虽然他和那些道君没什么交情，素未谋面，往日无恩近日无仇。
但此刻，他们都是玄灵界的修士，面对外敌，同仇敌忾是最基本的底线。
更何况，冰漓是他的坐骑，是他的人。
敢动他的人？
找死。
“小元，十五！”
韩阳心念一动，吩咐本命通天灵宝。
话音未落，身前瞬间浮现三道流光。
一面古意盎然的古镜，镜面如水，倒映万物。那是【万法镜】，五阶极品通天灵宝，洞察万法，映照本源。
一柄剑胎，剑身古朴，雕刻青莲，却透着凛冽杀意。那是【灵宝剑胎】，五阶极品通天灵宝，剑法内蕴，青莲耀世。
一道翅光，风雷交织，电光流转。那是【风雷遁空翅】，五阶下品通天灵宝，风雷遁法，咫尺天涯。
“主人主人！终于轮到我出手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万法镜中传出，器灵小元激动得镜面都在微微颤抖。
自从跟着韩阳之后，这是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战。
之前那些小打小闹，根本轮不到它出场。
【灵宝剑胎】器灵十五没有现身，只从剑中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
“嗯。”
就一个字。
高冷得很。
但那剑身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战意十足，显然也在渴望饮血。
它和韩阳心意相通，早就按捺不住了。
“小元，这是我第一次动用你！”
韩阳沉声道，目光锁定远处的冥狼。
“不过这一次对手，有点强！”
“不能留手！”
出道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同时动用两件极品通天灵宝。
五阶极品，那可是无限接近六阶的存在。
而他一出手就是两件，还加上一件风雷遁空翅。
【风雷遁空翅】无声无息加持在韩阳身后，紫蓝银双翅轻轻扇动，风雷之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三件通天灵宝，加上韩阳身上的法域波动，足有十三种之多！
每一种都是完整的法域！
若是有人能看穿他的虚实，定会惊掉下巴。
寻常化神修士，能领悟一两种法域便已是不错，顶尖天骄之辈也不过三四种。
而韩阳，有十三种！
而且每一种都至少达到了第一重！
全副武装之后，韩阳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温和从容的白衣道君。
而是。
一柄出鞘的剑。
一面洞察万物的镜。
一道穿梭虚空的雷光。
韩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回归自己身体的感觉，果然和通天塔内不一样。”
在通天塔内，他虽然也打到了化神后期，但那只是塔灵规则的赋予，是虚拟的修为。就像水中捞月，看得见摸不着。
而现在，这是他的真实身体。
是他一步一个脚印修炼出来的道果。
是他融合了十三种法域、十五种法则、三大体质的无敌肉身。
“哪怕我目前修为只有化神初期，也比塔内强太多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真实的力量。
“一招，都能秒杀化神后期的自己。”
这不是狂妄，是事实。
塔内的那个化神后期韩阳，只是法力的堆砌，没有肉身加持，没有法则共鸣，没有法域融合。
而现在这个化神初期的韩阳，是真正的他。
完整的他。
无敌的他。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头正在肆虐的冥狼。
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战场中央。
“吼！”
“人族，卑微的蝼蚁，化为我血食吧！”
“你们所有人，都要死！都要成为我复苏的养料！”
冥狼仰天长啸，那声音不似活物，更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的死亡嘶吼。
它挣脱了青木神树的根须缠绕，那些根须寸寸断裂，化作漫天木屑。
“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也敢阻拦本座？”
“本座当年跟随主人征战诸天时，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个娘胎里转世！”
它转头，幽绿的目光落在冰漓身上。
“身为真灵，却给人族做仆人，你不觉得耻辱吗？”
它看得出，这头冰凤身上有人族契约的痕迹。
应该是被那人族修士收服了。
在它的认知里，真灵一族何等尊贵，竟沦落到给人族当坐骑，简直是奇耻大辱。
“本座若是你，宁愿自爆也不受这等屈辱！”
话音未落，一爪拍向冰漓，那爪子上缠绕着浓郁的死气，所过之处，虚空崩塌，留下五道漆黑的裂痕。
“我呸！”
冰漓双翅急振，险险避开那一爪。
那爪子贴着她的羽翼擦过，死气几乎要碰到她的身体。
“老娘谁跟你妖族？别给自己贴金了！”
她气得浑身翎羽都竖了起来。
她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你们冥狼一族不过是幽冥之地的腐尸烂肉，也配叫妖族？你们连活物都算不上，就是一坨会动的烂肉！”
“主人那是跟我公平交易，你懂个屁！你这种只知道吃人喝血的畜生，懂什么叫契约？懂什么叫平等？懂什么叫互相成就？”
话音刚落，仍有几根尾羽被死气擦中，瞬间化作灰烬。
她发出一声悲鸣，眼中却满是倔强，张口又是一道冰息喷出。
“不知好歹。”
冥狼的幽绿火眼转向她，杀意更浓。
它本来只是想嘲讽几句，没想到这头冰凤嘴这么毒，骂得它怒火中烧。
“既然你执意护着这些蝼蚁，便先吞了你这真灵精血，补补吾的神魂！”
“你那点冰法，对本座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孽畜！休得猖狂！”
猎神道君化作的十万丈巨人怒喝一声，一拳轰向冥狼的后背。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气血，拳风所过，连虚空都出现了裂痕。
冥狼不闪不避，硬接了这一拳。
“嘭！”
沉闷的巨响炸开。
冥狼的身躯晃了晃，背上出现一个浅浅的拳印，但那拳印转瞬便被死气修复。
“蝼蚁之怒，挠痒罢了。”冥狼缓缓转过头，幽绿火眼盯着猎神道君，“既然你急着送死，吾便成全你。”
它反手一爪，将猎神道君拍飞出去，巨人在虚空中翻滚，胸口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黑色的血狂涌而出。
“不好！猎神撑不住了！”
重明道君急声传音，他的神瞳疯狂运转，终于捕捉到一个微小的破绽。
“它的左后腿！那里是旧伤！”
此言一出，其余几位道君精神大振。
“一起攻那里！”
北辰道君最先出手，她手中的玉瓶光芒大放，一道极光从瓶中喷涌而出，如同天河倒泻，直奔冥狼的左后腿。
那极光璀璨夺目，蕴含着足以冻结万物的寒意。
极光先至，瞬间冻结了那片区域的死气。寒冰蔓延，将冥狼的左后腿冻住，形成一层厚厚的冰壳。
“好！”
净尘道君紧随其后，他身后的金色罗汉怒目圆睁，降魔杵裹挟着浩瀚佛光，重重砸在那条腿上。
那降魔杵足有万丈大小，上面铭刻着无数梵文，每一击都有净化邪祟之力。
佛光与死气激烈碰撞，死气在佛光的灼烧下冒出阵阵黑烟，那黑烟恶臭无比，闻之欲呕。
九幽道君的幽暗匕首无声无息，从阴影中探出，没入那道旧伤。他的匕首是他用自身精血祭炼的本命至宝，专破各种护体神功。
终于，见血了！
那是黑色的血，腥臭无比，落在地上连大地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嗷！”
冥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它虽然没有痛觉，但它能感受到，这些人族竟然伤了它！
而且是伤了它的旧伤，那道跟随了它无数万年的旧伤！
“蝼蚁！你敢伤我！”
它转身，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九幽道君隐匿的方向，张口便是一道幽绿色的死光喷出。
九幽道君大惊，他的元神状态根本扛不住这一击，连忙遁入虚空。
但那死光来得太快，眼看就要追上他。
就在此时。
一道白色身影凭空出现在九幽道君身前。
韩阳！
他身后风雷双翅轻轻扇动，手持灵宝剑胎，身前悬浮着万法镜。
“净化法域，开！”
韩阳低喝一声。
刹那间，一片纯净的光域从他脚下扩散开来。那光芒洁白如雪，温暖如春，所过之处，弥漫天地的死亡之气如同遇到天敌，纷纷溃散。
净化法域，专克邪祟！
而那冥狼的死气，恰恰属于最纯粹的邪祟！
死光轰在净化法域上，如同滚汤泼雪，瞬间蒸发大半。
剩下的部分轰在万法镜上，被镜面一转，竟然原路反射回去，直直轰向冥狼自己！
冥狼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死光轰中面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韩阳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剑道法域，开！”
“雷霆法域，开！”
“紫霞法域，开！”
三重法域同时展开！
剑道法域中，万剑虚影浮现，剑意冲霄。
雷霆法域中，雷光闪烁，天威煌煌。
紫霞法域中，紫气东来，祥瑞自生。
那紫气落在几位道君身上，他们身上的伤势竟然开始缓缓愈合！
“这是……”
净尘道君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白色身影。
一个人，三重法域？！
不，不止三重。
韩阳一步踏出，风雷遁空翅发动，瞬间出现在冥狼上方。
“力之法域，开！”
第四重法域！
韩阳的身躯瞬间暴涨至百万丈，浑身肌肉虬结，气血冲霄，那是金刚琉璃灵体与力之法域的叠加效果！
气息比猎神道君还要恐怖！
他双手握住灵宝剑胎，剑身之上，多重法则流转。
剑之法则，锋芒毕露。
雷霆法则，至阳至刚。
净化法则，涤荡邪祟。
生死法则，克制死气。
“斩！”
一剑斩下。
这一剑，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但这一剑，凝聚了韩阳四重法域，五种法则，三大灵体的全部力量！
冥狼感受到致命的威胁，本能想要闪避。
但它刚才被自己的死光轰中，反应慢了半拍。
这一剑，结结实实斩在它左后腿的那道旧伤上！
“噗！！！”
黑色的血狂喷而出。
那条腿，应声而断！
“嗷！！！”
冥狼愤怒。
它回头，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韩阳，眼中满是疯狂。
僵尸状态的它，在断腿之痛的刺激下，神志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本能。
它疯了。
不顾一切扑向韩阳。
“主人小心！”
小元急声大喊，万法镜全力运转，在韩阳身前布下层层光幕。
冰漓也急了，双翅急振，一口冰息喷向冥狼的后背。
那七位道君虽然震惊于韩阳的出现，但此刻不是发呆的时候，各自催动最强手段，疯狂攻击冥狼。
但冥狼此刻完全不顾其他攻击，它只有一个目标。
杀了这个斩断它腿的人类！
“来得好。”
韩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战意。
他没有退。
“五行法域，开！”
第五重法域！
五行流转，相生相克，在他周身形成一个五行循环的护盾。
“岁月法域，开！”
第六重法域！
光阴之力涌动，冥狼扑来的速度在他眼中瞬间变慢。
“洞察法域，开！”
第七重法域！
冥狼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死气流转，甚至它下一步要攻击的位置，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轮回法域，开！”
第八重法域！
因果交织，宿命微光。
韩阳隐约看到，这一战的结局，由他亲手书写。
八重法域全开！
十五种法则全力运转！
韩阳的气息，在这一刻突破了化神期的极限，达到了炼虚的门槛。
“十五，小元，助我！”
韩阳大喝。
灵宝剑胎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朵巨大青莲出世！
那是十五的全力加持。
万法镜光芒大放，镜面中倒映出冥狼的身影，将它的一切弱点都照得清清楚楚。
风雷遁空翅疯狂扇动，风雷之力涌入韩阳体内，让他的速度快到极致。
一人，一狼。
轰然碰撞！
……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轰隆隆隆隆！！！”
天崩地裂！
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数亿里的虚空轰然崩塌，无数空间碎片四散飞溅。
那些漂浮的巨石，残破的观礼石柱，瞬间被余波绞成齑粉。
七位道君疯狂后退，冰漓拼命振翅拉开距离，凤天昊所在的青铜神舟被余波掀飞，不知翻滚了多少万里。
烟尘散尽。
对面。
冥狼的身躯僵硬在原地。
它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
那些剑痕中，有雷霆在跳动，有净化之光在灼烧，有生死之力在侵蚀。
它左后腿的断口处，死气疯狂涌动，试图愈合，但每愈合一点，就被净化之力消融一点，反反复复，无法真正恢复。
“你……”
冥狼的口中，竟然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它的神志，在死亡的威胁下，短暂恢复了一丝清明。
死死盯着韩阳，幽绿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化神初期的人类。
竟然能伤它至此。
“你……是谁……”
“人族，里面，居然有人能以化神之境逆伐炼虚。”
什么时候炼虚级数的生灵，打人族化神，什么时候这么难打了？
在它的记忆里，化神修士不过是它口中的血食，是它一巴掌就能拍死的蝼蚁。
它巅峰时期，一口死光就能灭杀一片化神，连渣都不剩。
可现在，它竟然被一个化神初期的人类打成这样？
而且对方的来路，它隐隐有些熟悉。
它想起了一些事情。
倒悬山界的生灵，为何被屠戮，它隐约知道一些原因。
当年它跟随主人征战时，曾经遇到过一些人族修士，那些人也是这样，身上灵宝一大堆，手段层出不穷，一个比一个难缠。
主人曾经说过，人族修士虽然寿元短暂，但他们的创造力是诸天万界最强的。
他们会发明各种各样的功法，炼制各种各样的灵宝，用各种方法弥补自身的不足。
当时它还不信，觉得人族不过是蝼蚁。
现在它信了。
它五阶时，绝对不是这些化神的对手。
如果它当年遇到的都是这种变态，它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等我……恢复巅峰……”
它艰难地开口，眼中满是不甘。
只要恢复到巅峰状态，它一定能杀了这个人类。
一定能。
韩阳淡淡一笑。
“恢复巅峰？”
“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话音未落，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
面对炼虚级数的生灵，韩阳也不敢大意，所有底牌全部施展。
十三重法域，全开！
刹那间，整片天地都被韩阳的法域笼罩。
剑道、五行，生死，轮回、岁月、净化、神念、洞察、紫霞、雷霆、云、力、洞天。
十三种不同的领域力量交织在一起，竟然隐隐有融合的趋势！
那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景象。
十三重法域相互叠加，相互共鸣，形成了一片全新的领域。在这片领域中，韩阳就是主宰，就是神明。
远处，净尘道君倒吸一口冷气：“十……十三重法域？！这怎么可能！古今往来，从未听说过化神能同时掌控如此多的法域！”
冥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它想逃。
但它逃不掉。
韩阳的身影出现在它面前。
一剑。
又一剑。
再一剑。
每一剑，都带着不同法则的力量。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