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蹲下身,指尖用力掰开凶兽紧咬的牙关,将月白的身体从凶兽口中取了出来。
他托着月白,指尖探向他的脖颈,片刻后,墨尘的眼神沉了沉。
他确认月白已经断气,转身将他的尸体轻轻放在一旁相对干净的沙地上,避开了满地的兽血与残肢。
黎月趴在司祁背上,喉咙发紧,急切地开口:“司祁,快,把灵泉水滴在他的伤口上!或许还有用!”
司祁闻言,立刻凝聚精神力,将灵泉水,精准地滴落在月白脖颈狰狞的伤口上。
水珠渗入伤口,却没有任何奇迹发生,月白的身体依旧冰冷僵硬,连一丝细微的颤动都没有。
黎月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看不清月白的状态,只能死死盯着那处伤口。
但司祁看得真切,月白脖颈处的骨头已完全断裂,气息早已断绝,灵泉水根本无力回天。
此时,不远处的四只紫阶凶兽仍在负隅顽抗,嘶吼声不断传来,墨尘转头看向司祁,沉声道:“先解决剩下的,回来再处理。”
司祁点头,将黎月护得更紧,振翅朝着战场飞去。
两人重新加入战斗,原本已是强弩之末的众人,在墨尘和司祁的支援下,瞬间凝聚起最后一丝力气。
澜夕强撑着耗尽大半的精神力,将最后几枚精神力利刃射向凶兽,幽冽缠上一头凶兽的四肢,剧毒快速蔓延。
池玉和烬野依旧默契配合,一个偷袭弱点,一个正面牵制。
疲惫到极致的拼杀中,团队协作的默契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没过多久,最后四只紫阶凶兽便相继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荒原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吹过残破仙人掌的呜咽声。
黎月立刻从司祁背上滑下来,踉跄着走向装灵泉水的陶罐,打开一看,里面的灵泉水已所剩无几。
她咬了咬唇,拿着陶罐走向受伤最重的墨尘和司祁,先将灵泉水滴在他们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再依次给幽冽、烬野、池玉、澜夕处理较大的伤口。
每一滴灵泉水都用得格外珍惜,直到陶罐彻底见底,最后一滴水珠落在烬野的肩胛上,黎月才松了口气,转身就朝着月白的方向跑去。
月白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地上,白色的毛发被沙尘和血迹沾染,显得格外刺眼。
黎月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没有丝毫温热的气息,鼻腔里只有冰冷的沙尘味。
她又摸了摸他的脖颈,皮肤凉得像块寒冰,连一丝脉搏都感受不到。
“月白……”黎月的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月白他……怎么会……”她救了自己,然后就这么死了?
巨大的震惊和悲痛瞬间席卷了她,让她愣在原地,眼眶瞬间泛红。
司祁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小月,别难过。凶兽咬得太深,他当场就断气了,灵泉水也救不回来。”
“当场……断气?”黎月猛地转头看向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明明是为了救我才……”
幽冽也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安慰:“月月,为你而死,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是让他走得安稳些。找个地方,埋了他吧。”
黎月怔怔地看着幽冽,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墨尘他们为了保护她,甘愿赴死断后的模样。
他们和月白一样,都做好了为她而死的准备,只是他们运气好,活了下来,而月白的运气太差,永远留在了这片荒原。
黎月抬手擦掉泪水,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好……安葬吧。”
烬野见状,默默走到不远处一棵巨大的仙人掌下,身形化作黑鬃狮,用锋利的爪子开始刨坑。
沙土地不算坚硬,但他已是疲惫不堪,每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呼吸越来越粗重。
没过多久,一个足够容纳月白身体的土坑便挖好了。
墨尘走上前,抱起月白的尸体,将他轻轻放进土坑里。
黎月从腰间抽出那柄刻着蝎子纹的匕首,走到旁边的仙人掌上,一点点刻着什么。
她的动作很慢,手指被仙人掌的尖刺扎破了,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片刻后,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图案出现在仙人掌上,和月白的兽形一模一样。
她走到土坑前,看着月白安静的脸庞,深深鞠了三个躬,每一个鞠躬都格外郑重。
她的声音哽咽:“月白,谢谢你。安息吧。”
烬野这才走上前,用爪子将刨出来的沙土一点点填回坑里,直到堆成一个小小的坟冢。
众人都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风吹过坟冢,带着沙尘,像是在为这个年轻的兔族兽人送行。
良久,墨尘开口,声音沙哑:“走吧,返程。”
黎月看了一眼狼藉的战场,把紫阶凶兽的尸体放进了空间中。
空间的面积有限,黎月又装了几只蓝阶凶兽。
几个兽夫看到,又拖着疲惫的身体,把剩下的凶兽的兽晶都开了出来。
随后,司祁走到黎月身边,轻轻将她扶起,化作兽形让她坐稳,其他人也相继化作兽形,跟了上去。
一行人朝着石屋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没有了来时的急切,也没有了战斗胜利后的轻松。
荒原上,那座小小的坟冢孤零零地立在巨大的仙人掌下,旁边的兔子刻痕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石屋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疲惫如同潮水般彻底将他们淹没。
司祁率先落地,小心翼翼地将黎月从背上扶下来,黎月的腿脚有些发软,站稳后第一时间看向众人,见每个人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心里越发难受。
她先快步走进石屋,找出最大的几只木桶,将其中一只木桶装满清水,对澜夕说:“澜夕,你快过来泡一泡。”
澜夕脸色苍白,点了点头,轻声道谢后,也没客气,急忙跳进了装着清水的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