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牧和郑老爷子两人周身三尺范围,自身气息又隐约与天地共鸣。
三尺范围远不如陈诚的十丈范围,距离苏清扬这等窥道境三重半圣与百里范围天地共鸣,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终究是迈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步,窥视到了天地共鸣之道,拥有了各自的道法。
接下来的修炼,大抵只是水磨功夫,进一步参悟自身道法,成就半圣级强者。
两人的道法又有不同,郑老爷子气息隐约与石桌上的棋盘联系在一处,于黑白二子之间自成一方天地格局,赫然正是传说中以棋入道的棋道半圣路子。
而他所布下的棋子,隐约汇聚出一道凌厉杀机,暗合斩尽一切敌的心境。
另外他的武体,并非四象峰传承武体,而是玄朔峰传承的杀道武体。
以杀道入棋局,执掌一方天地生杀权柄,据棋成势,滚滚浩荡,不可阻挡。
郑老爷子的战力恐怕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远非寻常开窍境小成武者能比,甚至寻常开窍境圆满武者也未必能与之匹敌。
如此惊才绝艳,难怪苏清扬这等狂傲的人物,会收郑老爷子为弟子!
司徒牧本就是文道大宗,之前修炼的乃是浩然峰浩然正气。
浩然道法太过宏大,大道宗历史上,便不曾出现过以浩然正气入道的半圣。
此时司徒牧外露气息亦带着浩然正气的特性,但他窥视天地共鸣之道的契机,则是符箓之道,走的是符道半圣的路子。
符道精深繁复,浩然无边,其威能更是莫测高深!
司徒牧的战力也必然极其强横,或许堪比化血境武者了。
陈诚在打量司徒牧和郑老爷子,两人亦在细细打量陈诚,感应到陈诚如渊似海的气息,皆是目露震骇,大为动容。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如今的陈诚已然是北境地界最耀眼的人物,威势甚至凌驾于各大宗门太上长老之上,仅次于武道宗师级强者。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陈诚,已然具备称宗做祖的实力。
司徒牧和郑老爷子皆知晓陈诚底细,心中震撼远比其他人大得多。
甚至两人下意识以为,外界传闻未免太过夸大其词了。
但见到陈诚本尊,司徒牧和郑老爷子心中只有一个感觉,外界传闻不仅没有夸大其词,或许还远远低估了陈诚的实力。
毕竟,两人能清晰感知到,陈诚已然与天地共鸣,初窥悟道境。
而且陈诚在悟道境的造诣,绝对在两人之上。
对于一尊武道强者来说,能够窥视天地共鸣之道,属实太过强横,陈诚晋阶武道半圣,大抵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一尊武道半圣,战力之恐怖远超想象,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武圣不出,放眼整个天下便无人能与武道半圣争锋!
极致震撼过后,司徒牧和郑老爷子面上皆浮现浓浓的欣慰之色。
“阿诚,没想到你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郑老爷子赞叹不已。
司徒牧亦道:“阿诚,你这尊人中真龙,已然一飞冲天,老夫也只能仰望了!”
陈诚恭敬一礼,道:“师父,司徒长老,陈诚能有今日,多亏了二老栽培提携。”
郑老爷子哈哈一笑,豪气勃发道:“阿诚,你素来重情重义,如今成长到这等程度,老夫甚是欣慰。
犹记得当年在临济城,老夫曾给你演示大力意境威能,彼时你虚心好学,今日老夫却是要向你讨教一二,由你来考较一番老夫的实力了。”
陈诚心中一惊,连连摆手道:“师父,弟子哪敢倒反天罡,考较师父实力?”
郑老爷子道:“达者为尊,不必拘泥礼法。”
司徒牧亦道:“郑浑小友所言不错。
阿诚,你青出于蓝胜于蓝,却是走到郑浑小友前面去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等作为前浪,亦当奋勇向前,跟上后浪步伐。
郑浑小友向你讨教,老夫也要向你讨教一二。”
“既然如此,那便切磋一番罢。”
陈诚亦好奇这两尊初窥天地共鸣之道,来有望成就半圣的人物,战力究竟到了何种程度,轻点下颌,答应下来。
“阿诚,点到即止。”
郑老爷子哈哈一笑,迈步走到一旁站定。
“好。”
陈诚微笑答应一声,缓步朝郑老爷子行去。
郑老爷子巍然不动,待得陈诚靠近三尺之内,方才抬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隐约凝聚天地之力,化生阴阳气息,拳出风声雷动,威势滔天,赫然有着近三万战力!
陈诚早有预料,依旧微微动容!
要知道,郑老爷子才只是开窍境小成武者,在这一层次,寻常武者徒手之威,能有一万五战力便已然属于极其强横者了。
而郑老爷子发挥出的战力,竟然强横了足足一倍,直逼寻常化血境小成武者。
属实凶猛得一塌糊涂!
说时迟那时快,陈诚几乎同时扬手点出一指,击在郑老爷子拳锋之上。
这一指只带起轻微涟漪,但威能赫然超过了三万战力。
轰!
拳指碰触,陡然爆出剧烈震荡!
郑老爷子如遭雷击,蹭蹭蹭连退数步,面上满是震骇之色。
陈诚亦退了半步方才稳住身形。
“阿诚,你属实凶猛得紧!”郑老爷子赞叹!
陈诚正色道:“师父,您老人家亦极其强横!”
借助天地共鸣之道,郑老爷子在开窍境小成,战力便已堪比寻常化血境小成武者,属实强横!
算起来,郑老爷子如今也才六十余岁,对于寿数在一百二十岁以上的开窍境武者来说,正是当打之年,有着大量时间提升修为。
将来极有可能成就一尊半圣级强者!
潜力之高,放眼整个大道宗,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阿诚,老夫也来会会你!”
司徒牧早已急不可耐,匆匆迈步上前,远远的便凝出一道淡青色剑符,朝着陈诚急射而来。
剑符迅疾凌厉,隐约带着恐怖的天地威压,战力赫然超过了四万!
陈诚眸光微凝,细细感应剑符调动天地之力的法门,在剑符近身的刹那,并指点出。
啵!
一声轻鸣!
剑符应声崩碎,化作齑粉。
司徒牧神情庄重,细细回想陈诚那一指的威势,过了半晌方才赞叹道:
“阿诚,你的乾坤真意造诣竟然到了此等程度,属实惊世骇俗!”
“司徒长老的乾坤真意造诣亦极其强横,以符道融入乾坤真意的法门,也属实玄妙。”
陈诚轻点下颌,认真道。
和郑老爷子,司徒牧切磋,陈诚对悟道境的天地共鸣之道,又有了更深的领悟。
郑老爷子以棋道窥视天地共鸣之道,又在棋道中暗含杀道,其玄妙处正是天地为棋。
司徒牧以符道窥视天地共鸣之道,则是在天地之中绘制符箓,甚至以一方天地为符箓。
无论乾坤真意,还是天地共鸣,皆调动天地之力发挥威能,不同之处在于,乾坤真意乃是将各种功法技艺修炼到极致感悟出来的法门,侧重以气血调动天地之力。
而天地共鸣,乃是以道法与天地共鸣,更多的靠神魂之力调动天地之力。
两者殊途同归。
将天地共鸣之道与乾坤真意融为一体,发挥出的威能极大幅度增强,堪称恐怖。
这也是一尊武道半圣的强势所在。
大道三千,条条可证混元,便是此理。
修炼出乾坤真意已然极其艰难,但以道法窥视天地共鸣之道,则更为艰难。
郑老爷子能以棋道窥视天地共鸣之道,司徒牧能以符道窥视天地共鸣之道,苏清扬以音律入道,都需要有极高的天资,并且在道法上浸淫无数岁月,走到极致。
这种路子,几乎是可遇不可求的。
就拿陈诚来说,倘若让陈诚修炼棋道,大抵很难走到极致。
符道,音律之道,亦同样如此。
毕竟陈诚在这些道法上的天资并不出众。
“阿诚,司徒前辈,坐下说。”
郑老爷子招呼一声,迈步走到石桌前坐下。
陈诚和司徒牧便也跟着走到石桌前坐下。
郑老爷子接着道:“阿诚,你如今的武道造诣,已然非老夫和司徒前辈所能窥视。
老夫和司徒前辈,也参与不到你的江湖中了。
所能做的,也唯有与你论道一些天下局势。”
说着,郑老爷子指了指桌上棋局,道,“这是老夫和司徒前辈下的一盘棋。
老夫尝试模拟北境局势走向,而司徒前辈则立足大道宗,在这乱局中寻求破局之法。
你且来看看,棋局如何?”
“好。”
陈诚轻点下颌,旋即仔细研究桌上棋局。
这盘棋,郑老爷子执黑,司徒牧执白。
黑棋先行,亦暗合北境的滚滚大势占据主动。
白棋后手落子,暗合大道宗求存之意。
棋道为黑白之道,亦是杀道,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拼的就是一口气,要么黑棋气更足,将白棋杀死,要么白棋气更宽裕,将黑棋屠灭!
“十面埋伏之势,好凶险的棋局!”陈诚纵观全局,不由得眉头微蹙。
黑棋气势汹汹,早已将白棋重重围困,已成十面埋伏之势。
反观白棋,虽然行棋天马行空,灵动跳脱,但处处凶险,已然接近崩溃!
司徒牧略带自嘲的笑了笑,道:“对上郑浑小友这等绝顶棋道强者,老夫能苟延残喘至今,已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阿诚,你且说说,该如何破局?”
陈诚思忖许久,如实道:“黑棋大势已成,白棋没有生路。
倘若想寻求一线生机,不如再下一盘罢。”
郑老爷子和司徒牧显然没料到陈诚会如此回答,齐齐怔住。
过了半晌,两人方才哈哈一笑。
司徒牧道:“再下一盘,你有几成胜算?”
陈诚微微摇了摇头,道:“再下一盘,大抵还是要败。”
郑老爷子以棋道窥视天地共鸣之道,又岂是随便说说的?和他对弈,的确没招!
“依旧要败么?”司徒牧沉吟起来,忽地眼前一亮,道,
“阿诚,你是打算不破不立,跳出棋局之外么?”
陈诚道:“既然无法在棋道上更胜一筹,大抵只能如此。”
“如此倒也绝妙!”
司徒牧赞了声,看向郑老爷子,道,
“郑浑小友,你以为如何?”
郑老爷子笑了笑,饶有深意道:“阿诚既不在棋局之中,老夫自然胜不得他。
但这方天地终归是一个棋局,阿诚身处天地之中,却是无法跳出棋局之外。”
“既然如此,那我便胜天半子罢。”陈诚忽地捻起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
“阿诚,你这手棋似乎在紧白棋的气,落子之后,白棋净死,咦...”
见状,司徒牧不由皱起眉头,忽地又轻咦一声,细细推演。
过了足足半盏茶时间,他方才微微瞪起眼睛看向郑老爷子,道:
“郑浑小友,原来你早就算到老夫的应手,故意布下这无尽劫争之局!
既然陷入无尽劫争死结,便是黑白双活局面,黑棋先行,便输了半子!”
“若非司徒前辈一步不错,也无法成就此无尽劫争之局。”
郑老爷子笑了笑,旋即看向陈诚,道,“阿诚,你这手棋开启无尽浩劫,也算是破而后立,再下一盘了。
想不到,你的棋道竟然也高深到了此等程度!”
陈诚却是有些心虚道:“我只是侥幸!
师父以杀道入棋道,必然能将白棋杀伐殆尽。
但棋道极致处,若只有黑棋,缺少了白棋,便不再是一方棋局天地,所以师父会给白棋留下一线生机。
师父布下的无尽杀劫之局,也正是在指引我破局,从而有机会胜天半子。”
“哈哈哈!”
郑老爷子哈哈大笑,道,“江湖传言,陈诚智计无双,狡猾如狐,你确实有着洞察人心的本事。
原本老夫和司徒前辈担心,你此次临州之行会遭遇凶险,如今看来,却是你的敌手需要小心遭遇劫难了。”
司徒牧感慨道:“大道至简,既然开启无尽劫争,便是强者生,弱者死的局面。
以你的实力,已然能够做到天马行空,肆意纵横,纵使十面埋伏也可从容应对。”
“竟然有如此多敌手么?”陈诚道。
司徒牧正色道:“黑市上,关于你的行踪线索价值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