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轮到江媣诧异,不等她思索,赤银就重新出现在他们跟前,低声道。
“主子,他们来了。”
紧接着,林荫小道的尽头依稀传来几道声音,应该是祭祀的事结束了。
江媣和牧则清相视一眼,默契地没再提方才讨论的事。
牧则清随意往江媣身后那片宽阔的静湖望去,佯装眷恋:“等我回去就把府里改成这样,这个布局我喜欢。”
谈笑间,他们也走出了圆亭,纷纷抬步往席间的方向前行。途径过一个园子时,耳畔不断袭来吵闹声,面前的公子小姐全部往声源的方向走去,边说边笑着。
牧则清思索了片刻,也跟着转移方向,随后看向江媣和赤银,缓缓勾起两边梨涡:“你们不想看看吗?”
江媣扶额,无奈跟上。
方一走近,江媣听着声音便知道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是源自何人了。
牧则清果真选了个视野清晰,人却不多的好位置。
“凌江,你给我!”
应常月扯着凌江不肯松手,慕朗见状正要上前阻扰,就见凌江微微抬手,示意不用。
凌江挣脱她,眉间轻蹙:“你想做什么?”
“我喜欢你的手镯,卖给我行吗?”应常月直抒胸臆,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周围的贵女闻言皆是一怔,连忙护住自己的饰品。
同时不由腹诽,连少城主的饰品都敢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凌江不留情面地收回被她缠住的手臂,冷下脸,淡淡回绝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你钱,你为何不同意?”应常月似是十分着急,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亮灿灿的宝镯上,可见她所言不虚。
“好端端的你非要这个做什么?”凌江拧住眉,十分不解。
“你先前不是说欠我一样东西,让我想好了再来找你。现在我想好了,我就要这个镯子。”
“应常月,你要不要脸?成天抢我们的不说,今日这样重要的日子你甚至堵住凌少主,来抢她的。要是应叔叔知道此事,我看你怎么办!”躲在人群里的宋与安愤愤,说完轻呸一声。
牧则清朝应常月的方向一点头,目光询问江媣。
“她和那位小姐有过节啊?”
江媣轻轻点头,旋即准备离开这里。
虽然应常月与她交情不深,但平心而论,江媣总觉得应常月平日总做这些事,也许是有原因。
那日街上,应常月眼里一闪而过的消愁不似作假。
正在她转身之际,一道浑厚的中年男音从聚集着人群中出现。
人群静默了一瞬,顷刻就劈开一条足以容纳数人的道。
“常月,你在做什么?”
应常月身形一顿,凌江从她眼里看到一丝慌乱和厌恶。
应大人同手下恰好路过这里,碰巧听见了自家女儿的名字。
应常月的跋扈在竺屏城是人人皆知的事。应大人一听便知道是应常月又惹了什么祸出来,便遣散了手下,独自过来。
他走至应常月身后,手重重抚在应常月的肩上,在看清她对凌江的动作时,那只宽大粗糙的手掌用了几分力气,应常月随即吃痛收回握住凌江的手。
凌江眼里闪过异样,不等她多想头顶上又袭来一股恶臭般的味道。
“凌少主,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是常月哪里冒犯到你了吗?”他问得真诚,如若忽视掉他阴狠的视线。
“没有。”
“好。”应大人倏忽扯开笑,用力拍在应常月的背上,催促道,“常月,既然凌少主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了。还不快谢谢少主?”
应常月捂住胸口,轻咳了两声,背后的应大人似是感觉不到,继续拍她。
“说谢谢。”
凌江看着二人的举动,愈发觉得奇怪。她把应常月拉至身旁,道:“不用了应叔,刚才我们没事。”
“不要你装好人!”应常月倏地甩开凌江,凌江尚且未说什么,应大人便阴沉着脸,不容置疑地把应常月重新拉至跟前,双手扣住她的肩膀。
“刚才凌少主已经不计较你的错了,为何还要顶嘴?”
“常月,你再这样,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应常月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爹爹……”
应大人不依不饶,将她平日的事全部翻出来,摆在所有人面前:“往日里你做的那些横行霸道之事,我全都知道,一直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我以为你至少是知道顾大局的,没成想你竟然在今日这样重要的日子里做出这么丢人的事。”
“之前抢其他小姐的饰品,如今抢凌少主。应常月,你真是丢尽应家的脸,为父宁愿没有你这个女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应常月身上,有斥责、有嘲笑、有同情、有心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应常月会就此低头认错时,一道道近乎尖锐的质问出现。
“我为何要抢她们的饰品?”应常月自问自答,她眼里的厌恶不加掩饰。
“旁人不知道,爹爹连你也不知吗?!”
所有人一滞,目光从应常月身上开始移向应大人。应大人目光阴沉,呵斥:“住口,这是你对为父的态度?”
应常月眼里婆娑着泪花,面前的男人她一点也看不清,徒有个轮廓。
“十四年前城内闹饥荒,粮食颗粒无收。是娘把自己的全部嫁妆都变卖了,甚至朝江南祖母家借遍了银子,才换回来过冬的口粮!整个竺屏城的粮食全靠我娘!”
她的指尖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公子小姐,冷嗤:“没有娘,他们早就饿死了!”
“现在我有能力了,想找回娘的嫁妆又怎么了?!都说我抢,可我哪一次不是拿真金白银和你们换的?”
“一个个表面和我套近乎,实则背地里如何说我,我又不是不知道!”
应常月往前一步,直视面容阴沉、目光狠戾的应大人,她痴痴笑道。
“爹,你记得吗?娘临终前只有两个心愿。”
“第一个,她想最后再见一见江南祖母。”应常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惜祖母早就在借走了那五万两白银后,与娘一刀了断,娘至死都没再见过一次。”
她抹去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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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踏一步,仰头看向应大人,现在可以看清他的面容了。但好像,他没有任何变化,应常月的心深深刺痛,像是被巨刺扎穿了一般,喘不上气。
“娘后来只能守着匠人按照她记忆中赶制出的那枚手串,试图用一个赝品慰藉这么多年不能道出的思念。”
“爹,你知道第二个是什么吗?”
“娘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永远都不会再遇见你!”
应大人目光骇人,大手一挥。
“啪!”
应常月想不到应父竟然会当着所有人面打她,只觉得耳畔嗡鸣,仿佛世界都静止了。
她一时没站稳,往侧边摔去,幸好身旁的凌江及时扶住她,揽过她轻颤的手臂,才猛然发现刚才被应父抚住的肩膀已经泛了青紫。
应常月白皙的面颊上很快浮现一个掌印,又红又肿。
凌江目光发沉,眼见应父那只黝黑、布满皱纹的手继续往前伸,似是想重新拽住应常月,好将她拉回。
凌江连忙用手护住应常月,眼神示意随时在旁待命的慕朗。慕朗会意,闪身按住含着怒气,暴起青筋的手臂,应大人脸色沉得厉害。
“凌少主,此乃何意?教育常月,是我应府的家事。”
凌江冷声:“我记得父亲有事找应叔。”
应大人阴冷的目光在她的圆脸上停留许久,缓缓道:“也是,如此小女就拜托凌少主了。”
说着,他拂袖离去,只在转身之际,将那阴鸷的目光一寸不落地扔在应常月身上。
慕朗自然也看到了应大人最后的眼神,心里替应常月冷不丁打一个颤抖。
“少主……”慕朗欲言又止。
凌江侧首,小心将应常月交给了瑶瑶,耳边听见慕朗的声音,也明了他的意思。
“近几日安排进东边的庄子,不要让应府的人接近。”
慕朗展眉,很快应道:“是!”
而此时,周遭原先看热闹的人群逐渐退散,个个没了刚看戏时的朗目,抿着唇一言不发离开。
江媣上方传来一声轻啧,牧则清侧身靠在粗壮的桐树,绿叶遮住了他的神情,却依稀能看见他微蹙的利眉。
牧则清未置一言,只在与江媣错身时,扬起眉梢,嘴角映出圈圈梨涡。
“步小媣,哥哥我要去干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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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刚才的事,不少人失去了继续逛园子的兴致,大部分都回到了席间歇息。
是以,这一片绵延的廊亭鲜少有人出现。江媣方和赤银坐下,不远处的树林隔一会儿就会有几只飞鸟从林间竞相跃出。
赤银目光盯了几秒,随后站起身。
“主子,那里不对劲,我去看看。你在这里,别走。”
得到江媣同意后,赤银很快消失在视线范围。
江媣一个人坐在华廊内,暖风顺着泛银光的净湖徐徐袭来,耳畔是西风的声音,轻轻的、缓缓的,吹散了她心里的思绪。
直至身边坐下了一道身影,午前的羲日总能将影子拉得修长。
江媣低头,首先看到了那人翩翩掠起的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