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柳长青回京是赶着中秋前回来的,一是为了能早日和冯云书解释清楚,二则是让这些骑兵也能与家人过个团圆日。
柳长青有预感,这样平静安适的日子不多了。
中秋夜,众人齐聚一堂,家家门前挂着一盏望月灯。
幕鎏长公主今夜依旧要处理国事,江媣也不好多叨唠,她漫步在民街上,几个小孩笑着从她身边跑开,你追我赶。
江媣无奈笑笑,举头就望见一轮皎月,而银白月色下赫然站着一个人,那人额前的碎发被夜风轻轻吹起。
他的嗓音也如同轻柔的晚风一般,卷进了她空落的心间。
“好巧,媣媣。”
从他身后挨个冒出人。
首先是叶沅深,他朝外探探头,身上绣包的银钱零零散散,不停作响。
“诶,公主你不知道刚才璟淮找你找的……诶诶诶你做什么!”江媣再见时,叶沅深嘴里塞了一大块月饼,正呜呜噎噎叫着。
另一道调侃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
“你差点拆了路卫帅精心布置的惊喜,可不得堵住你的嘴?”冯云书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冯云书!”叶沅深愤愤,他撸起袖子作势要评个理,“得亏今日没叫出长青哥,否则……”
江媣看了一眼,倒是冯云书问出声。
“没叫出?”
“对啊,我先去了柳府,连长青哥的面我都没见着,他身边的小厮就把我赶走了。临走前,告诉我长青哥前两日染了风寒,不便出门。”叶沅深垂头,“怎么我找的一个两个全都出不来呢!浔泽也是,小厮说什么跟着欧阳叔叔去了雍州打理多余的铺子。”
“好端端一个中秋,一桌子人都凑不齐!”叶沅深越说越气愤。
除了叶沅深,其余人的重点都没被叶沅深带偏。
柳长青竟然病了?
甚至是染了风寒,甚至是在夏日。
察觉到众人微变的脸色后,叶沅深摸了摸下巴,故作思考。
“还真别说,这是我第一次见长青哥病了,过去的十几年,每日早堂就算冒着大雪他都是第一个到的,尽管是这样……也没见着他病了。”
叶沅深猛地一鼓掌,莫名吓了众人一跳。
“坏了!长青哥肯定在诓我!”
所有人:……
“不对不对,长青哥没有骗我的理由。那他应该是真病了,会不会是个大病啊?我要去看看。”
“回来。”出声的是江媣,“柳大哥不希望我们因他担心,你现在贸然前往,只会徒增他的烦恼。”
“的确。”冯云书赞同地看向江媣。
“那可怎么办?万一长青哥……”
“你再这般吵,怕是明日大街小巷都知道他病了。”冯云书淡淡回应,不紧不慢继续,“然后尉迟族后日就知道,第四日就攻打过来。”
“……那我不成了罪…”叶沅深的话咽在喉咙口,路璟淮朝他警示的看了一眼,叶沅深立刻噤声。
“我正巧要去柳府,顺便能去看看他。”冯云书分出一个食盒放到江媣手上,“喏,这是给你的。”
“诸位,中秋吉乐。”
说完这句话,冯云书便孤身继续往着先前的方向走去,再也没回头。
三日后,柳长青因病告假的事再也掩不住,朝廷上下议论纷纷。再过几日,就连柳太傅也告了假留府照顾柳长青。
一时间,所有人都好奇柳长青是得了什么病,以至于这么多天都没好,甚至能看到柳太傅从各地寻来的民医不停出入柳府。
因此,柳府前聚集了许多凑热闹的人,逐一被柳太傅驱走,而柳太傅的鬓角一夜之间多了许多道白。
但他依旧对外宣称柳长青只是染了风寒,并无大碍。
江媣坐在府内,也迟迟得不到消息。路璟淮继中秋后就被幕鎏长公主派遣去了其他州,一时回不了京。
柳长青这病着实生的奇怪,来的凶猛。
江媣后来听冯云书讲,那日柳长青坐在床榻上歇息,她只待了一小会儿就让她回去。
看不出突生了什么病。
想到此处,江媣微微叹息,只盼着路璟淮能早日回来。
“公主。”秋傅从身旁呈上来张青色的染纸,上面赫然写着“殿下亲启”四个字。
江媣一眼就明白是路璟淮所写,除了他,旁人不会用这个称呼。
“卫帅的人来了?”
“门口的阿福捡到的,不知何时放在他用来眯眼的桌子压着。”秋傅摇头,脑海闪过当时的场景又笑笑,“阿福说当时正打算眯一会呢。”
“不过卫帅这般早就回来了吗?奴婢听说长公主那日召了卫帅许久。”
“聊什么呢!”春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大大咧咧地走进来。放下面碗时,忙吹吹手,“好烫好烫。”
瞧见江媣的目光,春谱扬起笑容:“公主快来歇歇,这几天忙坏了吧,尝尝奴婢新做的长寿面。”
江媣倏忽想起今日原是她的生辰。
时间可真快。
她重新看向撸起衣袖,朝她露齿笑的春谱和一旁娴静细心的秋傅,情不自禁笑了笑。
“好。”
刚过戌时,路璟淮派人备下的马车就堂而皇之停在公主府门前。
江媣临走前换了身新衣裳,是嫩粉色的,衬得人俨如一朵娇花。
就这样,在春谱和秋傅的掩笑中,江媣上了马车。
江媣撩起帘子,透过透明琉璃目视着她们,不禁失笑。
黑马在靠近淮晟楼时缓缓停下,车夫压着音线。
“公主,到了。”
“有劳。”
江媣刚走至淮晟楼门前,就看到偌大的一层空无一人,却不因此感到冷清,反而有一种热闹至极的模样。
仿佛是静待主角的到来。
“阿璟……?”江媣轻声喊了句,若有若无听见了她的回声。
“在这。”声音来自上方,江媣抬头去寻。在她右上的走廊围栏处如愿看到了她轻唤的人。
男人顶着白玉冠,一身水蓝广袖,撑着头望向她,目光坚定而温柔。
与她对视的时候,桃花般的眼眸浮现亮光,然后微微眯眼,慵懒的嗓音又随门外的大风一同响起。
“媣媣,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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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过后,江媣的樱唇依旧有些发麻,她碰了碰唇瓣,好像有点肿了。
“疼吗?”
江媣一抬头,路璟淮就看到了那双隐约泛着朱色的唇瓣,上面的水泽未被拭去,更显得饱满诱人。
接受到江媣有些幽怨的眼神,路璟淮低笑一声,将人揽在怀里,用半是认错半是调笑的语气向她保证。
“媣媣,我往后一定多注意。嗯?”他低头贴在她细腻白皙的面庞上,轻轻蹭了蹭。就在江媣放松警惕之时,路璟淮很快在她嘴上吻了一下。
“像这样,好不好?”说着,他又吻了吻她染红的耳畔,仿佛要将她的轮廓描出来。
江媣胡乱嗯了几声,任由他胡闹。
突然,雕窗外传来人群熙攘的声音,好似有一大群人正往这里过来。
江媣困惑地看向路璟淮,路璟淮则伸手指了指楼台,引导似的问:“去看看吗?”
江媣点头,走至楼台,她才发觉不远处的民街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而远方抑有更多的百姓源源不断往这里来。
“今儿怎么这么多人?”
身旁的路璟淮没立即回答,他伸手解开了缠在耳坠的青丝,几缕发丝被风吹得乱掀,竟全缠绕于他的指尖,将他死死困住。
恰在此时,几束彩光响彻了云霄,撼住了天地。人群短暂地静谧了一秒,蓦地发出一大声欢呼。
随后,又是一阵又一阵,一束又一束的烟火先后绽出天际,宛似没有尽头。
江媣的眼眸睁地大大的,一丝不苟盯着漫天烟火,仿佛连眸子里都含上了一层鲜明的色彩。
她刚要转头去拉路璟淮的手,就看到路璟淮含着笑望向她,桃花眸里只有她的身影,和她身后为她绽放的烟火。
她倏地想起年初那夜,路璟淮曾对她说,他见到了此生最美的烟火。
她那时不信,只以为他是哄着她,顺着她。
原来,是真的啊。这一次,她也见到了一场最盛大的烟火。
在她出神之际,耳畔又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一点也没被烟火声掩盖。
“生辰吉乐,媣媣。”
路璟淮向前迈一步,烟火还在继续。彩辉勾勒出他硬挺的五官,他的目光一分不落的全落在江媣身上。
“我已错过你无数个生辰,自知亏欠。往后的每一个生辰,我都不愿错过。”
“媣媣,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他俯下身,垂下眼睫,用尽温柔的话语,“我想与你长相厮守,共白头。”
江媣眨了眨眼,看了他许久,半晌终于笑出来,她的笑容和天际上那抹青色的烟火一同出现。
“咻!”
“好。”江媣的尾音刚落,那抹烟火也绽放出来,发出“砰”的响声。
那是路璟淮挑的最好看、最大的烟火。
江媣也寻声望去,她的手紧紧牵着路璟淮,靠在他的胸膛前。
她转头,刚要踮起脚,却发现路璟淮已经侧耳凑到了她跟前。
她忘了,在他面前,她不用踮脚。
“好好看,阿璟。”
好喜欢你,阿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