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无用，拥抱失效。下一步骤，显而易见。
现在已经不是害羞的时候了，怎么能还没在一起，就做这种事，莱伊应该也不想……
我飞速把视线从她脸上收回来，险些被灼伤。
「莱伊，难道真的要——」
「别说话。」
脸被轻轻别过，和莱伊面对面，她的手贴在我的脸上，眼睛盈满莹润的光。我第一次见这样的她，心跳漏了半拍，她的眼里有太明显的爱意，和一丝……哀伤。
我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阻止了靠近。
「闭上眼，我来吧。」我更用力地攥紧了她的手，像以前那样，顺从地将脸贴进她的掌心，柔声道，「别紧张，只是解除药剂效果，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迷情剂效果消失，就立刻跟我说，好吗？」
莱伊慢慢地闭上眼，慢慢地，说，「好」。
我慢慢地靠近她，心脏仍然像轰鸣，但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动摇，只是纯粹的哀伤。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莱伊。她分明不喜欢我，却要为了这种事，忍受我的亲吻，这太不公平了。
在这件事后，我们还能当师生、家人吗？我还能……回到亲人的位置吗？
我们之间，不该变成这样的……
唇瓣即将触碰的时候，莱伊猛地睁开了眼，脸上红晕褪去大半。
我吓了一跳。
「怎么了？」
「刚刚……好像解除了。」
我茫然地发出一声「欸」。
「误打误撞，解除了？」
莱伊推开我，从沙发上坐起来，一副自己也不清楚的样子。
「应该是，刚才那个瞬间，脑袋突然清醒了。」
我磕磕巴巴地「嗯」「啊」了几声，瞬间从刚才的心情里抽身，一时之间，手脚都不知如何自处。
莱伊也是这样，她的手指相缠，死活也不往我这边看。
「那我，先回去了。」
走到书房门口，也没听见莱伊有什么动静，在关上房门的那刻，我看了最后一眼。
窗外已经是月光，光源在不知何时自己点亮，笼罩在莱伊的头顶。她坐在沙发上，嘴巴微微张开，走着神。
耳朵，还是有些红。
我下意识关上了门。
翌日，我和莱伊都装作无事发生，坐在桌前一起吃饭。
餐厅里只有「叮叮」声，刀叉和餐盘碰撞，我也知道自己和往常不一样，但在莱伊面前，我还没办法说话。
雷希特狐疑地看着我，又看向莱伊。
「你们——」
「啊，」我忙打断他，把刀叉放下来，趁现在，顺便把正事说了，「明天我就该走了。」
「你要去哪？」雷希特吃惊地问。
「我没说过吗？去上学。」
「那个，莱登？」
我点点头，舀一勺奶油玉米汤，明天之后，就有段时间喝不到这个味道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了想。
「下个假期吧，也可能下个假期也不回来，我要到实习期了。」
当啷。
我下意识看去，莱伊手中的刀叉砸在了餐盘上，她匆匆起身道别，离开了餐厅。
「莱伊老师怎么了？」雷希特不解。
我低下头，又塞进一勺奶油汤。
「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和我一样的心情，有些尴尬，无所适从，想要尽快回到、原状，而一旦对上视线，就会想起昨晚的事。
第三次和莱伊的视线擦身而过，我低着头，一个劲儿灌着茶水。
梅丽已经研究出了茉莉花茶，清香从茶汤里扩散，本该令人心旷神怡，我却放下了茶杯。
原因在茶，又不在茶，只是因为现在的我，无论看什么都会想到她。
就连一杯茉莉花茶，也能让我动摇不已。
今天的课程，已经是雷希特亲手制作孢灵引剂，他已经失败了几次，没了干劲，沮丧不已。
「先休息一下吧。」
听到莱伊的话，他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几下就蹦到我眼前。
「在喝什么？」
「梅丽做的茉莉花茶。」我拎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
雷希特捧起茶杯，故作深沉地品味几下。
「味道好淡。」
我笑了一下。
「茶水就是这样，之前的苹果茶不也味道很淡吗？」
「但苹果茶有甜味，茉莉花茶只有茉莉花味。」
我摸了摸他的头。
「那你去和梅丽反馈一下吧，她很想收到不同的评价，给村里人也送了很多。你去和她说，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雷希特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放下茶杯，飞快地跑出书房，留下傻眼的我。
我飞快地看了一眼莱伊，她正坐在椅子上，翻阅书籍。这几天净是这样，一个人在翻找什么。
「莱伊，」我咽了口唾沫，「你要不要尝尝茉莉花茶？」
过了会儿，那边才传来一声「嗯」。
我捧起桌上的茶壶，本想亲自端过去，手中突然一空，茶壶自己飘到莱伊的身前。她喝完原本的茶，放下茶杯，旋即斟满。
「好喝。」
一个简单的评价。
「我明天就要走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什么，如果有事就发消息回来，之前教过你怎么传信了，」她放下茶杯，扫我一眼，「你和阿涅伊传信了吗？」
「嗯，之前在皇都的时候，他让我去海洋带些东西。」
前段时间，我向莱伊请教了传信的魔法，只要知道坐标，就能传递物品，练了几天，便成功掌握了。
知道没问题后，莱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又是一段难言的死寂，我有些想念雷希特，希望他快点回来。
过上一会儿，莱伊点出一个光球，是国礼那时的魔法。
「雷希特，该回来上课了。」
传音不过几分钟，雷希特就准时出现在门前，接着做实验。
伊利安的日子一成不变，但我明天就要走了，不舍当然有。
夜间，和雷希特说完告别，本该回自己的房间，鬼使神差，我举着蜡烛，来到了某个卧室的门前。
一如当年。
这个巨大的门和我记忆中的一样，旧式火焰百合缠绕，现在的我已经知道，这是伊拉尔芙琳对挚友的祝福。
吱呀。
蓦地，门和我记忆中一样打开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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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没有迎接我的人，这是被微风吹开的。
同时，风还吹来一句模糊的话，莱伊坐在沙发上，从门缝能窥见她还在翻阅书籍，苦恼不已。
「迷情剂……应该解除了吧？」
……这是，什么意思？
我猛地推开了门。
她和以前一样，穿着白色睡衣，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我进去，于是我站在原地。
「卡沃伊？」
卧室中的光源只有她身前的蜡烛，和我手上的烛光，除此之外，净是黑暗。她穿过黑暗，和我对视。
「老师，您能出来一趟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觉得这还不够，我又开口。
「我明天就要走了。」
面对这样的恳求，莱伊也无法拒绝，她从椅子上拿起一件外衣，披在身上，便出来了。
我提议在庭院里说，于是她就和我一起，在月光下的茉莉庭院中散步。
并不是茉莉花的季节，但莱伊在花园里布了魔法阵，于是一年四季，都是茉莉的季节。这是正是最艳的时候，茉莉在明天就会转衰，她们在夜间的庭院中摇曳生姿。
「……想说什么？」
莱伊的白裙扫过茉莉，茉莉也亲吻她的小腿，她在庭院里，看着让人明白，她真的是茉莉花的精灵。
「应该不是我想说。」我顿了一下，「我觉得，老师有想和我说的话。」
空气沉默很久，莱伊突然笑了，口气里却有些咬牙切齿。
「你……其他事都很迟钝，怎么这种事上，这么敏锐？卖乖讨巧，得寸进尺，顺竿爬，哪件你没做过？」
我咽了口唾沫，挠了挠头。
「对不起。」
她没好气地笑，一边笑一边叹气，嘟嘟囔囔着「就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确实有要说的话。」
莱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我也跟着停下，乖顺地低头，洗耳恭听。
「你明天就要走了，实习期，决定好去哪了吗？」
「应该会选阿卡西斯，或者，如果可以的话，也想去海底。」
莱伊点点头。
「是这两个就好。」她顿了一下，一声叹息溢出来，「我本来还在想，如果你要去纷争大陆，该怎么办。」
我心里一沉，当头一棒。
我不是没想过，但总觉得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准备，现在的我，什么也办不到。
「如果你改主意了，马上和我说。」
莱伊留下一句嘱咐，继续往前走。
但我却走不了，脚在地上生了根。
冬日的晚间很冷，但庭院里有魔法，踩在地上，感受不到寒冷。微风偶尔吹拂，莱伊的白裙摇曳，我无法将视线挪开。
「就只是想说这个吗？」
不是吧，莱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白裙停下了，她背对着我，抬起头，看着如水月光。
「得寸进尺。」
我老实地低下头。
「对不起。」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久到微风不再吹，久到茉莉、白裙，和月光融为一体。
她说。
「你走吧，我会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直到下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