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无心仰头,定定地看着前方。
虚白的脸上浮现前所未有的狂热,带着病态的占有与渴求,近乎疯狂地看着师父的残魂。
暖色的神魂散发出微弱的光,照出他苍白的脸。
无心这才注意到,大师兄的皮肤不知何时变了个样子,不复从前的光泽。
众人还未消化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无心却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慌张,那是种不受掌控的,有什么东西即将失去的直觉。
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虚白伸手,抓住那抹精魂,缓缓递到自己嘴边。
精魄并不攻击他,只瑟缩跳动了一下,随后便躺在手心不动了。
虚白露出了然的笑:“果然没了意识。”
说罢,他张开嘴,将扶光仙君在人世间最后的指望,一口吞了下去。
精魄虽已无神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仙君留下的灵力仍旧澎湃。
只是,修仙之路,没有通过抢夺灵力来提高修为的法子,除非……
众人瞪大双眼,还未来得及动作,山尘抢先一步,挡在无心身后。
待无心意识到什么,拼命向前,试图夺回师傅的精魄时,那光已经消失不见。
原本暖洋洋的大殿瞬间陷入死寂,冷风吹起虚白额前的碎发,隐约能看到经脉下运转的灵力。
众人想上前阻拦,但精魄已然吞噬,以秘术融入骨血,断没有再取出的可能。
掌门一下子瘫倒在地,他脑中拼命计算得失,思索着这事将会对自己造成多大伤害。
“不,不怪我……”
他讷讷自语,动扶光仙君精魄的想法,是虚白向他建议的,他急着维护浮光仙君的名誉,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如今事情演变成这个样子,他首当其冲。
不少人反应过来,急匆匆地往外赶,灵堂内气流涌动,将人吹得睁不开眼。
虚白原先七重天的修为早已不见,自八重天开始,修为不断上涨,最终突破九重天。
骇人的气势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灵堂众人压了个稀碎。
无心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看着最后一点念想化为虚无。
绛云急忙上前搀扶,也被九重天的威压逼得向后退了一步。
虚白感受着修为的变化,百年来未曾突破的修炼瓶颈,终于在今日得到解决。
修为每上一层,灵脉的舒展程度不一,九重天所带来的无边视域,是从前无法体验的。
他随意挥手,衣袍翻飞带来的气流将阁楼碾得粉碎。
在场诸位急忙防御,只有山尘定定地站在无心身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虚白这才想起还有山尘这个麻烦,他回身甩袖,冷哼一声。
无心看着虚白,那高高在上的身影与当日的黑衣人重叠在一起。
他的无情道确实只修炼到了七重天没错。
可辅之以魔气的修炼,已然是八重天的水准。此次将师傅的精魄吸收殆尽,正好助他突破九重天的大关。
无心深知虚白讨厌自己,她亦知晓大师兄对师门没什么感情。
又或者是真如山尘所说,师傅的封印阵法在他死后失效,虚白又生心魔。
可无心理解不了,她接受不了虚白将师傅精魄吞噬殆尽的事实。
此番便是断了师父所有的轮回路,说是魂飞魄散,锉骨扬灰也不为过。
她一瘸一拐地上前,声音发颤:“大师兄……”
虚白并未多分给她一个眼神,眼下他刚刚晋升境界不稳,若山尘强行将他留住,只怕会斗得两败俱伤。
所幸援军已至,只要再撑……
虚白这么想着,眼前一道流光闪过,山尘已朝自己冲来。
太岁的速度太快,虚白来不及躲避,只得被动防御,向后退去。
强行抬升修为,本就耗损精力,此番被山尘黏住,只怕要休养好一阵日子。
虚白刚想感慨魔尊找了个好时机,怎料山尘将人踹回地面,怒声道:“没听见她在同你说话吗?”
虚白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头看向无心。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防御姿态,无心一个箭步冲上前,扬起手,直接扇了下去。
这一巴掌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比方才山尘所有的进攻都威力充沛,震得人头皮发麻。
虚白整个人被扇飞出好远,整个人仰面躺在石碑处,口腔隐隐混入血沫,耳边一阵嗡鸣。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只觉头昏眼花,浑身灵气与魔气躁动,根本使不上力气。
“你就是这么对待师父的?”
无心怒吼,几乎用尽了浑身所有的力气。
无心将富贵抵在虚白胸前,冷声道:“我管你什么通天教主,什么飞升秘法,自问师父从未愧对于你,今日所作所为,当真令人不齿。”
“以前些日子将凡人视作种猪,妄图吞噬别人灵力飞升的稷下王朝皇帝有何区别?”
虚白并未回应她其他的问题,只是定定地看着无心,讥讽道:“从未愧对于我?”
“开什么玩笑?”
“你眼中的好师尊,只是你一人的好师父罢了。”
山尘从身后又补了一脚,讥讽道:“怎么修为上了九重天,还是这般无用。”
殿内众人眼见山尘能制伏住虚白,急忙高喝道:“魔尊大人,快快将那贼人抓住。”
“对,抓住他。永绝混沌之魔后患。”
修仙界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人多了,狗仗人势到这个份上的,无心还是头一次见。
远处传来一声笛音,脚下阵法逐渐成形,掌门惊呼一声:“传送阵!”
无心双手抱胸,冷冷地瞧着这场闹剧。
虚白今日,是留不住的。
传送阵是提前布置好的,时机一到便会自动开启。
“摄魂术失败,是你搞的鬼吧。”
“文王是你的手下,你一定留有后手。”
“掌门施展摄魂术之前,只有你靠近了他。将引线放到掌门身上并不难,两者相交,一旦摄魂术开启,便会发作。”
“巧的是,四师兄出事前,正巧是你去送的卷宗。”
“我不知你用什么方法控制了霜寒与町兰,你这操控别人本命仙剑的本事,想必也是混沌之魔的手笔。”
“兜兜转转,费尽心机,只怕你早就盯上师傅的精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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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收起富贵,看着逐渐起效的传送阵,声音发冷:“乃至早就留好了退路,打算偷完便跑。”
“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幸,修为遇到瓶颈时还不忘榨干师父最后的精魄。”
“端起饭碗骂娘,当真是让师兄玩明白了。”
无心骂人的功力炉火纯青,恨不得趁着传送阵还没完全生效的时间,将他骂个痛快。
虚白的身体逐渐变透明,他拍拍身上的尘土,摇晃站起,皮下灵力魔气不相融,正在经脉内疯狂挣扎。
“夏虫不可语冰。”
他留下这句话,便彻底消失了。
传送阵一旦成型,万里须臾可至,虚白已经是九重天,且准备太过充分,若强行留下他,只怕会将整个玄天宗炸得天翻地覆。
宗内还有其他修为较低的弟子,届时都会受到波及,无心与山尘不敢赌。
无心看着地上一抹飞灰,再也控制不住,一行清泪落下,映着她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这时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句:“为何不趁机拿下他,而要将魔头放走。”
“无心仙子安的什么心?拖延时间意欲何为?”
几个不明真相的人纷纷抗议,就差说无心与其勾结。
无心充耳不闻,她俯身拾起地上的魂灯碎片,残破的瓷器,还留有着旧日的温度。
山尘想抱抱她,可手停在半空中,怎么都放不下去。
人群中还有不明甚者喋喋不休,山尘忍无可忍,正要发作。
咚的一声响,那几人连人带剑一起飞了出去。
图南与绛云站在人群中央,面露嘲讽:“一群废物。”
“这个时候知道出来狗叫了。”
“方才传送阵没成型时,怎么不见你们上手。”
“强行留人,只会两败俱伤,更何况那叛徒依然有九重天的水平。”
“你们是想让玄天宗被夷为平地吗?”
那些墙头草顿时没了话语,面面相觑。
绛云的火暴脾气又上来了,她抬脚就踹,将早已吓傻的掌门脸扇成了猪头。
“给老娘滚去追。”
“人跑了,总不能线索还断了。”
“升仙堂吃了这么多年干饭,早就该干点实事了。”
她狠狠啐了一口,人群自动为她与图南分开一条道路。
图南白了这群人一眼,讥讽道:“懦弱的东西。”
无心双目空洞,望向北方。
“夏虫不可语冰……”她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许白最后一句话。
山尘生怕影响她的情绪,急忙想出口安慰些什么,却听无心继续道:“放你娘的狗屁。”
不只是山尘,连月渊都愣了一下。
“真当自己是文曲星降世,整日在那自怨自艾。”
“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有什么冰可让我语的。”
“每日只觉上天待自己不公,师尊对自己不够好,那便自戳双目,当个瞎子吧。”
无心捻出碎片中残留的灵力,虚空轻轻一指,富贵从她腰中飞出。
“找到他。”
不是想飞升吗?
无心笑道:“那便预祝师兄……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