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嗅到她发丝上类似于柑橘的香气,路卓后知后觉,好像在他家小树苗身上也闻到过。
默契吗?
然而很快他的思绪就被监护室里面的人牵走,少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半坐在病床上,任由周围医护替他做检查。
路卓拼命朝他龇牙咧嘴扮鬼脸,对方却好像一点儿都看不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发现尽头就是他前面的池想真。
路卓:……
他觉得自己的鼻子似乎红红的。
默默退了两步,转过身去虚扶着宋蕴,如此才显得他不是那么多余。
等一上午的兵荒马乱终于结束,嘉树被允许转到普通病房,大人们在外面和医生交涉病情,池想真极其自然地就占据了他床头靠左的椅子,路卓坐做边,自觉负责端茶倒水削苹果。
嘉树这时候才像是看到他的存在,郑重对他说:“苹果不切成兔子形状我不吃。”
路卓冷笑:“医生说你这两天只能吃流食,削成兔子你也不能吃。”
嘉树不赞成:“不能吃我可以看呀,我看见兔子苹果心情会变好不可以吗?”
路卓都快被他的厚脸皮给气笑了,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认命地捡起苹果,三两下削出兔子形状,放在嘉树床头。
“仅此一次。”
看完全程的池想真:……
她掏出手机敲字:“我现在又觉得可以让嘉树去死了。”
顺便捎上路卓,两个人的骨灰,一个洒南边,一个洒北边。
没轻没重,没大没小,无法无天。
阿枷很快回她:“你现在更需要做的是,把你手机里那些垃圾小说给删掉。”
池想真才不理对方,把手机揣兜里,看向嘉树。
“还记得昏倒前在做什么吗?”
嘉树很自然回答说:“在祝你新年快乐嘛,真是的,本来还想给你发压岁钱。”
话说到一半,嘉树觉得自己像是被怨灵给盯上,脊背一阵发寒,不自主池想真的方向挪了挪。
回过头,是路卓在幽幽看向他,目光里带着谴责。
“这样的待遇,你从来没给我过。”
嘉树下意识反驳:“我跟她多少年,跟你多少年……”
下一秒看到路卓不可置信的眼睛,嘉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他和路卓初中就认识,和池想真的相遇反而是在大学里。
可是怎么办?
他一看见池想真就觉得熟悉。喜欢她就像是吃饭喝水呼吸一样自然。
遇见池想真之前,嘉树的人生里有六千多次日升月落,他却从未清晰感知到时间在流逝,就这样按部就班又枯燥乏味地长大,家庭和谐,生活美满,朋友仗义,但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特别回味的东西。
直到见她,平地惊雷,像是竹子开花的那一声炸响。
从此日月轮转在他的生命里开始有了形状,他失落于每一个太阳落山,又开始期待每一个新的明天。
明天会见到她。
他潜意识里就应该知晓她的一切,知她喜乐,晓她忧怒。
以至于他如此确信,自己和池想真就是天生一对。
至于路卓,路边一条。
于是他理直气壮解释:“有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有人百年岁月匆匆如流水,阿卓啊,人和人之间,生命的质量是不一样的。”
池想真充分发挥她通用语专业的旁听生身份,在旁边翻译:“他的意思是在你身边的日子都是虚度,只有和我在一起才真正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路卓:……
“小树苗啊小树苗,你忘了初中时候摔断腿,谁把你背上背下了?”
嘉树:“昂。”
“你高中惹了校外的混混,谁帮你打架的?”
嘉树:“昂。”
路卓几乎是气笑。
“你忘了高中给你递情书的学妹,都是谁帮你安抚的?”
嘉树:……
“你怎么不说学妹本来就是冲着你来的?”
池想真听他俩吵得脑袋疼,捏着眉心准备出去透透气,刚站起身,手机就忽然震动。
是薛知非。
“祖宗!你可千万别乱来!你现在斗不过她!”
池想真眨眨眼,看了圈周围。
风平浪静。
哦哟!
透题的来了。
她回想起在酒店里面遇到的优纪学姐,几乎不用怎么思考,就锁定了薛知非话中的‘她’是谁。
写故事的都这样嘛,总会让关键人物提前在主角身边转溜一圈,如果最终反派是主角成长路上的带路人,那就更经典了。
池想真将之称为主角光环聚合定律。
写出他们这个世界的三流小说家,也搞不出什么新奇的设定。
池想真起了点坏心思,她回薛知非:“怎么办,她还没动手诶。”
嘉树还在和路卓拌嘴,池想真抬头瞧了一眼他,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对。
可能已经动了手,不过不算成功。
毕竟嘉树这个世界的异端并没有被成功清理出去。
为什么呢?
是她作为女主角的意愿吗?
还是因为阿枷。
其实这俩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回事。
池想真在心中默数,十秒之后,手机再次震动。
屏幕上跳出蔽优纪的消息。
“我在医院外面的咖啡馆等你。”
几乎是下一瞬,薛知非的名字也在疯狂跳动。
池想真漫不经心低下头,就看见满屏的感叹号。
嘉树和路卓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少年顶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近问:“什么事情,笑这么开心?”
池想真朝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我就是觉得,逗傻子真好玩。”
优纪学姐的邀约啊,去是自然要去的。池想真揉了一把嘉树的头发,蓬松的卷毛,和记忆里一样的手感。
“在这里乖乖等姐姐回来哦,回来给你带糖吃。”
大一天也是姐姐嘛。
嘉树:……
“没大没小,大逆不道。”
到底没把她的手给拿开。
池想真只当做没听见,哼着歌就走出去。
出门左拐,蔽优纪果然已经在咖啡厅等着她。
她一只手搅拌咖啡,另一只手伸手示意池想真坐,池想真没有客套,刚坐下,蔽优纪就招来服务员。
“一杯热可可,谢谢。”
是她喜欢的饮品。
池想真有些困惑。
印象里她并没有和优纪学姐一起单独吃过饭。
“我应该没有点错。”对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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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朝她说,“设定集里面有写你喜欢和讨厌的东西。”
“设定集?”
“大概记载着一些你们生平、喜恶,你可以当做…员工内部手册?用来快速接近任务目标,但多数时候,我仅仅作为一个观察者存在,所以很难用得上。”
池想真诧异地看着她:“这算是行业机密了吧?”
“你喜欢直接,讨厌谎言。”她笑着补充一句,“算是投其所好。”
“这也是设定集里面的?”
“不,这是我观察出来的。”
蔽优纪放了颗方糖进咖啡,浅浅喝了一口,似乎还是不满意,蹙着眉又加了一颗。
“池想真,我比你原以为的更早认识你。”
更早是什么时候?池想真想,她自己都是个不知道跳了多少次时间线的老怪物。
不过这倒不是最要紧的。
她问道:“所以,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少女的眼眸清澈见底,荡漾着笑意,蔽优纪心神一恍。
她搅拌咖啡的手停了下来,用自己一以贯之的冷静与自持应对。
“只要你希望,世界和你都是一边的。”
池想真有点怀疑对面这个看起来文雅知性的优纪学姐,刚才那一瞬是不是被阿枷附体。
她故作轻松地笑笑:“那倒不必,我只要嘉树和我是一边的就好。”
“可能不行。”蔽优纪说,“嘉树在世界的另一边。”
这一次轮到池想真停下捧杯的手了。
优纪学姐在学校里面的传说有很多,严于律己,温文克制,一丝不苟。害怕她的学生总比喜欢她的学生多。
不过有一点是公认,她是个有口皆碑的好老师,在她的课上,永远中立、准确、广博。
她的话,一直是最可信的那一类。
池想真瞬间像是受了刺激的兔子,毛炸开忍不住往后缩,直到脊背触碰到椅背,才找回几分真实感。
她思考几秒,快速反问:“你们都说我对世界很重要,所以没有了我,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蔽优纪朝她笑了笑:“不知道,人想象不出来没见过的东西。”
“那你是谁?嘉树的昏迷和你有关系吗?今天为什么来见我。”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池想真的语速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带上审视的目光。
这位传奇学姐实在太神秘了。
池想真之前甚至没有想过,这一切会和她有关系。
“不用紧张。”蔽优纪嗓音依旧温和,丝毫没有被冒犯的不悦,慢条斯理回答,“我说过,世界在你这边,我当然也在你这边。嘉树的昏迷和我有关又和我无关,我只是个执行者,今天来见你只是想见你,仅此而已。”
“至于我是谁。”
“蔽优纪,我就是蔽优纪,池想真,通用语是你最初选择的专业,那里面藏着世界的真相,别半途而废了。”
好像什么都回答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池想真以前喜欢看侦探小说,作者有时候会把谜底藏在谜面上,到最后揭开的时候恍然大悟,读者惊叹于构思精巧。
现在轮到她自己来当这个侦探,这种手法可真是太让人憋屈了。
池想真捏了捏眉心,无奈地叹口气:“学姐,你的设定集里面没有写,我讨厌谜语人吗?”
蔽优纪笑而不语。